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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飛鳥和海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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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飛鳥和海魚的世界

我們之間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你是飛鳥,我是海魚,我們之間的靠近只是偶爾你飛得低,我躍得高而已。

“江老爺子?”我心頭微微一驚,“他是?”心中有了某種認定,卻不敢認。

“自然是阿舍的父親,江氏的董事長江海洋。”

果然沒錯。

我的心慢慢提上來,“他……找我做什麽?”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畢竟我與這個傳說中的江老爺子未曾謀面,他突如其來的找我,是有什麽目的嗎?

“他聽說你身孕的事了。”

江妤薇從包中掏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這是你打胎的補償費,五十萬,算是非常可觀的補償費了,江老爺子說了,如果你不願接受支票補償也沒關系,不過你如果是想借著這個孩子而嫁入豪門的話,還是免了這份心思吧,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忍不住用手護住自己的肚子,為什麽?為什麽每個人都如此恨這個孩子?為什麽每個人都想置他於死地?我的孩子到底怎麽得罪他們了?為什麽每個人都好像擁有決定他生死的權利?

“不!”我很憤怒,“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孩子!沒有人!”就算他是江慕舍的父親也不可以,“何況,這個孩子怎麽也算得上是他的孫子,是他們江家的血脈,他怎麽狠得下心?”我不能理解一個男人的絕情,就算血緣關系在他眼中也只是個屁。

江妤薇“咯咯”地笑,“蘇染讓啊,你太不了解江家的男人了,你不會單純地以為像江海洋這麽成功的男人只有江慕舍一個兒子吧?他是很愛他的老婆不錯,不過那個女人早就過世了,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堅守節操的,江海洋的女人多得不計其數,但是他在外面沒有一個私生子或是私生女,自從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想坐上江夫人的寶座時,他就結紮了自己,並且無情地打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尚且可以毫不手軟,何況,你肚中的只算得上是他的孫子,他更無感情可言,蘇染讓,江家的男人要的不是孩子,他們想要孩子,有的是女人排隊為他們生,他們要的是純正的貴族血統!”江妤薇說這話時,笑容微微地冷,帶著一抹自嘲。

“不!”我的臉色蒼白一片,“慕舍不是這樣的人!你不要把他跟江家人混為一談!”

“是,我得承認,阿舍跟江老爺子不是同樣的人,他的父親是一代富商,他的母親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大家閨秀,他是最正統的貴族,可是他卻看上你這麽個骯臟不起眼的丫頭,讓我怎麽也想不明白。”江妤薇似乎勝券在握的樣子,“但是,不管阿舍有多愛你,他都無法對抗老爺子,對抗他無異於以卵擊石,只要是老爺子想要做的事沒有做不到的,阿舍無法阻止他,這也是阿舍當年為什麽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江家的原因,也是他得了厭女情節的緣故,因為他覺得我很臟,跟他父親一樣。”江妤薇就這樣對著我坦誠她的秘密,似乎不是在說什麽可恥的事,她的態度很平靜,近似麻木,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什麽事了,不過感覺她和江慕舍應當都是受害者,“在那之前,阿舍很敬愛我,待我如親姐姐般,可從那以後,阿舍避我如蛇蠍,其實,我很愛他,他也視而不見。”

我聽得暈頭轉向,江家的關系果然覆雜,只是,“江妤薇,我不在乎江家人是什麽樣的,請你轉告江老爺子,這個孩子不管他認不認,我是一定不會打掉的,他是我的孩子,不是江家的,不屬於江家任何一個人!”

江妤薇忍不住對我豎起大拇指,頗為稱讚的樣子,我卻覺得她的眼神充滿諷刺,“蘇染讓,你真是天真,說你不了解江家人吧,江家人做人跟做生意一樣,通常是先禮後兵,如果禮遇不成,便會采用強制性手段,到那個時候,你什麽好處都不會落下。”

“你是說江家人會強迫我打孩子?”我的呼吸因為憤怒而變得沈重。

“當然,要不然阿舍現在或者已經有了一個弟弟或妹妹了,同樣的手段可以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只要結果一樣就可以了。”

“不!我不信!江老爺子眼中還有法律嗎?”我手腳冰涼。

“法律?蘇染讓,你這麽幼稚,阿舍到底看上你什麽了?法律都是替有錢人欺負沒錢人的,何況,他不需要把你打暈架上手術臺,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讓你意外流產,讓你訴冤無門,到那時可別哭著說後悔。”江妤薇很懂得抓人痛處,“更何況,你希望林哲辛下半生就在輪椅上度過了?”

