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臟了

關燈
惡意在瀕死時湧現,回歸的暗紅色精神力循著他的念想凝成“血刃”切割遏制喘息的束縛。

腥液滲進唇齒、在舌尖綻開時,賀涼才從魔怔的狀態清醒,眼前全是駭蟲的赤色……

地上的斷手因神經反射微微抽動,血點迸濺到畫紙上,軌跡延伸至跌坐在墻邊的瘦高青年身下。

純白的制服染上殺戮的顏色,鮮血在他的左眼暈開,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斷手,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賀涼踩過畫紙,靠近維森,每次吞咽,嗓子都是一陣澀啞的疼痛,剛回歸的精神力再次凝滯,非常符合系統的作風。

噴湧的血被維森摁止,賀涼微微舒了口氣,在僵滯的雄蟲面前駐足。

他並不願意結束一條鮮活的生命,盡管面前的蟲是個瘋子。

“維森,你也看到了,我並不是沒有力量反抗。下次,鋒刃就會對準你脆弱的喉頸。”沙啞的嗓音暗含警告。

維森擡頭,左眼的生理性淚水帶著血色下滑,右眼較多的白攀滿血絲,他像是自煉獄逃匿的惡鬼,“你用的是什麽?”

賀涼吊著眼梢看他,假裝自己的力量還在,“連我的動作都看不清,你不配看到我的武器。”

維森斂下眸子,臉色白得、像是立馬就能過去。

下一瞬,他聽到雄蟲說:“你帶我體驗瀕死的絕望,我斷你一只手,算是扯平了,維森。”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

視野中精巧的黑色皮鞋轉過,覆蓋的陰影移開,雄蟲踩著蹁躚的畫紙,背面輕透的襯衣還是那麽潔白幹凈,攏進紮著皮帶的褲腰裏,透過光,隱隱能看見他的腰線,像是隱藏的獵手,低調地展露著自己的力量……

在接受完莫裏的“諄諄教誨”後,赫提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別墅,他還沈溺在賀涼不可多得的柔情裏。

將要開門時,赫提頓住,他試探性地敲了敲,“我……回來了。”

片刻,面前的門自動開啟,熟悉的面容閃過,他還未來得及看清什麽,就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並不強硬的力量推著他服從的腰貼近。

赫提身體僵直,任雄蟲將頭輕放在他的肩上,呼吸近在耳畔,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無比親昵的姿勢,他輕輕地、緩緩地回擁住賀涼。

“想你了。”沙啞、又沈沈的聲線。

赫提不自覺地壓了壓喉結,嗓音跟著滯澀起來,“我……也想你。”

血液倏地上湧,臉似乎也跟著冒起熱氣。

腰上的觸感移到手上,變得溫暖細膩,賀涼轉過頭,拉著他進了屋。

窗簾早換成了雄蟲喜愛的深色,沒開燈時,屋裏昏暗得緊。

赫提的手剛觸碰到開關,就被雄蟲截住,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他被那股力道牽引著與賀涼面面相對,另一只交握的手也變成了相同的動作。

赫提才發現,賀涼已經換了身高領的米白色長衫,薄唇彎起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眉眼也被軟化,黑眸裏盈滿深情,禁欲又誘.惑……

“咚、咚、咚咚咚……”他似乎聽到心臟淪陷的聲音。

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張滿是柔情的臉,幽藍色的眸子逐漸晦澀。

他受蠱惑般被雄蟲一步步牽引著,他們的腿默契十足地交互……

視野翻轉,赫提因重力跌落,在鼻尖相觸時停滯,呼吸裏都是對方好聞的味道,他臉上的熱意似乎侵透進了雄蟲的肌膚裏。

看啊,他們契合得……連倒下時的五官也能對應上。

手上的觸感離開,赫提還沒來得及失落,後腦就被一股輕緩的力量推著向前……

雄蟲的話語自他們相貼的唇邊溢出,“閉眼,放松……”

語氣跟他的觸感一樣,溫柔極了。

赫提閉上眼,其他感官被放大,他察覺到一顆跟他一樣跳動有力的心臟,雄蟲輕細的舔碰,呵護備至得像在對待什麽易碎品。

他不明白雄蟲出乎往常的主動,但,他很高興,似乎就算雄蟲之後想要一只亞雌……他,也能立刻答應啊……

雄蟲的呼吸開始急促,動作也跟著粗魯。

他們的位置互換,赫提承受著嘴裏的瘋狂,時不時迎合……

就算這是一場夢,他也願意溺死在幻想中。

直到唇邊的溫軟離開,赫提才發覺身上的兩層阻擋,不知何時……

赫提捏住那只作亂的手,“現在……不行。”聲音喑啞低磁、透著隱忍的、晉江不讓寫的情緒。

賀涼微頓,身下的軍雌面色潮紅,看向他的目光堅決。

他將耳朵貼近跳動的地方,“赫提,我想跟你成為一體……明顯,你也想。”

