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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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辭別米婆婆，二人折回醫館，萍姐正和婉萱在門口搗藥。
雲瑾先開口問道：“醫館裏還有什麽事要我幫忙麽？”萍姐怕他們在問及宅子的事，道：“暫時沒什麽事了。”雲瑾道：“大姐，過了今晚，明天我們就要告辭了。”萍姐放下手裏的藥缽，疑道：“這麽急著走？”雲瑾答道：“叨擾數日了，實在是有要緊的事要去辦，大姐對我們的恩情，只能他日再報了。”他拱了拱手，道，“小霜的事，我再跟大姐你陪個不是。”
萍姐聽他們要走，這才神色緩和下來，說道：“倒也不能全怪你們。”
雲瑾又將玉佩拿了出來，道：“大姐，這玉佩你還是收下罷，就當我買下那木椅的錢，不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萍姐見他目光誠摯，便也不再推脫，將玉佩收了過來，道：“那你不是白給我劈了柴禾？”
雲瑾笑道：“舉手之勞罷了。”
萍姐尋思片刻，說道：“既然你們有急事要走，我就不留你們了。”她對宅子之事仍心存芥蒂，轉頭對婉萱說，“婉萱，去多做幾個菜，順便烙些面餅，給他們帶在路上當幹糧。”婉萱老大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擱下搗藥錘，慢悠悠地朝廚房走去。
蓮九這才說道：“萍姐，我們不會再問你老宅的事讓你難為了。”萍姐似是松了口氣，卻聽背後傳來小霜的聲音：“大哥哥和姑娘要走了？”轉身一看，小霜倚在門口，雙眼發紅，拼命咬著嘴唇，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的樣子。
雲瑾道：“是了，丫頭，我們要走了。”
小霜聲音發顫，問道：“小霜沒有怪你們害我生病。我……我都已經好了。”她上前拉住萍姐的手，道，“師父，你別生氣了，這樣大哥哥和姑娘就不會走了。”雲瑾道：“小霜，我們是有要緊事去辦。”小霜問道：“那你們還會回來麽？”雲瑾接道：“自然還會來的。”小霜卻一副面對生離死別的樣子，道：“我怕以後再也見不著你們了。”萍姐忍不住說道：“你這傻孩子，瞎胡說，怎麽會再也見不著了？”
雲瑾含笑說道：“小霜，我答應你，等辦完了事，就折回白馬鎮來。”
但盡管如此，小霜一直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到翌日，起了一大早，送二人出門，一路上都皺著眉頭，到鎮口作別時，眼淚簌簌地落出來。婉萱手忙腳亂的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道：“別哭了。”小霜扯了扯雲瑾的袖子，突道：“大哥哥，你能不能送我一根細針？”雲瑾楞了一楞，從指縫中晃出一根銀針來，放到小霜手裏，道：“你要細針做什麽？可別紮到自己了。”小霜一邊抽噎一邊用帕子將細針包好，道：“要是以後再見不到你了，我至少還有這枚細針做留念，見針如見人。”雲瑾聽罷，著實嘆了口氣，道：“小霜，就送到這裏，你和婉萱快回去罷。”小霜早就淚灑如雨，拼命點了點頭，道：“你和姑娘路上小心。”直到二人走得很遠，姐妹兩仍站在鎮口，婉萱道：“都看不見啦，我們回去罷。”小霜握著那枚裹在帕中的細針，問道：“阿姐，你說我還能見著雲瑾哥哥麽？”婉萱牽過小霜的手，拉著她往回走，邊走邊說：“你想啊，雲雖常散，但都總有聚攏的一天。”小霜聽罷，道：“阿姐是說我們還會相見？”婉萱道：“嗯，一定會的。”
小霜這才破涕為笑，姐妹二人一路說一路走回醫館。
雲瑾推著蓮九，沿著白馬河而行，大約停停歇歇走了三天，才到沙蠶村。
沙蠶村以養蠶賣絲為生，村裏到處可見綠油油的桑樹，又依山傍水的，風景寧秀。
