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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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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言漫天飛,陰謀論的風波之下,好不容易徵王子渡過了危險,一條小命僥幸活了下來,本以為中毒之事會嚴加徹查,嬴璟卻輕描淡寫的帶過,"徵王子是被後山溜進大鄭宮的毒蛇給咬的。"

於是命令內侍們慎重其事的把大鄭宮內所有的花草樹木給盡數除了,嚴防毒蟲。

玉夫人哭哭啼啼的抺著眼淚,跪在君王跟前哀淒哭喊著替兒子找回公道,卻被嬴璟給狠狠地斥喝了一頓。

在這件事之後,嬴璟對嵐兒的態度卻變了。

他不再以儲君的高規格要求他了。



隆冬時節,雪花片片飄落下來,宮墻磚瓦被蓋上薄薄的一片雪白,白茫茫的一片,仿似大地潔白無暇。

屋裏,滿室溫馨。

自從術後,嬴璟除了上朝及處理政務之餘,便刻意減少外務,經常待在阿房宮裏靜養,這段難得的悠閑時間經常把孩子們召到跟前來,讓他們相處在一塊兒。

嵐兒跟世平待在一塊兒,兄妹倆湊在桌前練習作畫,徵兒則拿著木刀對著空氣比劃。

嬴璟歪在軟榻上,看著孩子們,然後眉頭微微一蹙。

我拿著狐貍裘替他披上,笑道:"孩子們興趣不同,你別想多了。"

我知道他在煩惱些什麼,他擔心他的孩子們感情不睦。

嵐兒跟世平總是膩在一塊兒玩,而徵兒則是經常自己待在一處,顯然落了單。

小藍領著幾名宮人搬了點心進來。聽見了剛剛的話,盈盈笑道:"陛下理應好好調理身子才是,切莫煩擾啊。"然後轉頭道:"殿下們,請用點心罷。"

微兒距離較近。丟下木刀,便坐在小桌子旁安靜的吃菓子,嵐兒又畫了一會兒才擱下筆走過去。世平則蹦蹦跳跳的跑到軟榻旁,一頭埋進父皇的懷裏,撒嬌道:"父皇,吃點心。"

嬴璟拿起帕子替她把臉上的墨汁仔細的擦拭掉,朝著女兒溫柔笑道:"世平啊,父皇帶你去游山玩水,如何?"

我嗔道:"外面下著大雪呢。"

嬴璟擡頭望著窗外。發了好一會兒楞,低聲呢喃道:"春天吧,等春天來臨了,朕想去看看我大秦的巍峨江山啊。"



白雪融了,樹上吐出新芽。百花競妍,風光明媚的春天來臨了,嬴璟並未出行,反而派兵攻打燕國。

他的傷口已經痊癒,只在胸口下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疤,他仍然精神奕奕,可卻不像以往般勤政了,國家政務一般交由朝臣們來運作,只有比較重要的大事他才會親自決策。

對燕國的戰爭拖得很長。勝勝敗敗打了快二年,期間,因為天候的關系,燕國僥幸大勝了一場,兵家勝敗乃常事,嬴璟卻做了一件令所有人不解的事。他居然大動作的陣前換將,撒了樊離將軍,命令他去邊疆駐守,成為不受重用的邊城將軍。

從軍功赫赫的忠勇候,轉眼間變成被冷落的邊城將軍,輿論一時喧然,大臣們紛紛上表力保樊離將軍,嬴璟面對堆積如山的奏章卻視若無睹,反而悠閑的拿起山川地圖,打算出行。

他命太子嬴嵐監國,三公輔政,帶著我跟世平及徵兒隨行。

出行當天,玉夫人歡歡喜喜的替兒子打理,將徵王子打扮得十分的俊俏。

皇後則冷冷的看著她。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們在君王的大車裏就座,準備啓行,嵐兒向前叩拜,恭謹道:"嵐兒祝父皇一路順遂。"

嬴璟凝視著他,吩咐道:"朕的嫡長子,你已經長大了,朕離宮在外,你便是個男人了,好好的照顧母親及太後吧。"

沒有任何政務上的吩咐,擡擡手,便讓車夫啓行了。

世平在車裏探出頭,朝著嵐兒揮揮手,笑道:"嵐哥哥,世平去去便回,你等著喔。"

嵐兒也朝著我們揮揮手,卻掩不住滿臉的失落。

馬車沿著官道徐徐前行,我們四處游山玩水,盡覽秦國的名山勝景,每天卻有快馬前來報告朝政之事。

嬴璟雖然身在鹹陽城外,卻沒有完全放手朝政,仍然下了許多政令。

停停走走,過了個把月,我們來到了巴蜀之地,前來迎接的是一名長得酷似嬴璟的男人,小藍在我耳旁笑道:"嬴珵公子愈發沈穩了啊!"

我很快便回想起來了!