我的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不希望。”他是我很在乎很在乎的人,這種在乎不亞於江慕舍,只是感情不同。

“如果你有了這五十萬,林哲辛的費用問題就解決了,還不需要轉賣你心愛的畫廊。”江妤薇打量著我的神色,聲音放得低柔了,像是蠱惑人心一般,“而且你還年輕,想要孩子,不是早晚的事嗎?”

她的話很誘人,可是我的孩子……

他不該是做交易的籌碼。

“這個事,我得跟慕舍商量。”我故意這般說,是為了給她警告。

江妤薇很狡黠,反應也很快,說,“跟他商量也可以,不過我得提醒你,你說了,阿舍肯定不會同意,為此還要跟老爺子鬧,鬧肯定還是鬧不過的,而且老爺子就這麽一個兒子,他自然不會恨自己的兒子,他只會恨你,也許你原本還有一絲嫁給阿舍的希望,鬧成這樣自然不可能,同樣的,阿舍一定會更恨他的父親,他們父子之間原本就水火不相容,如此只會將不相容變得更嚴重,如果你能緩解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說不定老爺子就會接受你了,畢竟他只有一個兒子,再能幹也有老去的一天,這麽龐大的江氏王國總要有人來繼承,沒人願意把畢生的心血交給與自己完全不相幹的人,所以,他需要阿舍回來打理他的事業。”

“我不會強迫慕舍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我淡淡地說,“就算為此討好不了江老爺子也沒關系,只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幫我?我不記得我們曾經友好過。”

“幫你?”江妤薇哈哈大笑,仿佛我講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不過她就算大笑也一樣雍容典雅,儀態萬千,“蘇染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今天來不過是轉達一下老爺子的意思,沒有幫你或是阿舍的想法,我原本就覺得你配不上阿舍,更何況,老爺子已經著手為阿舍挑選了幾名合適的名門閨秀,現在老爺之所以還放任阿舍不管,是因為覺得他還小,再過一兩年,老爺子就不會任他在外面為所欲為了,江家的事業他早晚要回去打點,而江家的女人必須是高貴的,家業必須是與江家旗鼓相當的,你一出生就註定跟阿舍是無緣的,我並不妒忌你,我只是同情你。”

我只覺得陣陣惡寒由腳底心蔓延上來,然後覺得通體冰冷,我無法控制地打了個冷戰。

“你要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危急到阿舍和老爺子的關系,對你,只有壞處無好處,對阿舍同樣如此,那具體事後怎麽跟阿舍交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江妤薇露出勝利的笑容,“蘇染讓,你今年也二十六了吧?年齡也不小了,跟阿舍耗下去是沒什麽好結果的,我奉勸你不要勉強自己,婚姻跟愛情是兩回事,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你能想象你的父母跟江老爺子一起吃飯的畫面嗎?”

我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

“你覺得江老爺子能接受你嗎?雖然阿舍跟老爺子關系不好,可他們終究是父子,阿舍失去母親,老爺子是他唯一的親人,你希望他在親人和你之間選擇一個嗎?你希望阿舍的事業停滯不前嗎?”

我不希望,我希望他好,家庭和睦,不能因為我而父子反目,分崩離析。

“這個世上有很多女孩子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麻雀終究是麻雀,她永遠適應不了鳳凰的生活方式,也學不會鳳凰與生俱來的高貴,她會碰得頭破血流卻依然得不到別人的肯定,內心嘗盡了委屈,卻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的話令我淚流滿面,我想到自己那麽努力卻把事情處理得那麽遭,出力不討好,滿心委屈,“染讓,雖然我只年長你兩歲,但是社會閱歷要比你深得多,很多事情看得通透了,好心提點你幾句,我的話是否在理,你自己有腦子會思考,這張支票我留下了,不管你要還是不要都與我無關了,我今天此行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如果你不願意要,可以將它撕毀,但是,撕了就沒了,你要考慮清楚,你撕毀的不只是價值五十萬的支票,還有林哲辛的下半生,別沖動,考慮清楚了,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江妤薇優雅地站起身,“今天沒能請你喝咖啡,希望下次可以請你喝一杯咖啡。”說罷,不待我說話,已經轉身離去。

我看著面前的支票,目光隨著那一長串的零而波動,這筆錢對我來說真的具有致命的誘惑,我想林哲辛的雙腿,忍不住伸出手去,可是我想到江慕舍喜悅而溫柔的笑眸又迅速縮回了手,我怎麽能因為江妤薇的挑唆就傷害我和慕舍的寶貝?

我可不可以先拿這筆錢來應急,卻不傷害我的孩子?