白馬河下游水流湍急，於是村民築河壩截水，才得以用來洗衣洗菜。
二人到時，那河壩上全洗桑葉的婦人，高聲交談，好不熱鬧。走到近處，只見一藍衣大嬸回頭問道：“沒見過你們啊，是來買絲的？”雲瑾搖頭道：“我們來打聽一件事。”藍衣大嬸笑道：“我還有一回見外人來蠶村不是買絲，是打聽事的，說罷，什麽事兒？”雲瑾問道：“不知你們有沒聽說過，三十二年前，白馬河沖下來一個裝著女嬰的木盆？”藍衣大嬸楞了楞，道：“沒聽俺家男人說過。”她側過頭去，問旁邊的婦人，“你家男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河裏沖來過一個女嬰？”那婦人搖搖頭，道：“沒聽過。”藍衣大嬸回頭對雲瑾道：“俺們都是從外村嫁過來的，三十多年前的事可還真不清楚，要不等我洗完了桑葉，俺帶你們去見村長，你們問問他有沒有這回事唄。”雲瑾道：“那就多謝大姐了。”說著，撩起袖子，道，“我幫你們一起洗罷。”藍衣大嬸擺手道：“去去去。這些事原本就是女人該做的活，哪需要男人動手？”雲瑾估摸大概是當地習慣，便放下袖子，退回到蓮九旁邊。
藍衣大嬸將洗好的桑葉放到竹匾裏，攤開曬好，對身旁婦人道：“我帶他們去村長那，一會就過來。”說著，笑呵呵的走到二人面前，撩起裙擺擦幹了手，道，“走罷。帶你們去村長那。”雲瑾拱了拱手，道：“有勞大姐了。”說罷，推著蓮九跟了上去。
沙蠶村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疊好的蠶架，到處可見洗凈曬好的桑葉，村子不大，拐了幾個彎就到村長家了。
藍衣大嬸站在竹籬笆外頭喊：“村長，在不在屋裏頭，有人找你。”
村長捧著一匾桑葉走出去，道：“是來買蠶絲的？”藍衣大嬸道：“哎呦，人都我給你帶來了，你自個問他們罷，我這還要趕回去餵蠶。”說著，擡腿就走。
村長望了望兩人，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竹匾，問道：“我就是沙蠶村的村長，找我有什麽事？”雲瑾推著蓮九走進籬院裏，道：“村長，我們想向你打聽個人。”村長道：“打聽什麽人？”雲瑾答：“我們想問問，三十二前年，是不是有個女嬰被裝在木盆裏，沖到沙蠶村？”村長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問道：“你們怎麽知道？”
蓮九聽得心中一喜，問道：“那就是說，真有這麽個女嬰？”
村長點了點頭：“這事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天剛好我成親，說有人在河裏撈上來一個木盆，盆裏裝著個快死的女嬰。”蓮九聽罷，連忙問道：“那……現在她在哪？”村長答道：“這女嬰被救活後，被村上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領養了，養了兩年，才發現這孩子怪得很，天一熱就生病，反而到了隆冬冰雪天就生龍活虎的。夫婦二人十分疼這個孩子，便離開了沙蠶村，說是去……去……”他想了想，道，“一個叫雪鱗山的地方了，說那裏終年冰雪覆蓋，或許孩子到那裏就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這一去已經整整三十年了。”村長說完，不禁又問道，“你們是來尋親的？”蓮九道：“算是罷。”村長笑道：“那可真是不容易，找到我們這小村子裏來了。”
雲瑾見蓮九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在想什麽？”
蓮九道：“那雪鱗山我先前去過，山下確實有一個無名雪鎮，難道婕妤婆婆的女兒被那對夫婦收養之後，帶到那鎮子上去生活了？”
雲瑾道：“我們自己瞎猜沒個結果的，只能去看看才知道。”
