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隔墻有耳

關燈
第二十七章:隔墻有耳

我憎恨,不只是被他毀了幸福,也憎恨,他如此了解我。

閉上眼睛,我用力回憶昨晚的事,明明聽到門鈴聲,但我也明明沒有去開門的,現在怎麽會躺在醫院?頭好痛,最近因為那件敗壞門風的醜聞已經令我精疲力竭,記憶力衰退,免疫力衰退,反應力衰退,就連氣色也在飛速衰退,再下去一個月我懷疑自己的白頭發都要長出來了!

這是個單人間的病房,裏面的條件很不錯,有空調,有電視,有冰箱,有飲水機……我的目光飄過飲水機的時候卻再也移不開了,好渴……那種饑渴就像一個久在沙漠中行走卻一直沒水喝的人,嗓子眼幹得都冒煙了,我掙紮著爬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次性杯子就急步走到飲水機跟前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尚不解渴,又喝了一杯,就這樣,接連喝了四杯水,我才覺得我的精神恢覆了一點點,慢慢撐起疲累的身體,也許是蹲得久了,最近三餐不繼又傷心過度,我感覺眼前一陣紅一陣白,什麽都看不清,身體搖晃著,我的手臂在空中揮舞著試圖抓到什麽穩重身體,就在此刻,一個有力的手臂及時托住我的腰身,我聽到他的聲音很醇厚,有些焦急,“你怎麽下床了?果果呢?”是江慕舍。

我雖然神智不清明,但還是認得這個聲音的,慌忙去推他,“你……你走開!”就算摔倒,我也不要他扶我。

江慕舍卻將我抱得更緊,我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茶草香,溫熱的氣息輕輕噴拂在我的眼瞼旁,我忍不住撇開頭去奮力推攘著他,嗓子幹啞得幾乎叫不出聲來,“混蛋!混蛋!你放開我!別碰我!別碰我!”我的雙手推在他身上綿軟無力,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微微傾下身來將我攔腰抱起,然後輕輕放回床上,昏眩漸漸清明,江慕舍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依然帥氣逼人的臉,只是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像個海盜似的,他也穿著病號服,面色微微憔悴,胡渣隱隱現出來,我的身體剛剛沾到床,一個巴掌便扇了過去——

“啪——”很響亮地一聲,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打出這一巴掌,只是瞬間,他的左臉便被打得紅腫起來,我再沒有支撐身體的力量,虛弱地跌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怨毒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他,“江慕舍,現在終於如你所願了,阿辛終於不要我了,你終於滿意了吧?”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瘋了一般地搖晃著,“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恨我?為什麽要摧毀我的幸福?為什麽?我到底是哪裏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啊?你說話啊!”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你知道嗎?你這樣做還不如殺了我……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

江慕舍看著我,面色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你現在需要休息,不宜太過激動,我去找果果回來陪你吧。”

“你們兩個是一夥的對不對?是你讓果果將這一切告訴林哲辛的對不對?”對著他的背影,我冷冷地質問。

江慕舍沒有回頭,只是停住腳步,硬硬地說了一句,“蘇染讓,你太看得起我了。”說罷,大步離去。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厭惡和憎恨。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我料想是竇果果,心中有氣,便閉上眼睛,不打算理她,來人放輕了腳步,將袋子擱在我的床頭櫃上,然後就沒動靜了,我依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竇果果取笑道,“成了,別裝了,我剛剛遇到江慕舍了,他說你已經醒了,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飯吧。”

我將頭偏到背對她的一面,不理,就是不理,我還窩著一肚子的氣呢!

“蘇染讓,我看到江慕舍一面臉頰通紅通紅的,該不會是你給他吃果子了吧?”果果試探著問。

“是又怎麽樣?”我猛地回轉過頭來瞪她。

竇果果有些無奈地嘆口氣,“要不是江慕舍,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說來也奇怪,他真的很了解你,就在你回去了沒多久他就打電話給我,讓我去你家陪你,說以你的性子很容易做出極端的行為,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讓你一個人獨處,我這才去你家找你的,打電話沒人接,按門鈴也沒人理,我本來以為你出去了,可是又分明聽到手機在裏面響,我當時就開始胡思亂想了,越想越怕,擔心你想不開一個人在家服安眠藥或者割腕什麽的,忙打了個電話給江慕舍,人家還在養傷的人不顧大雨便沖了過來,若不是他幫我踹開門,我怎麽會看到一條腿還掛在窗臺上的你,當時嚇得我六神無主,還是他背你去的醫院,你不知道感激人家也就算了,還動手打人,染讓,你過分了。”

“感激他?”我驀地哈哈大笑,眼淚又差點飆出來,“先打你一巴掌再幫你揉揉問你痛不痛,這樣的感激我受不起!竇果果,我為什麽會想不開?我為什麽要自殺?還不是被你們逼的!”我冷凜地盯著她,“當初慫恿我先斬後奏的是你,出賣背叛我的也是你,竇果果,我倒是要問你想怎麽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等等,染讓,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一句都沒聽懂?我出賣背叛你?麻煩你也說點真實具體的事兒來,不然就這件事我也是要跟你沒完的!”竇果果原本還坐著,被我這麽一說,整個人都跳起來,“蘇染讓,說話要有根據,憑良心的,你可不能胡亂猜測我!”

我被她凜然的氣勢震住,其實我內心也是覺得果果不會背叛,可是除了她,我真的沒有告訴別的人,聲調卻不由得輕了下去,“那林哲辛怎麽知道我們打算先斬後奏的事?他問我打算瞞他到什麽時候?是旅游結婚了以後還是孩子生下來了以後?這件事除了你,我真的誰也沒說。”

竇果果聽了我的話,又慢慢坐了回去,支著腦袋開始沈思,我緊張地望著她,“果果,你仔細想想,你有沒有告訴過別人?”

“怎麽可能?”竇果果忍不住白我一眼,“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我還分不清嗎?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想了下,還加了句,“就算拿李默發誓也可以!”

聽她如此說,我終於可以確定果果並沒有背叛我,因為她可以眼不眨地胡亂賭咒自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她從不輕易拿李默發誓,她從不賭咒他,雖然那個男人傷透了她,但她還是希望他過得好,女人就是如此如此地傻。

“那哲辛是怎麽知道的?”我真的很困惑。

竇果果也露出困惑的表情來。

兩個茫然的女人彼此對視著。

果果突然眼前一亮,“笨蛋!我怎麽沒想到呢!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我忙問。

竇果果將食指豎在嘴唇中央“噓——”,她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大眼睛四下張望了幾眼,輕聲說,“隔——墻——有——耳!”

------題外話------

更新時間晚上七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