我的心有一瞬的動搖。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江妤薇,我接起,只聽她說,“染讓,如果你想要兌現這筆錢,那就要兌現你的承諾。”我沒有說話,此刻我的心情亂透了。

“我的要求過分了嗎?”江妤薇見我不說話,問道。

“不。”我勉強擠出一個字。

“好,那就這麽辦吧,兌現之前,我需要你的體檢報告和流產證明。”

“……好。”我的聲音艱澀無比。

剛剛掛了江妤薇的電話就接到江慕舍的電話,他的口氣很焦急,“染讓,你現在在哪裏?”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居然有種莫名的心虛,只得說,“在外面買點東西,很快就回去。”

“你趕緊回來吧,林哲辛出事了!”

我腦袋空白了一下,心下不安起來,“他怎麽了?”

“他推著輪椅出去的時候,被過路的人撞了一下,整個人連同輪椅一起從臺階上滾了下去,還好臺階不高,摔得不嚴重,但是手上的皮擦了一大塊,流了不少血,剛剛護士包紮好了,但是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嚷著要出院,這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跟江慕舍解釋,只得說,“你別急,我這就回去。”沒時間猶豫了,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提起包便沖出了咖啡廳。

當我趕到醫院時,江慕舍早就守在門口等我。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這麽冷的天去哪兒了?手都冰涼冰涼的。”他輕輕捧起替我呵氣,然後包在他的掌心輕輕搓揉著,“林哲辛現在情緒很激動,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他有什麽要求,你盡量滿足他就是,他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明白嗎?別跟他吵別跟他頂撞,安撫他的情緒最重要,明白嗎?”江慕舍溫柔地叮囑著。

我鼻頭微微一酸,莫名就掉下淚來。

“怎麽了,染讓?”江慕舍覺察出不對勁來,溫柔地擁住我,“別嚇我啊,到底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跟我說說。”

“沒有。”我猛地抱住江慕舍,“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抽泣著說,然後飛快推開他的懷抱,埋著頭說,“我去看下阿辛。”說罷,匆匆離去。

“染讓——”我聽到江慕舍的聲音追在後面,步伐便更快了。

走到林哲辛的病房門口,我停住步伐,對這裏突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言狀的恐懼,恐懼面對他的雙腿,恐懼面對他的嘲諷,恐懼面對他的質問,恐懼面對他的指責……這個孩子也許來得真不是時候,他在這個感情階段最混亂的時刻到來,平白惹來別人的憎恨……不不,孩子是無辜的!我怎麽能這麽想?寶寶對不起,媽媽真是該死……可是林哲辛的腿,真要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嗎?如果我都不管他,還有誰能幫他?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對了!我可以向果果借錢,朱未遲應該也能借些!

先這麽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覺得自己渾身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深吸口氣,我推開病房的門,不經意聽到陶靜跟林哲辛的對話。

“靜兒,你別管我,以後都別來了,我不想總是麻煩你。”林哲辛冰冷的聲音拒人千裏。

“你知道我是無法拋下你不管的。”陶靜的口吻充滿了委屈,“請你以後別趕我走好嗎?我從來不求你什麽,只希望你過得好。”

林哲辛沈默了會兒才說,“你怎麽那麽傻?我以前不能給你的,以後更不可能給你了,不是我不信你,可是連染讓都不要我了,我現在真的對生活對感情徹底絕望了。”

“染讓是染讓,我是我,她可以不要你,但我一定不會。”陶靜口吻很堅定,“哲辛,並不是晚出現的那個人就不會更關心更愛你,我就是那個比染讓晚一步認識你卻更加愛你的人,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哪怕這輩子都站不起來,我也願意一輩子伺候你!”

聽了此話,我心頭一驚,緊忙跨步進去,厲聲,“陶靜,你在說什麽晦氣話?阿辛怎麽可能再不起來?醫生說他一年就能下地了,你不要給他灌輸那種可以一輩子坐在輪椅上的想法,這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你又知道什麽是幫他什麽是害他了?你以為你跟了江慕舍幾天就變醫生了?我願意一輩子照顧哲辛,不管他是不是坐輪椅!你能嗎?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沖口而出。

三個人俱是一呆。

連我自己也楞住了,對上林哲辛的目光,他顯然有些錯愕,眼底藏著一抹喜悅,我不忍心讓他的喜悅撲空,正色地對他說,“阿辛,坐輪椅就是囚禁了一生的自由,你並沒有到非坐輪椅不可的地步,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很多事沒有做,在明明可以站起來的情況下,你選擇坐著,沒有人會因此而同情你,同樣的,我也不可能支持你這種自暴自棄的行為!”眼角的餘光瞥見陶靜蒼白沒有血色的面孔。

好一會兒,林哲辛才幽幽地開口了,“染讓,我現在冷靜下來了,對於未來我真的沒什麽希翼的,你們有你們的生活,我不想成為你們任何一個人的累贅,我知道要治好我的腿需要一大筆費用,我沒有錢,當然更不可以要你們為我買單,就算做一輩子輪椅,我也認了,我現在沒有自暴自棄,只是不願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聽著林哲辛蕭條的口吻,我心裏酸楚難當。

