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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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幸福

回去的路上司機在放歌, 林志炫的《沒離開過》。

“我曾愛過也失去過

嘗過愛的甜與澀

擺脫命運的捉弄

我知道我要什麽

…… ……

我尋找大海的盡頭

卻忽略蜿蜒的河流

當我逆水行舟

你在我左右推著我走

讓我們一起擡起頭

迎接愛降落

陽光證明這並不是一場夢

閉上眼用心去感受

有一個聲音

它說愛情沒離開過”

從音樂響起的那一刻起,陳遂和孟菱便十指緊扣。

陳遂說:“這首歌太適合我唱給你聽,以後我給你唱。”

孟菱說:“那我要錄下來。”

陳遂說:“好。”

“……”

到醫院的時候, 爺爺已經有力氣吃飯了,奶奶一勺一勺餵他喝粥。

孟菱湊上床前,問爺爺:“感覺怎麽樣,好多了吧?”

爺爺笑,皺紋都擠在一起:“剛才做了個好長的夢, 夢見你爸了, 你爸說,他把他的陽壽給我續上了, 我死不了。”

孟菱笑:“嗯, 您要活夠本,把我爸那份活回來。”

爺爺點頭:“那我要好好吃飯了。”`

孟菱笑著退後了一步, 讓奶奶繼續餵爺爺吃飯。

爺爺卻在這時候註意到在墻邊的陳遂:“小陳, 辛苦你了。”

陳遂笑:“不辛苦, 應該的, 一家人嘛。”

“什麽?”奶奶迅速捕捉到話音。

孟菱靦腆一笑:“奶奶, 我們覆合了。”

奶奶先是楞了楞,幾秒後激動的直拍大腿:“太好了, 太好了!”又對爺爺說, “她爺爺, 沖這個你也得多吃兩碗飯!”

爺爺沒有奶奶那麽激動,卻也染上了笑顏:“好, 你們倆和好, 我的病好得更快。”

孟菱笑了笑, 很快和陳遂出去了。

她問:“要不要也去吃點東西?”

陳遂擡手捏了下她的鼻梁:“小家夥, 你們一家子連起夥來欺負我。”

“我們一家怎麽你了?”孟菱摸了下被他碰過的鼻梁。

陳遂哼聲:“剛才爺爺奶奶那話,你當我缺心眼聽不出來嗎?他們早知道我是你前男友。”

孟菱一時無言以對,轉過身心虛的往前走:“你該感恩啊。”

“大姐,你講點理!”

好啊,剛才還小家夥,現在又成他大姐了。

孟菱強裝理直氣壯:“前任上門,按理說都該拿笤帚轟出去的,爺爺奶奶還天天讓你來蹭飯,你說你感不感恩?”

陳遂:“我……”

“嗡……”陳遂剛要說什麽,孟菱的手機響了。

孟菱有預料會是張涓打來的,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是她:“大菱,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見一面?”

“嗯……”孟菱看了眼爺爺的病房,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那你到人民醫院來吧,我們食堂見。”

半小時後。

張涓在孟菱和陳遂面前坐下。

她還拎著一盒果籃,一箱牛奶,一袋子雞蛋。

氣都沒喘清就說:“你說在醫院,我尋思肯定是爺爺或者奶奶生病了……但我怕有人看到咱們倆見面…等我離開之後我家裏人再找你事兒,我不想給你惹麻煩…就不上去探望了,咱們說完話就走。”

孟菱說:“好。”

“我想盡快走,先去東北打工賺生活費,至於學費,不用你們借我,彩禮的錢我不是要了五萬嗎?這些錢不花白不花,我爸媽想給他們兒子買房子,那些錢他們自己去還吧!我看看他們怎麽給於超家交代。至於於超這個渣男,我祝他一輩子生不出兒子!”張涓咬牙切齒。

孟菱一笑:“你想通了就好。”

張涓感激至極,眼泛淚光:“孟菱,真的謝謝你!”

她看了眼陳遂,又說:“我想起你對象是誰了,你以前給我看過照片,是那個作家。他真的很有本事,之前我還想撮合你和連書淮,看來是我目光短淺了。”

陳遂像刺猬忽然豎起刺:“什麽?”

孟菱忙說:“涓子,話說完了就回去吧。”

張涓點頭:“好。”

等她走了,陳遂才問:“早知道她撮合你和連書淮,我就不幫她了。”

孟菱說:“木已成舟。”

陳遂吹了下頭發,表示:“不過還好,這些一團亂麻的事情終於都梳理開了。”

孟菱說:“是呀。”

她轉臉看向窗外,醫院南墻有一大片落地窗,天氣晴了,光傾瀉湧來,人生好像也是這樣,由雨轉晴,一片亮堂堂的。

爺爺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這一周裏,發生了一些稱不上是大事,可又實在值得被拎出來講一講的事情。

比如張涓離開了歡城,她父母發現她離家出走之後,到孟菱家詢問過,

發現孟菱一家都在醫院,老的老,小的小,實在不像有能力幫張涓遠走高飛的樣子,也就沒有多想。

鐘奇已經開始高一軍訓了,辦理了住宿之後,他比之前快樂許多。鐘濤和鐘太太應該是依舊老樣子吧,孟菱說不準,也不想去關心他們的近況。

而最值得一提的是,爺爺出院前一天,孟菱從醫院回家去給小乖餵食,覺得家裏沒什麽聲音,就打開電視來看。新聞頻道恰好在播放一則新聞,事關孫程寬父母工廠被曝光食品安全,以及偷稅漏稅等問題。

電視畫面裏有孫程寬父親被記者圍堵,而一閃而過的鏡頭,他頭發花白了一半,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關上電視之後,孟菱給陳遂打了個電話。

陳遂那會兒正在給爺爺挑選輪椅,接起電話的時候,沒想太多很自然問:“怎麽了?”

