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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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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安的踏出太和殿,才走出大殿便瞧見一猥瑣矮小男子鬼鬼祟祟的躲在柱子後面,手裏攥著一本小冊子,那背影我在宮裏經常瞥見,是神出鬼沒的史官司馬移來著。

他正要開溜。

我眼尖口快,立刻斥喝道:"屎官,站住。"

司馬移聽見了,身子僵了一下,卻是立刻假裝若無其事地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然後又裝成一臉吃驚的看著我,緊接著笑嘻嘻的說:"咦,娘娘啊,你怎麼會在這裏呢?"

瞧他這付心虛的模樣,肯定是寫了我不少壞話了。

這個該死的屎官。

"我問你,鐘夫人什麼時候成為陛下的嫡母?"我正色道。

瞧我並不打算看他的小冊子,屎官登時松了一口氣,嘿嘿笑道:"是秦國人都知道這件事啊,娘娘不知道,那是因為陛下從來沒有喚過鐘夫人一聲嫡母啊。"

"據本宮所知,鐘夫人並非先王正妃,何以成為嫡母?"

只有正室,才是丈夫其他子女的嫡母,秦王有嫡母也該是先王王後才是啊。

"娘娘有所不知啊,先王生平最寵愛的其實是他的王後,不料太子卻意外夭折,王後痛失愛子,從此一病不起,年紀輕輕便過逝了,先王悲傷不已,從此不再立後,後來鐘夫人得寵,便吵著要當王後,天天鬧,先王為了安撫鐘夫人便命其他嬪妃所生的子女一律遵奉鐘夫人為嫡母,位比王後。"屎官繼續說道:"陛下,也就是當時的十三公子,年紀雖小,脾氣卻很倔。死活不肯承認鐘夫人嫡母的地位,很是堅決自己的母親只有一位,所以就被貶到齊國去當質子了。"

當時的秦王一定非常的失意吧,生母不得寵,自己又被貶到遙遠的齊國……

想著想著,未免感概起來。片刻的回憶在我腦海中閃過。依稀記得,我陪同母親離開臨淄城的那一天好像在城門口碰到了一個滿臉悲傷又失意的少年,容顏樣貌已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把手裏的東西給了他。安慰了他幾句便離開了,從此再也沒見過那個少年了。

我想大概是那般,同樣的失意吧?

屎官將小冊子往身後藏了一藏。嘻嘻笑道:"娘娘,若沒事的話,請容微臣告退。"

"等等!"我笑道:"你知不知道殷候爺跟陛下說過些什麼話?"

我隨口問問。並不冀望屎官真的神通廣大。

不料,他卻歪著腦袋,半瞇著眼,神思起來,口裏喃喃念著:"元年春,秦王入齊,殷候爺對著秦王怒道:『該死的臭小子。果真來了!』。同一日又曰:『可惡的家夥,拐走我妹妹。拐走我家的狗』。翌日,入宮見齊王,商議共抗趙燕大事,稍晚回府,殷候爺宴請秦王曰:『臭小子,喝死你!』,王乃大醉。翌日舉行婚禮,殷候爺滿臉得意曰:『女婿得祭祖』。臨淄城郊,送妹遠嫁,曰:『去吧,女子終得嫁人。』"

語罷,然後看著我,道:"沒了,就這些了。"

我楞怔怔的看著他,突然莫名的感到佩服起來。

屎官,還真是他媽的專業啊!

"秦王對殷候爺是否有過任何承諾?"我再度問道。

"娘娘啊,你的記憶力真差,殷候爺很是不喜歡陛下的啊!"屎官理所當然的說:"陛下從來不隱藏他一統天下的雄心壯志,殷候爺是齊國宗室,明擺著將來便是敵人,你說,他喜歡得起來嗎?殷候爺同陛下說過的話,少之又少啊。"

我聽了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既然秦王對我哥哥沒有任何的承諾,他為何還一付若有其事的模樣?不惜甘犯眾怒,保住了我一條命。我始終想不透,心裏覺得煩燥便不再同他交談,逕自回到後宮。

首先,我要去看秦朗。

去看秦朗得避嫌,不能單獨去,我得帶上春天跟冬雪,到了侍衞的處所,這才發現秦朗竟告假出城去了。

秦朗這個時候出城很奇怪,不過既然出得了城,他身上的鞭傷應該是無大礙了,心裏頓感放心不少。於是想去撫秀宮瞧瞧世平,我好想抱抱她,跟她說說話,春天勸我說,宣夫人會生氣。

樊宣最痛恨我去接近她的女兒。

雖然失望也只能打消念頭,返回竹翠院。

燭光熒熒,我斜在榻上研讀經書,卻是心不在焉的每隔一段時間便往窗外瞟去,我愈來愈擔心秦朗,他卻一直沒有來!

直到天色大亮我才沈沈睡去,一大早,王芷便派個丫頭來請我過去瞧她。

我睡眠不足,打著哈欠到她的院落,原來她竟是要讓我蘀她選套適合的袍子。

今晚國公笀宴,在府邸大擺宴席,太後及王後皆同陛下出席,她跟玉美人也一塊兒跟去。

國公身為王太後的親兄弟,宴會必定冠蓋雲集,名流齊聚。

王芷出身不太好,雖然參與過不少宮裏的盛會,今晚卻是她第一次跟著太後在外頭露臉,她有點兒緊張,擔心砸了王室的臉面,於是便要我幫她挑選今晚的裝飾。

她說我出身名門,貴族之間的進退應對,舉止談吐,她不太懂,要我也教教她。

我笑著對她說,就當還在宮裏一般就成了,國公府規矩再多也沒宮裏的規矩繁雜啊。

她仍然不放心,始終認為宮裏跟宮外是不一樣的,宮裏大宴幾乎都是女人,通常能參加的男人極少。國公笀宴則幾乎都是男人,而且很多朝中重臣在場,她很擔心不小心失了禮,會貽笑大方。

我因此被她留到黃昏,暮色蒼茫之際才返回竹翠院。

昨夜一夜沒睡,今天又累了一整天,我倒頭便睡,渾渾噩噩作了一場夢,直到被黑夜裏的宣鬧聲給吵醒了。

"快!快!他好像往那裏跑了,快追啊!"

"來人啊!快!往這裏!"

外面吵成一片,好像是侍衞們的聲音,哄哄鬧鬧的,他們到底在追什麼啊?

我起身,正打算點亮燭火,這時,突然一條黑影從窗口縱了進來,我來不及尖叫已被對方從後方摀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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