蓮九點頭道：“這樣也好，順道還能去見一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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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米婆婆，二人折回醫館，萍姐正和婉萱在門口搗藥。
雲瑾先開口問道：“醫館裏還有什麽事要我幫忙麽？”萍姐怕他們在問及宅子的事，道：“暫時沒什麽事了。”雲瑾道：“大姐，過了今晚，明天我們就要告辭了。”萍姐放下手裏的藥缽，疑道：“這麽急著走？”雲瑾答道：“叨擾數日了，實在是有要緊的事要去辦，大姐對我們的恩情，只能他日再報了。”他拱了拱手，道，“小霜的事，我再跟大姐你陪個不是。”
萍姐聽他們要走，這才神色緩和下來，說道：“倒也不能全怪你們。”
雲瑾又將玉佩拿了出來，道：“大姐，這玉佩你還是收下罷，就當我買下那木椅的錢，不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萍姐見他目光誠摯，便也不再推脫，將玉佩收了過來，道：“那你不是白給我劈了柴禾？”
雲瑾笑道：“舉手之勞罷了。”
萍姐尋思片刻，說道：“既然你們有急事要走，我就不留你們了。”她對宅子之事仍心存芥蒂，轉頭對婉萱說，“婉萱，去多做幾個菜，順便烙些面餅，給他們帶在路上當幹糧。”婉萱老大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擱下搗藥錘，慢悠悠地朝廚房走去。
蓮九這才說道：“萍姐，我們不會再問你老宅的事讓你難為了。”萍姐似是松了口氣，卻聽背後傳來小霜的聲音：“大哥哥和姑娘要走了？”轉身一看，小霜倚在門口，雙眼發紅，拼命咬著嘴唇，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的樣子。
雲瑾道：“是了，丫頭，我們要走了。”
小霜聲音發顫，問道：“小霜沒有怪你們害我生病。我……我都已經好了。”她上前拉住萍姐的手，道，“師父，你別生氣了，這樣大哥哥和姑娘就不會走了。”雲瑾道：“小霜，我們是有要緊事去辦。”小霜問道：“那你們還會回來麽？”雲瑾接道：“自然還會來的。”小霜卻一副面對生離死別的樣子，道：“我怕以後再也見不著你們了。”萍姐忍不住說道：“你這傻孩子，瞎胡說，怎麽會再也見不著了？”
雲瑾含笑說道：“小霜，我答應你，等辦完了事，就折回白馬鎮來。”
但盡管如此，小霜一直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到翌日，起了一大早，送二人出門，一路上都皺著眉頭，到鎮口作別時，眼淚簌簌地落出來。婉萱手忙腳亂的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道：“別哭了。”小霜扯了扯雲瑾的袖子，突道：“大哥哥，你能不能送我一根細針？”雲瑾楞了一楞，從指縫中晃出一根銀針來，放到小霜手裏，道：“你要細針做什麽？可別紮到自己了。”小霜一邊抽噎一邊用帕子將細針包好，道：“要是以後再見不到你了，我至少還有這枚細針做留念，見針如見人。”雲瑾聽罷，著實嘆了口氣，道：“小霜，就送到這裏，你和婉萱快回去罷。”小霜早就淚灑如雨，拼命點了點頭，道：“你和姑娘路上小心。”直到二人走得很遠，姐妹兩仍站在鎮口，婉萱道：“都看不見啦，我們回去罷。”小霜握著那枚裹在帕中的細針，問道：“阿姐，你說我還能見著雲瑾哥哥麽？”婉萱牽過小霜的手，拉著她往回走，邊走邊說：“你想啊，雲雖常散，但都總有聚攏的一天。”小霜聽罷，道：“阿姐是說我們還會相見？”婉萱道：“嗯，一定會的。”
小霜這才破涕為笑，姐妹二人一路說一路走回醫館。
雲瑾推著蓮九，沿著白馬河而行，大約停停歇歇走了三天，才到沙蠶村。
沙蠶村以養蠶賣絲為生，村裏到處可見綠油油的桑樹，又依山傍水的，風景寧秀。
白馬河下游水流湍急，於是村民築河壩截水，才得以用來洗衣洗菜。