孟菱沒說謝謝你,也沒有長篇大論,因為知曉有些話比感謝更加深刻,所以她說:“我愛你。”

陳遂微怔。

外人還在場,他沒有回避,很快回:“我更愛你。”

不是我也愛你。

是我更愛你。

日子那麽長,我們不要飛蛾撲火去愛,不要毀滅。

但要覆水難收去愛,不要保留。

第二天是七夕,也是爺爺出院的日子。

陳遂推著新買的輪椅把爺爺推出醫院,又叫車把爺爺奶奶送回家,到家之後大家才發現他提前叫了營養餐,什麽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這段時間他出錢出力,跑前跑後,爺爺奶奶都看在眼裏,吃飯的時候,爺爺向孟菱交代:“開學之前,你領他去見一見爸爸媽媽吧。”

吃完飯之後,孟菱送陳遂出去。

陳遂問她:“你什麽時候讓我見你爸媽?”

孟菱問:“你想什麽時候見?”

“今天怎麽樣?”

“今天是七夕,你確定要去墓地?”

“我確定。”

話已至此,孟菱不再繼續問下去,而是說:“你跟我來。”

他們真的到墓地去了,臨時起意。

農村的墓地是典型的墳場,高高矮矮的土堆在地面上隆起,裏面長眠著故去的人。

孟菱父母的墳地很好找,因為墳前有一棵柳樹,就像指路牌一樣。

孟菱雖然帶陳遂過來了,但是到墳前站定,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陳遂卻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先喊了聲:“叔叔阿姨。”又說,“我是你們未來女婿,你們好好瞧瞧,長得帥嗎?夠配孟菱嗎?”

他說著話,兀自轉了一圈。

孟菱含笑看著他:“能不能正經點?”

陳遂笑盈盈的,他鮮少這麽笑:“那行,我正經點。”

他幹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看向墓碑,再開口果真鄭重了許多。

“我自我介紹一下——陳遂,遂是萬事順遂的遂,比孟菱大兩歲,身高一八八,遺棠大學在讀本科生,有車有房還做生意,資產加起來三四千萬,額外還有現金存款兩百多萬,而且我還能繼續掙,你們不用擔心她會跟著我受窮。”

“我的事業是寫作,不出意外,理想也是,我出版過四本書,同類書籍銷量不是第一也一定跑不了前三,年度的那種,你們不用擔心我是毫無理想的紈絝子弟。我身體健康,喜歡做運動並且一直堅持運動,有保護她的力量,我有繼續上研究生的打算,就算不上也會一直讀書,有與她共同進步的想法。”

“我平時抽點煙,喝點酒,但可以戒,不會做飯,但可以學,無其他不良嗜好,無異性好友,不懶惰,不普信,器大活好……額這話本不應該在你們面前說,但是對孟菱下半輩子也挺重要的,所以先跟你們交代一下。另外我這個人重感情,偶爾粘人,經常偶爾,這些都會繼續保持。總之,把閨女交給我,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說了好長一串,像念一封信一樣。

孟菱本以為他已經說完,誰知停頓了一會兒,他又繼續說下去。

“孟菱身高一六八,八十八斤,太瘦了,但健康就好。她愛吃甜,不能吃辣,長得漂亮,但靈魂更豐盈。她很溫柔,但不柔弱,她不常說話,但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看起來雲淡風輕,實際上把感情看得很重,她的逞強不代表堅強,如果她也能經常撒嬌就好了。”

“她喜歡浪漫,她在乎詩,歌,電影,書籍,花朵,游魚,煙花,星空和落日,就像在乎糧食和蔬菜,這絕對不是虛的,這很重要。”

“她很有才華,並且有堅持理想的毅力,我相信她未來一定會有超過我的作為。她愛家人勝過愛生命,我也會與她一起保護她想保護的一切。”

他一大段話說完。

再回頭只見孟菱眼裏亮晶晶的,噙著淚,但並沒有哭。

陳遂伸手示意她過來牽:“關於我,關於你,我都向你父母交代了。”

她把手伸過去,他很自然握緊,與她並肩站著。

他又想說什麽,她卻先一步開口:“陳遂,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

“你說。”

“我在想,我以後也會好好疼你的。”

陳遂目光深深,久久不語。

片刻之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攤開手掌給她看。

孟菱眼睛一亮——是他們的情侶項鏈。

“你把你的摘下來之後,我把我的也摘了。但一直帶在身上,想等和好了再戴上。”

孟菱動容:“那你幫我戴上,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陳遂說:“那我先給你戴。”

他把項鏈給她戴上了,隨後她也給他戴上,兩條紅色的魚掛在脖子上,陳遂說:“它們回家了,我們的脖子才是它們的歸屬。”

孟菱笑笑,看向父母的墓碑:“爸爸媽媽,現在我們一樣幸福了,你們在天堂好好過日子,我們在人間也要繼續生活了。”

這話一落,空氣裏有一道長風乍起,柳枝全都往一個方向飄拂。

仿佛故人回應說——

那就,天上人間,一起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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