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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雨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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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雨愛

你說你從來沒有忘記, 我們第一個夜裏,我一邊說我愛你一邊喘著氣。——溫嵐《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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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斜斜落下,把兩個人都淋濕了。

陳遂很不想放開她,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該再繼續,他壓抑著,又壓抑著,終於松開那麽一點,鼻尖卻仍然碰著鼻尖:“再淋下去要感冒了。”

孟菱睫毛顫動, 呼吸不穩。

他聲音輕的像是在哄她:“換季, 很容易感冒的。”

孟菱頓了頓,莫名想到剛開學那會她感冒, 他想親她, 偏偏找借口說親她是為了讓她傳染給他,結果最後他真的感冒了。

她想到這, 忽然就笑了。

別別扭扭抿了下唇, 說:“那上車吧。”

她跟他上車了。

他把車裏開了熱風, 又把菩提和手表摘下放到中控臺上, 隨後驅動車子, 而這個過程兩個人都沒說話。

可是開著開著,他忽然伸出手, 手心向上攤著。

她了然, 猶豫了一秒, 把手放到他手上。

他立刻攥緊,比以往任何的力氣都大, 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一握上。

一路都是安靜的。

到宿舍她該下車了, 他很貼心的俯身過來, 要為她解開安全帶。

插扣“啪”一響, 安全帶彈開,她微微起身,他忽然把她往後一按,她整個後背都砸到車椅上。

他眼看開始不老實,要親她:“想死老子了。”

她推他:“不要。”

照以往來說,他不會因為她的一句“不要”就放開她。

可這次不一樣。

他松開了她:“對不起,我不碰你,你上去洗個熱水澡,喝杯感冒沖劑。”

她心神莫名一蕩:“明晚見一面吧。”

陳遂緩了緩笑了:“好。”

雨已經停了,月牙彎彎掛在天邊上。

第二天陳遂來茶館接孟菱。

他刻意打扮了一番,偏咖色的碎花襯衫,搭配版型很顯腰窄腿長的黑色牛仔褲,香水噴的是她買的白毒,頭發也理了,特別利落。

而孟菱則是簡單的淺咖色西裝外套,配白色的寬吊帶,牛仔短裙,黑絲,馬丁靴。



個搭配是齊舒婷給她做的,得知她要和陳遂重新約會,幾個舍友比她都激動。包括顧嬈。

她對此只有感激,於是哪怕穿了與她素日裏風格不一的衣服,她也沒有推辭。

因為,她也希望她們的關愛能有回應。

她是抱著真心同他和好的態度去赴約的。

陳遂早早就等在門口,她一出門,就看到他靠在車上等她。

她不急不慢走過去,上了車。

他立即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

這個姿勢有點暧昧,孟菱呼吸變慢了幾拍,直到聽到插扣被扣好的聲音,她才松了口氣。

可很快,她又把那口氣提了上來。

因為他扣好安全帶之後,卻遲遲沒起身。

他們離得很近,她甚至可以數得清他的睫毛,他的姿勢使他略低於她,他微微仰臉,表情裏有一絲委屈,但更多的是狡黠。

他問她:“還生氣嗎寶寶。”

這問的是什麽問題?

孟菱在心裏輕輕喟嘆,說“不生氣”和“生氣”似乎都不算一個正確的答案。

想了想,她問:“生氣你會怎麽樣,不生氣你又會怎麽樣。”

“你要是還生氣我就乖乖坐好,你要是不生氣我就親你一口。”他盯著她的眼睛秒答。

這就是陳遂。

她沒想到他還這麽厚臉皮:“你要是敢親我,我就打你。”

這話一聽就是小姑娘賭氣害羞。

陳遂頓時可舒坦了,感覺她心情還不賴,他也樂:“那你現在打我兩下,讓我親兩口,行麽。”

她怔了怔,咬唇偏臉。

受氣包小媳婦似的。

他不再逗她,懶散笑笑:“不惹你了,帶你去吃飯。”

她依舊偏著臉,悶悶說:“我想喝酒。”

“……”他頓了一秒,沒有立刻做決定。

她把臉轉回來,看了他一眼。

淡淡的眼眸,卻氤氳著水汽。

他眸色中閃過一絲無奈,最終笑了笑:“操,聽你的。”

然後他帶她去“春風沈醉”。

經歷過一次小摩攃,再見面盡管溫存過,可仍然有一道無形的墻堵在兩個人之間。

到酒吧裏,服務員立刻圍上來,喊了聲:“遂哥。”

他隨意點了下頭,牽著她到二樓常坐的位子坐下,問她要喝什麽,她說:“都好。”

她不知道好喝的酒都有哪些。

陳遂輕笑一聲:“想微醺,還是想醉?”