他還記得維森說的,如果赫提真的對那個娃娃……,那、熱意再次布滿雙頰,他也不是不可以“親身上陣”。

赫提阻擋的力量很小,賀涼很輕松地就能抽出手,摸索……

“……真的不行嗎?”他壓著嗓子詢問。

雄蟲的短發碾過赫提的胸膛,帶過一陣難明的燥意,他紅著耳根,不知所措地搭上雄蟲的肩,“克拉斯博士說,你的情況可能不適合……接觸雌蟲的激素……”

他的尾音漸低,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賀涼動作僵滯,待他逐漸想起來克拉斯博士是誰後,心裏直想問候奈爾的十八代祖宗,就差這臨門一腳了!

他擡頭看向赫提,低聲問道:“咳……家裏,沒有‘小雨傘’嗎?”

赫提微慎,“什麽?”

臉上的燥熱像是要燒起來,賀涼幹咳兩下,“就是……下雨了,花花草草需要被保護,不然打濕了會……”

他看見赫提愈發迷茫的眼神,忽地想起來,在厄托星學習生理知識時,老師似乎也從未提過“小雨傘”。

所以,蟲族沒有那個?

賀涼再次在心裏問候奈爾的十八代祖宗,這什麽破改造,跟給他做絕.育有什麽區別?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為你……”赫提啞了聲,臉漲成跟賀涼一樣的顏色,他們面面相覷,賀涼奇異地、理解到了軍雌的意思。

剛才的“狗膽”頃刻縮小,賀涼磕磕巴巴留下句:“不……不需要!”

話落,扭頭就想離開,長袖被牽拉住,領口敞開。

赫提的羞意在捕捉到雄蟲脖頸駭蟲的青紫時戛然而止。

他起身拉住逃離的賀涼,翻開他的領子,大片的青紫讓赫提眸色下沈,“誰做的?……維森?”

赫提的聲音冷凝,記憶中懦弱的青年,居然能將殺意對準賀涼,這是他從未預料過的。

賀涼輕推開軍雌的手,駭蟲的青紫被重新掩蓋,“我也斷了他一只手,差不多扯平了……”

那明明是置蟲於死地的力道才能掐捏出來的顏色。

幽藍染上墨意,賀涼一慎,“我真的還好……”

畢竟維森還將可能被塞納頓軍校退學,似乎比他還要慘……

“奈爾先生,有蟲找。”侍者的傳訊聲響起,帶著亞薩拉蟲獨有的口音。

奈爾按下傳訊器,“讓他進來。”

他躺在沙發上,玻璃墻外是蔚藍色的私蟲泳池,曲生像條魚似的在水裏穿梭游動。

半晌,高瘦的身影浮現,雄蟲穿著件風衣,手攏在袖子裏,他繞過泳池,陽光都不能驅散他周身的陰郁 。

奈爾聽見曲生用雀躍的語調向雄蟲打招呼,雄蟲目露鄙夷,直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聞到空氣中稀薄的信息素時,奈爾才想起來,這是那盤難吃的……香菜。

“維森閣下,翼翅還用得滿意嗎?”他從不吝嗇向任何蟲展露微笑。

維森在他對面坐下,唇角牽起毫無血色的弧度,“還不錯,奈爾先生。”

“你似乎很虛弱……是翼翅出什麽問題了嗎?”奈爾仍保持著後仰的姿勢,他討厭香菜。

“跟你當初說的一樣,我能忍受。”維森頓了頓,“但我想知道,奈爾先生有沒有辦法讓一只失去手或者腳的蟲……重新擁有?”

奈爾挑眉,鼻尖微動,在捕捉到另一絲氣息後,微笑放大,“這,當然可以。”

維森擡起右手,腕部纏著厚厚的紗布,穿過指縫繞回,五指呈現猙獰的掐握姿勢,裸.露的部分透著死氣。

那雙瞳眸較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奈爾,往常發藍的白泛著瘋狂的赤色。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奈爾先生。”

奈爾笑容溫和,“對於合作過的蟲,我向來寬厚……不過維森閣下的斷手,已經不能用了……我會為你找一只新的左手。”

維森嘴角裂開,展露真摯的笑意,“我欠你一個蟲情,奈爾先生……不過,是右手。”他糾正。

奈爾眉眼彎彎,“我很樂意能幫到你……不過我想知道,這……是誰做的?”

除了那塊小點心跟赫提,奈爾想不到還有誰能斷維森一只手。

答案如他所料,“賀涼。”維森的眼裏並沒有恨意,他的語氣親昵,像是在喚愛蟲的名字。

“遺憾的是,我並沒有看清他的武器,但從手上的切口來看,那一定是把漂亮鋒利的刀。”

他用完好的左手解開纏繞的紗布,垂掛的右手松動,在支撐不住後落地,露出平整的切口……

奈爾眉頭微蹙,地板臟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