二人到時，那河壩上全洗桑葉的婦人，高聲交談，好不熱鬧。走到近處，只見一藍衣大嬸回頭問道：“沒見過你們啊，是來買絲的？”雲瑾搖頭道：“我們來打聽一件事。”藍衣大嬸笑道：“我還有一回見外人來蠶村不是買絲，是打聽事的，說罷，什麽事兒？”雲瑾問道：“不知你們有沒聽說過，三十二年前，白馬河沖下來一個裝著女嬰的木盆？”藍衣大嬸楞了楞，道：“沒聽俺家男人說過。”她側過頭去，問旁邊的婦人，“你家男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河裏沖來過一個女嬰？”那婦人搖搖頭，道：“沒聽過。”藍衣大嬸回頭對雲瑾道：“俺們都是從外村嫁過來的，三十多年前的事可還真不清楚，要不等我洗完了桑葉，俺帶你們去見村長，你們問問他有沒有這回事唄。”雲瑾道：“那就多謝大姐了。”說著，撩起袖子，道，“我幫你們一起洗罷。”藍衣大嬸擺手道：“去去去。這些事原本就是女人該做的活，哪需要男人動手？”雲瑾估摸大概是當地習慣，便放下袖子，退回到蓮九旁邊。
藍衣大嬸將洗好的桑葉放到竹匾裏，攤開曬好，對身旁婦人道：“我帶他們去村長那，一會就過來。”說著，笑呵呵的走到二人面前，撩起裙擺擦幹了手，道，“走罷。帶你們去村長那。”雲瑾拱了拱手，道：“有勞大姐了。”說罷，推著蓮九跟了上去。
沙蠶村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疊好的蠶架，到處可見洗凈曬好的桑葉，村子不大，拐了幾個彎就到村長家了。
藍衣大嬸站在竹籬笆外頭喊：“村長，在不在屋裏頭，有人找你。”
村長捧著一匾桑葉走出去，道：“是來買蠶絲的？”藍衣大嬸道：“哎呦，人都我給你帶來了，你自個問他們罷，我這還要趕回去餵蠶。”說著，擡腿就走。
村長望了望兩人，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竹匾，問道：“我就是沙蠶村的村長，找我有什麽事？”雲瑾推著蓮九走進籬院裏，道：“村長，我們想向你打聽個人。”村長道：“打聽什麽人？”雲瑾答：“我們想問問，三十二前年，是不是有個女嬰被裝在木盆裏，沖到沙蠶村？”村長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問道：“你們怎麽知道？”
蓮九聽得心中一喜，問道：“那就是說，真有這麽個女嬰？”
村長點了點頭：“這事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天剛好我成親，說有人在河裏撈上來一個木盆，盆裏裝著個快死的女嬰。”蓮九聽罷，連忙問道：“那……現在她在哪？”村長答道：“這女嬰被救活後，被村上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領養了，養了兩年，才發現這孩子怪得很，天一熱就生病，反而到了隆冬冰雪天就生龍活虎的。夫婦二人十分疼這個孩子，便離開了沙蠶村，說是去……去……”他想了想，道，“一個叫雪鱗山的地方了，說那裏終年冰雪覆蓋，或許孩子到那裏就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這一去已經整整三十年了。”村長說完，不禁又問道，“你們是來尋親的？”蓮九道：“算是罷。”村長笑道：“那可真是不容易，找到我們這小村子裏來了。”
雲瑾見蓮九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在想什麽？”
蓮九道：“那雪鱗山我先前去過，山下確實有一個無名雪鎮，難道婕妤婆婆的女兒被那對夫婦收養之後，帶到那鎮子上去生活了？”
雲瑾道：“我們自己瞎猜沒個結果的，只能去看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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