孟菱想了想:“不知道。”

孟菱點了點頭說好,隨後又安靜了下來。

陳遂心裏說不出的感覺,酒還沒端上來,臺下的歌手要七點半才開始唱,而現在才六點二十,整個酒吧都充斥著不知名的英文民謠。

他有點坐不住。

想了想站起來:“我給你唱首歌吧。”

他兀自下了樓。

舞臺中央有一個黑色的吧椅,他手握話筒坐上去,有工作人員幫他調試設備,很快一道熟悉的旋律響起來。

“愛有萬分之一甜,寧願我就葬在這一點。”

陳遂唱到這一句的時候,酒保正好把酒端上桌,孟菱沒有理會,視線全然落在陳遂一個人身上。

他沒有表現自己,沒有悲傷,也沒有故作輕松,情緒透過歌詞淡淡蔓延過來。

“相信愛一天,抵過永遠。”

“離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濃,心碎了才懂。”

“……”

大概是因為這首歌太經典了,所以從前從沒有細細體會過它的歌詞,如今再聽,倒有一種陷落其中的感覺。

淡淡的情緒,算不上低落,但卻足夠低沈。

縈繞著,輕易難消散,像被雨淋濕。

在唱歌的時候,陳遂沒有看向孟菱,一眼都沒有。

這是他第二次為她唱歌,感情比第一次濃烈許多。

嗯,愛有萬分之一甜,寧願我就葬在這一點。

她允許自己喝醉。

孟菱很少沾酒,也不會喝,酒量差到令人咋舌,這酒的勁兒不算小,孟菱擡頭看了陳遂一眼,那眼神迷離的,簡直下一秒就要栽倒呼呼大睡。

陳遂居高臨下看著她:“你是不是分不清這兩種酒哪個是烈的?”

孟菱眼神渙散,有氣無力看著陳遂:“分得清啊。”

陳遂微楞,緩了緩忽然輕笑一聲:“你不是我媳婦兒,你是我祖宗。”

他輕輕一嘆,走上前把她扶起來,大概是酒精驅使,她這次破天荒主動勾上他脖子:“走不動了,暈。”

講話時的熱氣都蹭在他鎖骨上。

陳遂只覺得喉嚨一緊,下腹瞬間躥火。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二話不說,把她抱起來。

她順勢枕在他的胸口,溫順的像一只闔上羽翼的小鳥。

陳遂垂眸掃了她一眼,不自知的笑了一下,緊接著大步下樓,一路把她抱上車。

她坐上車,陳遂給她系上安全帶,就當他要關上門的時候,她忽然大哭起來。

陳遂嚇了一跳。

她含糊不清說話:“那個什麽‘咕嚕’憑什麽覺得我高攀你。你不就是陳遂嗎,有什麽了不起。”她撅嘴,“是你追我的,不是我倒貼你。”

“可是你一定沒有我喜歡你。”

她嗚咽著:“我連朋友圈都不敢發,怕秀恩愛哪天分手了會很丟臉。”

“我必須克制,因為我怕愛得太用力你會看輕我。”

“……”

她坐在那,垂首,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面上。

嗚咽著,嘶啞著,鼻音很重。

說了好多好多話,可就是沒有看他一眼。

陳遂喉嚨發癢,眼睛也是。

真的是——她哭一次,他就死一次。

默了默,他還是把車門關上了。

他沈默著走進駕駛室,驅動車子,她問他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他說,送你回宿舍。

她嗚咽的更厲害,說:“我不要回宿舍,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偏臉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結滾了滾,沒說什麽,腳下的油門卻頂到最緊,一路加大馬力趕自己家。