十四公子嬴珵。

以前他經常跑來竹翠院找我談天說笑,當時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啊。

他恭恭敬敬地朝我們作個大揖,道:"臣弟恭迎陛下,吾皇萬歲。"

嬴珵果真不太一樣了,與嬴璟相似的臉龐變得穩重多了,眼神卻帶上一抺說不上來的孤寂。

他很熱心的招待我們,我看得出來,不是出於臣子的緣故,而是他真的很高興有人來瞧他。

他還活著,始終是個秘密。

巴蜀風景秀麗,山明水秀,在此天然美景之中,他卻無一親友在身邊,應是孤單的吧。

我們決定在他的別苑住上幾天。以斑竹建造而成的小院小落,地方不大,仆從也不多,卻出落得清凈雅致。

"這些年,你過得可好?"一大清早,我瞧見他在院落裏親自替花朵灑水,便走了過去與他寒喧。

他呆呆的看著我,忽地眼眶一紅,卻是朝著我笑道:"你呢,過得可好?"

我笑道:"在問你呢。"

"你雙眸明亮,粉頰帶赤,應是過得極好吧,嬴珵始終沒料錯,陛下若活著回來,政局若穩定,必會專寵於你,你能有今日的榮寵,我很替你高興。"他一邊勺水。一邊笑著說:"嬴珵在這裏吃好,住好,日子悠閑,沒什麼不好。"

"想念鹹陽嗎?"我折了一朵嬌艷的小花。順手別在自己發髻上,笑著問道。

他拿著水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半餉後笑道:"以前總是認為母親貪權。緊抓著權利不肯放,妻子嬌縱無知,這幾年來,在巴蜀之地,清靜的日子過慣了,倒也沒覺得她們怎麼不好了。"

"你是想家了吧?人一旦離了家,便會去思念。過去總總的不好,在分離久了以後,便也會不在意了。"我嘆了口氣道:"其實,若水也很想念齊國。"

嬴珵沒有回話,只是沈默的看著我。

這時。屋裏傳來嬴璟的輕咳聲,我立刻轉身入屋,但見他坐在床沿,見我進門便擡眸對著我笑道:"孩子們呢?"

"沒聽見笑聲,該是還沒起來吧。"我笑道。

"朕去瞧瞧他們。"

語罷便大步往外走去,從他的袖口卻掉落了一條沾血的帕子,不甚被他遺落在地上。

那血色觸目驚心,空氣中仍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巍巍顫顫的拾起帕子,迅速的丟入火爐裏燒了。燒去我心中可怕的疑慮。



在嬴珵的別苑待了幾天,嬴璟便決定啓程,臨走前,嬴珵跪地磕頭,拜別主上,卻忍不住哭了。低聲啜泣道:"請陛下恩準,讓嬴珵奉養母親,將她接過來同住吧。"

嬴璟上前拍一拍他的肩,嘆了口氣道:"回去吧,回到鹹陽城去見見你的母親,她老了,身體也差了,能再見到你,鐘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嬴珵感恩戴德的哭了起來。

嬴璟立刻下了詔,準許嬴珵返回鹹陽居住,並封他為逍遙候,服儀同公子。

君王的車駕繼續朝南行進,在名山勝水之間穿梭,我們並沒有游遍整個大秦國,到達黃河時,嬴璟站在山嶺上,迎著風,眺望著萬裏河山,然後深深的凝視著濤濤不絕的黃河之水發怔。

驛站派來的快馬特使才剛離開,帶來了東周國滅亡,燕國退守遼北的消息,秦國大勝,嬴璟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喜色。

這時,一聲刺耳嘶鳴聲劃破了寧靜的天空,嬴璟仰著頭,沈默的看著大鷹展翅遨翔。

我知道他很想親征,英姿煥發的執著金戈,揮動長沙,去爭霸他的天下,讓各國的英主,天下的英雄們,盡數臣服在他的腳底下,可他早已不再親自披上戰甲,卻仍然喜歡站在高處,迎著風,可每當瞧見飛鷹展翅振天飛過,鷹擊長空時,他的臉上總會閃過一絲落漠。

我替他披上鬥蓬,笑道:"陛下,您是秦國功業最盛大的帝王,天下已盡在您手中了啊。"

"是啊,東周國已滅,朕是個徹徹底底的皇帝了,天下已盡在我手了。"他幽幽嘆了口氣道:"朕累了,也該回去了。"

下山嶺時,我緊緊拉著他的手,心裏很是忐忑的低聲道:"記住,我跟世平都需要你。"

他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我,看著我笑道:"嬴璟是不會輕易離開你們的,我舍不得。"

於是,我們返回了鹹陽城。

在回到鹹陽城的那一日,一大早,太子嬴嵐便率著幾名重臣及皇後跟後宮嬪妃們候在城門口。

姜夫人、宣夫人、玉夫人皆在列。

馬車停了下來,嵐兒立刻上前恭迎。

嬴璟從容的下馬車,迅速的掃過眾人一眼,沈聲問道:"太子,城內跟宮裏最近無事吧?太後可安好?"

嵐兒作揖道:"秦國政治清明,太後身子健壯。"

"很好。"嬴璟道。

這時,我們已經陸續下了馬車,我領著世平朝著皇後福了一福,問聲安好,徵兒則笑嘻嘻的窩進玉美人的懷裏。

這時,嬴璟卻把一路同行的徵兒召到跟前,很是慈愛的撫摸著他的頭,道:"徵兒啊,你聰明健康,父皇一向以你為傲,以後你要好好的幹啊。"

徵兒擡著頭,揚著燦爛的笑容,立刻討好道:"父皇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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