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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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些話可能有點唐突,我們之間也沒有認識很久,但是就是有一種感覺,我的餘生是你。”

“所以你願意嗎?你可以再想想,不需要著急給我回覆,我會等你。”

晏沂這下子的臉徹底紅了,像只煮熟的蝦。

他擡頭去看,落進了一雙充滿秋日楓葉的眼裏。

晏沂假裝咳嗽一聲,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蔣至恒的肩膀,故作鎮靜:“好吧,那我勉為其難封你為我的男朋友了。”

蔣至恒笑得燦爛:“好,感謝小晏公主。”然後想起之前就想問得事情,“那麽可以解釋一下大巴上說的情書是怎麽回事嗎?給誰的?”

晏沂沒想到蔣至恒會提這件事,一下子懵了,紅著臉支支吾吾的:“當時想給你寫來著的……”越說越小聲,但是蔣至恒離得近聽得清楚。

蔣至恒似乎是沒想到這個回答,激動不行,猛得抱住晏沂。

“那就好。”

“那請問男朋友接下來有什麽事嗎?”

晏沂歪著頭想了想:“哦,我下午還有給兼職。”

蔣至恒將人松開,舉起手:“申請一起去。”

晏沂傲嬌地擡起下巴:“同意了。”

蔣至恒跟著晏沂進了化妝間,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化妝師開始捯飭晏沂。

晏沂額前的碎發被發膠梳上去,本來就精致五官暴露出來。

晏沂接過化妝師遞過來的衣服,進了換衣間。

衣服後面有一條綁帶,晏沂系半天不是太緊就是太松,手因為長時間保持後折的姿勢有點酸了,深吸了口氣想叫自己新上任的男朋友,糾結半天,還是探出頭看有沒有人。

蔣至恒盯著換衣間的簾子裏伸出一只手朝著自己揮手,立馬走了過去。

蔣至恒把旁邊耷拉下來的發撥上去,輕聲問:“怎麽了?”

晏沂:“外面還有人嗎?”

“都出去了,就剩我一個了。”

晏沂把簾子拉開,轉了一下身,露出被淩亂綁帶纏住的後背。

晏沂拍的是服裝的平面照,雖然是小眾品牌但是衣服主要以設計出名。

就比如晏沂這次要拍的一件就是整體是西裝設計,但是上身的西裝外套下面截掉了一半露出腰,松松垮垮地系著綁帶,有種淩亂的美感,下身就是正常的西裝褲,腰帶鏤空處卻用一條水晶腰鏈代替腰帶 。

蔣至恒低著頭幫晏沂系著綁帶,微涼的手指掠過溫熱的腰腹處,帶來一絲癢意。

蔣至恒盯著系好的蝴蝶結,仔細地品味了下剛才手指碰到的觸感,心裏暗念自己正是個正人君子。

微涼的觸感停下,晏沂紅著耳尖偏頭問:“好了嗎?”

“好了。”但蔣至恒不退反進 夾著一點茉莉花茶的風撲近,溫熱的氣息停在臉側,一個說得上輕柔的吻落在耳尖,晏沂聽到了耳骨澎湃的聲響,大聲地嚇人。

茉莉花茶的風退開,為人讓出一條出去的路。

晏沂後面幾乎是僵紅著臉同手同腳地走出門,關門的一瞬間,猛地蹲下捂住臉。

等臉上的熱度退下後才走去攝影棚,如果有人從旁邊走過,一定會嘲笑他走的比死了三天的雞都僵硬。

蔣至恒遲了一點才到,額前的碎發有點濕潤,看上去是剛洗了把臉,然後他徑直走到了棚子對面的座位坐下。

晏沂已經拍了有一會了,現在正聽著攝影師的提示將紅色的蘋果舉到唇邊。

晏沂背了個像維密一樣的白色羽毛,坐在一堆白色的假石上,道具和穿的衣服的色調都是淺的,突兀的色彩便是那顆紅艷的蘋果還有靠近蘋果的紅潤的唇,不知是那蘋果還是那唇像是誘惑夏娃的果實。