進了院子,陳遂把車直接停在門口,隨即他下車走到副駕駛,開門把淺淺昏睡的孟菱抱了出來。

孟菱察覺到動靜,勾著他的脖子,很怕自己掉下來:“到哪了。”

“到家了。”

他把她抱進屋,指紋鎖打開大門,感應燈瞬間全亮,暖黃色的燈像輝煌的夕陽,把屋裏的每一寸玻璃都照的極亮。

他進了屋也沒有停步,直奔一樓的一間客房,把她放到床上。

他微微喘氣,看著她,眼裏的欲望濃到化不開。

他單膝跪在床沿上,而後整個人趴俯下去,下半身壓著她,上半身留有一臂的縫隙,睨著她,神情有點淡漠:“孟菱。”

她被他叫得睜開眼。

他斂去所有表情,淡淡開口:“跟了我吧。”

孟菱茫了幾秒,而後眨了下眼:“你是說做.愛嗎。”

他點頭:“嗯,和我做.愛吧。”

她靜了幾秒:“為什麽?”

“我把我的第一次交給你,可以嗎。”

孟菱眼睫輕顫,又問一句:“為什麽。”

他始終維持一個表情:“因為我確定,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是別人。”

“相信我,我會用行動告訴你,梁燕不值得你費神,任何女孩都不值得你費神。”

“如果你以後和我在一起仍然覺得像是在‘追星’,不要責怪自己,那都是我沒有做好。我有義務讓你覺得我們是平等的。”

“你記住,不要克制。怕把悸動,激情,新鮮感一下子用光才會克制,可我確定我們不會用光的。因為我是陳遂,你要相信陳遂。”

“我現在就不想克制了,我要和你做.愛。”

“我不想把這件事賦予什麽意義,本質就是男歡女愛。但如果一定要有什麽意義,這件事對我來說,不是男歡女愛,是男愛女也愛。”

“既然選擇在一起,就要愛得酣暢淋漓,愛得轟轟烈烈,愛到白發蒼蒼半身入土時回憶起來還會心動。”

講到這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因為他提及了那個他從來沒觸碰過的字眼:愛。

講出口的時候他不假思索,但是講完之後他卻怔楞了一下。

他很確定他喜歡孟菱,並且是很深很深的喜歡,可是愛……他仍然不太明白,什麽是愛,卻下意識把愛脫口而出。

他沒來得及細想。

因為孟菱已經做出她的決定——她仗著酒膽,手臂環上他的腰,聲音細若蚊蚋:“那你要輕點。”

這一句話就像一把火,把陳遂所有的想法都燒得消失殆盡。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出於身體本能的欲望燒不盡,吹又生。

他跪在床沿,居高臨下看著她,開始脫掉她的衣裳。

外套,吊帶,短裙。

他眼神晦暗,盯著她白色的蕾絲內衣,和將腿部曲線勾勒的完美的黑絲。

“我真不舍得要你,但我早晚得要了你。”

他擡手脫掉上衣,甚至緊跟著壓了上來,然後開始吻她。

溫熱的,獨屬於男性的氣息燙在肌膚上。

孟菱感覺每一寸肌理都發麻。

他邊吻邊脫衣服。

很快赤.裸相對,再對視,他眼眸中竟沈浮著細碎的痛苦:“孟菱,我太臟了,用你的清水給我洗身吧。”

我很少後悔,可現在我後悔了。

我應該把一切都留給你,包括第一次暧昧,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

我太臟了。

配不上這麽幹凈的你。

既然我有我的渾濁,你有你的清澈,就用你的清水來給我洗身吧。

後來燈光變得昏暗,聲音也不再具體,他投入其中,就如寫作時的入定。

一場歡愛,就是一次書寫。

開始的時候,他還對她,反覆斟酌。

就像寫一段句子,遲遲不敢下筆。

後來情動掩蓋理智,他開始不管不顧在她身體上勾勒橫平豎直。

沙沙的筆觸聲,是她的喘熄。親吻就像辭藻中運用的比喻,觸摸是恰到好處的標點符號。他的挺動力透紙背,她的迎接行雲流水。

這篇文章命名為雨。

她的大雨滂沱而至,終於將他洗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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