“染讓,你答應過哲辛給他一個婚禮的,你別忘了,我記得很清楚。”陶靜對我說。

我還未開口,就聽林哲辛說,“靜兒,你別為難染讓了,她不是說過嗎?那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既然是謊言,自然只有揭穿的一天,沒有兌現的一天。”他的語氣很平靜,絲毫沒有波瀾,他沒有諷刺我,我卻覺得刺耳極了,仿佛自己是個失信失德的小人一般。

就在此時,有人敲門。

我走過去開門,是個小護士,她遞給我一張催款單,已經欠款三千多,又要預交五千,我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把單子折疊好放進口袋中,心情沈重,這就是一個無底洞,如果我不挑起這份大梁,難道真要將林哲辛逼得一輩子坐輪椅?

不,我不能那麽自私!

此刻,我倒寧願自己失憶,就不會想到張阿姨臨終前的托付了,她請求我好好照顧林哲辛,我也答應會一輩子照顧他,對他不離不棄,可是現在,我在做什麽?在猶豫矛盾什麽?我可以向果果朱未遲借一次錢或者兩次,但是總不好意思多次開口,不管多好的朋友,碰到金錢都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我不希望這會影響到我們的友情,畢竟他們兩個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再也承受不起。

而且,我還要勇於承擔起我該負的責任,這才像我蘇染讓的作風,畏畏縮縮、躲躲藏藏的,不是我。

可是要我放棄江慕舍……

我想到他的溫柔疼惜的目光,心就一片柔軟,要放棄他真讓我很為難,可是我又不能太自私,林哲辛都這個樣子了,難道我還能跟江慕舍若無其事的恩愛?

我做不到,至少我做不到。

江慕舍有個超有錢的老爸,長得俊朗飄逸,工作也很好,人品好,又溫柔體貼,這樣的好男人真太少了,罕見之至,任何一個女人都可能對他心動,他的條件如此優越,應該不介意一點點損失吧?

而林哲辛,父母雙亡,現在又出了嚴重的車禍,身邊沒有什麽積蓄,曾經的女朋友也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他已經如此悲慘了,如果我現在再狠心不管他,就真的太殘忍太無情了!

念頭在腦中只是轉瞬間的事,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只是對於孩子該如何處置,我始終拿不定主意,那是我的骨肉,無論如何,我也不忍心傷害他。

重新走回林哲辛身邊,我輕輕蹲下身子,深深地望著他,“阿辛,我決定了,我會跟江慕舍分手,一心一意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陪伴你,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一輩子在一起。”我說完此話時,房間裏一片靜籟,似乎連一絲呼吸的氣息也不存在了。

我看著林哲辛,他也看著我,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應,他似乎被我的話嚇住了,我忍不住伸手去推一推他的胳膊,林哲辛這才回過神來,他笑了下,笑容微微苦澀,輕輕地問,“這又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我愧疚不已,“不,這不是謊言,是承諾。”心中淒然,面上帶笑,“可以兌現。”

林哲辛仔細看著我的臉,半晌,才露出一絲笑容來,“真的?”他問我,想再次確定。

我重重點了下頭,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了,眼眶微微濕了,“真的。”

“勉強嗎?”他問我。

我微笑著搖頭,“一點也不。”

“為什麽?”他依然不信,需要給他一個切實可信的理由。

我面不改色,淡定地回他,“因為我都記得了,我們曾經那麽相愛,又因種種矛盾、誤會分開,我發現自己還是愛著你,還是忘不了你,所以,我回來了,林哲辛的蘇染讓,回來了。”

“什麽時候記得的?”

“今天。”我眼睛一眨不眨。

林哲辛的笑容加深了,“騙人,蘇染讓是個大騙子!”

我依然微笑,騙與不騙,真的很重要嗎?重要的是結果。

林哲辛伸手撫向我的臉,我順從地貼近他的掌心,林哲辛安靜地微笑,“不管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只要你回來就好。”

我垂下眼瞼,不允許悲涼的情緒傾入內心,握住他的手掌輕輕貼著我的面,“那你會聽我的話嗎?”

林哲辛笑,“林哲辛只聽蘇染讓的,永遠無條件服從。”

我輕輕吐了口氣,將心底那份沈重的失落感深深吐了出去,轉首看向陶靜,她蒼白的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染讓,哲辛,恭喜你們!”她倉皇而逃。

我擡頭看向林哲辛時,卻發現他的目光楞楞地望著陶靜離去的方向。

我打趣道,“愛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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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淩晨十二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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