蔣至恒眼睛看著發酸,一眨眼那顆誘惑的果實已經貼在他的嘴角了。

晏沂揮揮手:“我拍好了,等我換個衣服,蘋果是人家送的,吃吧。”

蔣至恒握住他的手,摩梭了一下他無名指的第三指節,莫得晏沂一個激靈從尾椎竄到腦門。

“要我幫你解綁帶嗎?我樂意之至。”

晏沂不讚同地捏蔣至恒手上的皮:“想得美。”然後轉身走去換衣間。

蔣至恒不禁看著越走越遠的背影,啞笑一聲。

換好衣服後天已經近黃昏了,蔣至恒捏著手機在大門口等著人,手裏拿著捧花,黃昏的光照在舒張的花瓣上像捧著一捧黃昏。

晏沂推門一就看見這麽一幅畫面,不免有些失神。

蔣至恒見人來了,收起手機,將花遞到晏沂的懷裏。

“桔梗花,花語是永恒、無悔的愛。”

晏沂抱著花花聞著不明顯的花香:“你特地去買了花給我?”

蔣至恒指了指地上不遠的幾片碎花片:“剛才看到一個小女孩賣花,剩最後一束就買了。也是因為我想送你一束花,所以我買了。”

晏沂滿意地聽著回答,開心了,抱著花往前走了一步給了蔣至恒一個帶著花的甜香的擁抱。

蔣至恒很感受到一陣溫暖的風撲進懷裏,低笑一聲然後抱緊了他懷中的桔梗。

“晏沂。”

“嗯?”

“你不覺得這種氛圍很適合接吻嗎?”

話音剛落懷裏的人就從懷裏退開。

蔣至恒心裏閃過一絲失落。

晏沂看著眼前人藏不住失落的表情覺得好笑,他之前這麽不覺得蔣至恒是個這麽愛和自己貼貼的人。

晏沂這麽想著也覺得自己的膽子硬氣了一點,用一只手抱著花,另一只手伸到蔣至恒的後腦處,踮起腳給了人的耳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蔣至恒感受到耳尖轉瞬即逝的觸感,摸了摸耳尖回味了一下然後開口:“你是在報覆換衣間的那個吻嗎?”

晏沂退開一步:“才不是呢。”

蔣至恒看著他不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指尖親了一下。

兩個人離得太近,進到晏沂可以看到眼前人低著頭,額前的發柔軟的耷拉著,眼裏含著黃昏的落日,晏沂心裏猛跳,別過臉幹巴巴的說:“我餓了,我們去後面的小吃街吃點東西吧。”

蔣至恒將手指插進握住的手的指縫中,答非所問:“你是害羞了嗎?”

晏沂兇巴巴地回了一句:“才沒有!”

晏沂提著一袋東西,回宿舍的時候宿舍門沒有開燈像個黑色的漩渦。

晏沂感到後背一陣發涼,腳下猛轉過一方向想離開,結果就被黑暗中伸出了四只手摁住肩膀,拉進了黑暗裏,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捂上了,門關上了。

一盞燈亮在晏沂的臉邊,他不適應地閉眼,手裏提著的夜宵已經被放在桌子上了,發出一陣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晏沂似乎被香味勾的有點餓了,咽了下口水:“你們怎麽了?”

陳滿舟從晏沂的左後方走到右後方:“老實交代下午去哪了?”

晏沂心虛地四處亂瞟,結果頭被林清一把按住。

“別亂看,肯定有情況,說說!”

林清一只手拿著手機把屏幕懟到晏沂面前差點碰到臉上。

晏沂瞇著眼仔細分辨著,屏幕上是一張明顯是路人視角的照片,拍的是他和蔣至恒,他的手裏還抱著那一束桔梗。

晏沂本來還怕被人看到後影響不好在路上就把桔梗都分給了路過的人了,只留了一朵插在胸口的口袋裏,現在那只桔梗在心口處隱隱發燙。

“你們倆在一起了!?”

