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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助孕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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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兒卻不領情,他用力的揚手,將我遞給他的點心毫不留情的砸在地上,然後瞪著我,惡狠狠的說道:"你是搶走我父王的壞女人!"

我怔了一怔。

對於兒子失禮的舉動,玉夫人不但不以為意,沒有訓斥他一頓,反而嘉許的撫摸著他的頭笑道:"徵兒真是個乖孩子,你一定要把你父王給搶回來啊。"

"嗯。"徵兒用力的點點頭,然後窩進玉夫人的懷裏。

玉夫人不懷好意的沖著我微微一笑。

嬴璟說過,徵兒暴戾,小小年紀的他嫌屋裏的金絲雀太吵,居然把小鳥從籠子裏抓出來,活活地掐死了。

徵兒若登上大位,將會是如何暴虐的一名君王?

嬴璟很擔心這一點,大臣們卻認為徵王子只是年幼無知,長大後受了禮教自然就會改掉所有壞毛病。

我替自己倒了盞茶,穩一穩性子,笑道:"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皆是為人子,為人兄弟的道理,嵐太子病了,徵王子也該每日去瞧瞧才是啊。"

玉夫人聽了,臉色一沈,咬一咬牙道:"這怎麼成,要是徵兒也染上了他的病可該怎麼辦?夫人,你可是不懷好意吧?"

"嵐太子只是身子骨差了些,根本算不上什麼大病,瞧他幾眼,染不上什麼的,畢竟是親手足,得讓他們兄弟倆多聚聚,經常不在同一處,兄弟之間的感情容易生分啊。"我說道。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嵐兒仁愛敦厚,淺移默化之下,或許會影響自家兄弟。

玉夫人聽了,卻是冷笑道:"原來是顯擺來著。嵐太子跟世平公主兄妹倆手足情深,感情好得不得了,誰人不知啊。那可是因為世平是個女孩子,終究擋不了嵐太子的儲君之位,我兒可不同啊,徵兒是個聰明健康的孩子,足以動搖儲君之位,皇後心裏可是忌著這一點呢。真可惜啊,夫人你獨獲君寵。怎就沒本事生個兒子出來呢?以你專寵的程度,還怕將來大位入不了你手嗎?"

我聽了,著實惱了,正想發作,偏偏這個時候湯藥送上來了。

趙內侍領著一名小太醫。捧著我每日喝的湯藥徐徐進殿,恭敬的朝著我彎了一彎,然後遞了上來。

嬴璟為了讓我早日懷胎,便吩咐太醫院每日送上助孕藥。

我何嘗不期待生個兒子,將來封候,好讓世平能有個封候的同母手足來關照,喝了這麼久的湯藥,卻一無見效。

想是當年服用避孕藥物傷了身子的緣故。

我將湯藥擱在案上,擡擡手讓小太醫退下。

"可是助孕藥?想當年阿玉剛入宮時。日日飲用,每日盼著陛下能來大鄭宮一趟,就算他未曾臨幸,我也照喝不誤,一日未曾間斷,天可憐見。一次便有了徵兒了。"玉夫人逕自的將桌上的助孕藥端了過去,低下頭聞了一聞,臉色卻突然變了,眼神迅速閃過一抺疑惑,卻稍縱即逝,然後竟若無其事的沖著我嫣然一笑。

她大概以為我沒察覺到她適才神色的瞬間變化。

玉夫人的心情突然大好,笑著說要帶徵王子去園子裏逛一逛,便告辭了,連陛下她都不等了。

能讓她這般開心,桌上這碗黑湯必不是助孕藥,我每日所喝的湯藥必然有問題!

我立刻傳喚李太醫過來,將湯藥砸在他的腳下。

"哐當"一聲作響,藥碗碎了一地。

我怒目瞪著他,李太醫知東窗事發,立刻跪在地上,臉上卻無任何驚懼之色,反而從容道:"娘娘請恕罪。"

"李太醫啊,你好大的膽子,本宮的湯藥不是由你親自所調配的嗎?你究竟給本宮喝了些什麼?"我拍案怒罵。

李太醫睨了灑了一地的湯藥一眼,居然不畏不懼,反而正色道:"娘娘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放肆!"我怒道:"還不快點從實招來!"

李太醫皺著眉,三緘其口,一付不怕死的模樣。

看來,他是跟我摃上了。

"不肯說是吧?本宮立刻去找另一名太醫過來,讓他瞧瞧,究竟你每日上呈的是什麼東西。"

我氣極敗壞的嘶吼一聲,"趙內侍,立刻去請王太醫過來!"

趙內侍見我大怒,彎了一彎,"喏"了一聲,便要離去,李太醫卻急忙阻道:"別忙,此事不宜喧嘩。"

此刻,他的神情總算顯得慌亂了,究竟是害怕壞了自己多年的好名聲吧。

"喔。"我挑一挑眉,冷笑道:"李太醫終於肯招供了?"

