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門,放狗一

關燈
天才剛暗,華燈初上時分,姜無袂便迫不及待帶著厚禮來到我家。

由於我哥哥還在氣他的奪妻之恨,於是大喝一聲。

"關門,放狗!"

於是,殷候府厚重的朱紅大門緩緩地合上了,發出沈悶的聲響,連空氣也透不進來,而我家的兇猛獒犬出動了。

牠雙足有力,威風凜凜的"嗷鳴~~"朝空嘶鳴一聲,聲音嘹亮,沖破殷候府的天空,接著風馳電掣朝著太子狂奔過去,忽地,在他的跟前煞住,認出了他腳下的靴子是高級皮質雲靴,然後皺起狗眉,低頭嗅了一嗅,太子彎著腰拍拍牠的腦袋,獒犬立刻眨巴眨巴眼睛,搖搖尾巴,"鳴咽"一聲,窩入他腳邊,蹭了又蹭,極其巴結。

獒犬是一只寵物狗,所謂的寵物,生活是很沒有保障的。一旦不小心失了寵,很容易被主人給扔出門去,流落街頭。因此,牠的生存意識非常的強烈,本能也特別的強,牠可以靠著靈敏的鼻子,嗅出富貴集團的任何一名成員。就算太子換上乞丐裝,牠也能立刻準確判斷出眼前的靈長動物絕對是吃著齊國的好肉,喝著齊國的好酒養大的富貴人種,馬上列入巴結的對象,蹭在他身邊不肯走。

當然,與獒犬不同,我哥哥驕傲的本能是婉拒太子的求婚了。

他也要讓表孫子姜無袂嘗嘗把妹失敗的挫折。

不過,哥哥還是很疼我的,打發太子後,他跑來尋問我的意見。

"你想不想嫁太子?"哥哥開口便問,他優雅的搖著手上的紙扇,仔細端詳著我,緩緩的說,"太子畢竟是儲君,君上年事已高,你若嫁他,很快便是國君的夫人,以後還可以經常跟表姐作伴。"

"若我想當正妃呢。"我放下手中的梧桐琴,看著我哥哥。

"唔......"他眉頭一皺,立刻下了決策,"那你就不能嫁給國君或太子了。"

這個時代,國與國之間,鯨吞蠶食,並吞得很強烈,國際關系尤其重要,因此聯姻相當的頻繁。身為一國之君,或儲君,通常會迎娶他國的公主為正妻,以強化兩國結盟的關系。

我若要當正,便不能嫁太子,只能嫁給門戶相當的宗室。

第二天午後,秦國公子嬴璟來了。

他沒帶上什麽厚禮,只帶了一壸好酒便來拜訪我哥哥。

嬴璟是個交換的質子,在齊國基本上不可能有太多的財富,他從秦國帶來的錢財,大既只夠他在齊國維持不錯的公子生活。

奇怪的是,他完全沒提到我的事,更遑論那只白玉環了。我躲在花廳外偷聽時,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去,跟他要了回來。

他跟我哥打屁了一下午,日頭西斜時,竟要走了。

因為我是個宗室小姐,不好出面,只好派小藍急呼呼的去門口攔他。

小藍不明就理,仍很盡責的朝他伸出手,氣勢洶洶的說:"舀來!我家小姐說你欠她東西,快點還來!"

他輕輕笑了一笑,然後跳上馬走了。

秦國公子竟訛了我一只白玉環。我扼捥、悔恨,在心裏腹誹了他祖宗十八代好幾遍。

最後,我下了結論。該死的秦國人,姓嬴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月色寂寥,臨淄城夜裏冷寂,殷候府的繡樓上,我撐著下巴,倚在綺窗前,想起我母親那個白玉環又重新將秦國人罵了好幾遍。

罵著罵著,人就出現了……

我殷若水真該去官府當差,無論是逃跑的流寇或是亡命天涯的要犯,只要讓我罵上幾遍,人就會跑出來!

呃,不對!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來這裏幹什麽?"我幾乎尖叫出聲,他卻疾步向前,捂住了我的嘴,吩咐道:"噓,小聲一點兒,別驚動了其他人!"

閨樓裏,燭影晃動,微亮的燭光下映著他英俊的面容,他的掌心傳來溫度,提醒我不是在作夢……

這個登徒子!

深夜闖入小姐的閨房,若我尖叫引來家丁,他便要吃上官司了……不!他可能有什麽外交豁免權什麽的。我若尖叫,我的名節便毀了。

想一想還是我吃虧。

這個年代真是不公平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馬子泡不完,孩子生不停,女人卻只能吃悶虧,還要忍受半夜睡不著,跑來調戲姑娘的登徒子。

月亮從窗欞透進來,帳幔輕輕的飄動,燭火縈縈,這時,燈光美,氣氛佳,才子佳人私會在合樓,他帶著盈盈笑意,從嘴裏輕輕的喚出愛語。

"青蔥!"他語調溫柔的喚著我。

去你媽的白菜啦!

老娘不叫青蔥啦!

"我的白玉環你什麽時候還來?"我瞪著他問道。

既然自己找來了,快還來吧,從此銀貨兩訖,互不相欠,你過你的秦人道,我走我的齊人橋。

我回身找了一些銀兩出來,努力湊足卅兩。

他卻搖搖頭不肯接受,從他的嘴裏吐出了最卑劣,最無恥的話,"白玉環價值千金!"

"千金?!"我被他的獅子大開口震得連連倒退了幾步。

靠,老娘這是遇到狠角色了!

這男人根本是詐騙集團的祖師爺,不!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土匪。

要我哥哥殷若玉候爺才能弄出千金來啦,老娘不過是飲食好些,首飾多了些,日子過得舒服了些,手中根本沒有多少白花花的銀子讓你訛。

"你若喜歡白玉環,我去弄一個更好的給你,把原本的那個還我罷。"我試圖妥協。

他朝著我微微一笑,仍搖著頭。

他明擺看出了白玉環對我的重要,想訛更多的錢財。好吧,老娘只好傾家蕩產了,誰讓那是我娘的遺物,誰讓我碰上個極不要臉的惡徒。

我忙著開廂開匣,把我的首飾珠寶一股腦兒搬出來,累得我猛擦額頭上的汗,他卻悠閑的倚在床檻旁,環著胸,很做作的說:"餵,你搬這些做什麽?不累嗎?"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道:"我沒有千兩的足金,你舀去當當,這些珠寶也值不少錢了,你少貪點錢財,把白玉環還我吧!"

他幾乎拍案大笑,勉強忍住了,半餉後,很正經的對著我說,(今晚夜色柔美,想不想出去走走?)

"出去?"我說:"這裏是殷候府耶,要如何出得去?"

他拉著我的手,走到窗前,朝外探了又探,然後對著我說,"閉上眼,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別叫。"

我覺得很刺激,於是點點頭。

感覺他緊緊攬住我的腰,臉龐傳來他溫熱的氣息,然後身子便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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