“那我們倆之前說的那什麽告白計劃都用不上了!?”

晏沂僵硬的點頭。

陳滿舟和林清一起搭上晏沂的肩膀:“不管怎樣結果是美好的,好樣的,恭喜晏沂同學成功脫單!”

晏沂指著桌子上的一袋吃的,臉還是有點紅,還帶著一點被發現的羞澀:“那些是我們倆帶給你們的,小吃街買的。”

林清的手已經伸向了塑料袋,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喲喲喲,還我們倆。”

晏沂拿著桌子上的星星燈,作勢要打他,林青就抱著東西笑著跑開了。

晏沂放下星星燈,實話實說,被鬧得有點累了,就把自己攤在椅子上,想起剛才的那張照片擡起頭:“那張照片是在哪裏看到的?”

林清嘴裏吃的東西口齒不清的說:“學校貼吧裏,一點開就看見了。”

林清好似又想起什麽,憤怒地把嘴裏的雞架子骨頭往垃圾桶裏吐:“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翻了評論,總有一些爛蟲在酸菜缸裏出不來了,什麽人啊,同性談個戀愛怎麽了?關他們屁事,一群酸雞亂跳腳。”

晏沂聽著林清的話心一下子就沈下去,手顫抖著點開了學校貼吧,確實他和蔣至恒的照片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點進去翻看評論。

心像瓶已經搖了好幾下的碳酸飲料,只差一點點就會被氣泡撐破。

“我去,好惡心,兩男的居然在一起了。”

“現在的世道怎麽了?同性也下得去嘴。”

晏沂沈著眼一點點繼續翻,手猛的一頓。

“果然九年義務教育什麽東西都教育得出來,腦子有病就回去看病,人家談戀愛關你什麽事兒,用你在這指指點點了。”

“高等學府的人成績高,素質不一定高,這不就開始吠了。”

“同性戀戀愛怎麽了?用不著世俗評價,談的是愛,你這條酸黃瓜瞎攪和什麽。”

晏沂關掉評論發現照片已經點不進去了。

叮的一聲響,屏幕出現了一條消息。

“下來。”

晏沂沖到陽臺,宿舍樓層夠低,手機的手電筒可以勉強照出一個人影,看樣子是剛跑過來的。

晏沂又猛地轉身往樓下跑,拖鞋的拖沓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格外明顯,好多個宿舍的人開門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只看見一道殘影,風一般的掠過。

“我去跑這麽快。誰呀?樓下對象嗎?”

“好像是貼吧上的晏沂吧,就生物工程學那個。”

幾個宿舍的人對看一眼,一下子全部都記到可以看到樓下的宿舍陽臺上了,抻著脖子使勁往下看,包括陳滿舟和林清。

十幾個人的手電打得樓下一花一草清清楚楚,同樣也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晏沂沖出門奔向蔣至恒的懷裏。

貼吧的事鬧的有點大,幾個人傳一傳幾乎全都知道了,所以一群人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時候,起哄聲連成一片。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好好在一起,別理那些爛東西說的話。”

四面八方傳來聲音應和著。

“支持。”

“加油。”

“秀恩愛,亮瞎他們。”

蔣至恒笑得格外溫柔,像春風吹破的江水。

他輕輕彎腰壓低了聲音說:“小晏公主,他們都讓我們好好在一起呢。”

晏沂埋在蔣至恒懷裏發出悶悶的聲音:“嗯,關其他人屁話,我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說著把十指緊扣的手舉起來,另一只手摁住蔣至恒的後腦來了個強吻。

蔣至恒一楞,隨即訪客為主。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甚至有人唱起了歌。

“因為愛情~總會輕易悲傷~”

“愛就愛了~不怕沒來過~”

還夾雜著幾句生管的罵。

“都幾點了還吵吵鬧鬧的!”

天上地上都是風,被風吹淡的燈光,被風吹的斷續的口哨聲。夜風很涼,但愛人的吻很燙,擁抱的距離很近,愛意很綿長,漫展近整個秋日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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