李太醫見瞞不住了,眉頭皺蹙,終於低聲坦承道:"娘娘日常所服用的湯藥,不是助孕藥物,而是避孕的藥物。"

我登時一陣寒磣。

後宮為了爭寵,為了奪嫡,多有收買太醫讓嬪妃不孕的事情發生。

沒想到,這種事居然也發生在我身上了。

我氣得渾身發顫,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怒吼一聲,"大膽李太醫,你該當何罪!究竟是誰收買你的?快速速招供,本宮保證保你全屍!"

李太醫一點也不愄懼的瞥了我一眼,居然很無奈的悶聲道:"事關帝嗣,若不是陛下的意思,微臣豈敢有這個膽量?"

我聽了,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居然是嬴璟授意的?

"為什麼?"我無比震驚,連聲音都在哆嗦。

李太醫卻不動聲色的瞥了趙內侍一眼。

我立刻支開了趙內侍。

喏大的內殿,只剩下我跟李太醫單獨在內。

屋內一片寂靜。

李太醫凝視著我,肅然道:"此事滋事體大,事關秦國國運,非同小可,娘娘聽了之後,務必當做什麼事都不知道,也不得告知任何人,請娘娘先應允了微臣吧。"

"本宮允了。"我正色道。

雖然得到了我的保證,李太醫仍沈著臉,沈默了很久,最後終於緩緩開口道:"陛下即將不久於人世。"

聞言,我駭然不已,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立刻大怒道:"你胡說,陛下向來精力旺盛,身子健壯,怎會不久於人世?你分明是為了脫罪,信口胡言!"

"娘娘還記得陛下曾在趙地受了重傷的事吧?過了經年,陛下看似無恙,似乎已經覆原,其實不然,陛下並未全癒,當時刺傷他的刀刃卻是斷在他的體內啊。"

話尚未說完,我立刻打斷了,惱道:"不可能,你說謊!你明知有斷刃,當初為何不取出來?"

李太醫眉頭深鎖,娓娓道來,"那致命的斷刃穩穩的插在心口下,當時微臣若冒險取出,陛下勢必會因為大量出血而死,魏軍來襲,儲君年幼,秦國需要陛下啊!當務之急,便是不計一切,保住陛下一命,就算只是暫時延命,也得這麼做……"說到此,早已涕淚縱橫,哽咽道:"我大秦的君王胸口裏埋了一段致命的白刃,是隨時會駕崩的啊!"

我顫顫巍巍的看著李太醫,相信了他所言。

所以,嬴璟才會對嵐兒諸多要求,不顧他的年紀尚小,近乎揠了苗。

他若崩逝,嵐兒如何接得下大秦江山啊?

"陛下應是對娘娘另有安排了,所以才不願讓你受孕,微臣能明白君王的苦心,陛下是擔心娘娘若懷胎,怕只怕孩子還沒出世,他便駕崩了,帝嗣出世本該歡喜冊封,接受朝臣群賀,卻成了先帝遺孤,他何嘗忍心啊?"

聞言,我已淚流滿面。

我的丈夫,我跟世平此生的依靠,即將離開我們了嗎?

"還有多久,他還有多少時間?"這句話讓我幾乎泣不成聲。

"大限之事,微臣無法準確斷定,不過,陛下體質健壯,應該是沒那麼快,娘娘可稍加註意,陛下若是咳了血,或是吐血的徵兆,那便是不好了!"

"吐血?"想到贏璟口吐鮮血的模樣,我便膽戰心驚。

李太醫灰白的眉頭深深的蹙起來,低聲道:"陛下倘若吐了血,便是大限將至了……."

李太醫陸陸續續又說了些什麼,我已恍了神,沒聽仔細,只知道自己逕自的走到側殿去找女兒世平。

世平還在午覺,被我給攪醒了,從床上爬起來,揉一揉眼睛,見到是我,便窩到我懷裏直撒著嬌,要求我給她的新袍子繡上一只可愛的小貓。



晚膳我一口飯也吃不下,卻把女兒的小碗裝得滿滿的。

"娘,世平吃不了了!"世平撅著小嘴,將呈滿食物的小碗推開了。

我把小碗重新移回她面前,安撫道:"世平啊,多吃飯才會長大,你一定要快快長大啊,一定要快點兒長大啊。"

雖是帝嗣,女兒終究不同於兒子,無法封候,空有公主頭銜,卻無爵位。

世事都是由男人來運轉的,嬴璟一旦駕崩,無論是由那位王子登上大位,都是年幼登基,得由攝政大臣來輔政,親政前無法自主。另一位王子則會被讉到封地去,那邊也會有輔弼大臣;而公主卻只能待在宮裏備嫁,一旦失去了父蔭又沒有娘家國舅依傍著,將來的婚姻大事便成為大臣們眼中的政治利益交換,無人可替她作主。

我要我的女兒嫁給她將來喜歡的男人,遑論是匹夫走卒或只是一名小小的農人,只要她能幸福愉快,我不要她淪為政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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