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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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楊殊見蘇慕展不說話，又問道：“二叔，你怎麽不說話？”蘇慕展撫了撫他的腦袋：“才多久不見，你又長高了。”楊殊嘿嘿一笑：“那當然，我現在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還好你回來得快，要是再過段日子，我怕要和二叔一樣高了。”蘇慕展見楊殊一臉天真，忍不住一把抱起他：“讓二叔好好瞧瞧。”楊殊心中歡喜，笑容滿面的，又少不更事，自然沒看出蘇慕展一眼的沈痛，笑嘻嘻地說道：“二叔，爹還老惦記著你，說你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沒人陪他喝酒了，要是一會他從田裏回來，看見二叔來了，肯定高興死了。”他說著，被蘇慕展肩上的小狐貍給吸引了，“一……二……三……”指著它的尾巴數了起來，驚道，“二叔，這是什麽狐貍，怎麽有七條尾巴？”蘇慕展道：“這是七尾冥狐，殊兒可不許碰它，萬一被咬一口小命休矣。”楊殊聽罷，急忙縮回手來，小臉慘白：“這麽嚇人？”蘇慕展正色道：“二叔可沒同你開玩笑。”楊殊連連點頭，應道：“殊兒聽你的話，只看看，不會碰它。”心中連番嘖嘖稱奇，在神仙村山野間也見過不過赤狐，這七條尾巴的白狐貍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蘇慕展見他憨厚可掬的模樣，笑道：“叔叔我行了一夜的路，肚皮餓得要命。”打趣道，“小兄弟賣些吃的給我？”
楊殊想日當日錯拿祭神餅給他吃下之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回我可不會讓你再長睡不起了。”
蘇慕展嘆道：“要是真是長夢不起也好。”
楊殊不解問道：“一直睡著有什麽好？見不到想見的人，吃不到好吃的東西，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他捧住蘇慕展的臉，“二叔，你是不是遇上不開心的事兒了？殊兒還小，不能幫你什麽，但是爹跟我說過，人生在世，會有好的事發生，也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三起三落，都在情理之中，不要因為一時的高興而得意忘形，也不要因為一時的悲苦而低迷不振。該來的總會來，該過去的總會過去。”
小楊殊一本正經的模樣惹得蘇慕展噗嗤一笑。他伸手捏了捏小楊殊的鼻子，逗道：“你聽得懂這些話？”楊殊搖頭晃腦道：“似懂非懂。我說懂就懂，說不懂就不懂。”他說著，從蘇慕展懷中下來，牽住他的手，“二叔，你不是喊餓麽，去屋裏吃飯。”
過了晌午，烈日驕陽，神仙村中務農的人背著農具回村吃飯，順便休息。
楊殊老遠就在家門口沖著楊天正邵琳招手叫道：“爹！娘！你們快回來！”
楊天正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幾步奔回來，擱下鋤頭，問道：“臭小子，出什麽事了？”楊殊咧嘴嘻嘻一笑：“爹，你猜猜是誰來了？”楊天正眉頭一蹙：“你這小崽子把生人帶回村了？”楊殊道：“難道二叔也是生人？”他拊掌蹦跳道，“爹，二叔回來了！”
只見蘇慕展從屋裏走出來，仰首淡笑。
楊天正仿佛是數年未見他似的，也顧不得一手是泥，上前一把拉住蘇慕展：“賢弟可好？”蘇慕展答道：“我茫茫然穿行一夜，沒想到又繞來神仙村了，看來又要叨擾大哥了。”楊天正朗聲笑道：“你我既是結義兄弟，哪來叨擾一說！”他拍了拍蘇慕展的臂膀，“你不光是我的好兄弟，更是我那小崽子的救命恩人。”上下打量一番，疑聲問道，“賢弟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分別時間短短，怎麽形容憔悴？”
楊天正這一問，蘇慕展登時目眶微紅，道：“大哥，說來話長。”楊天正見他泫然傷苦的樣子，回身對邵琳道：“琳妹，去隨意做些飯菜，我與賢弟好好聊聊。”
邵琳拉過楊殊，道：“殊兒，幫娘去擇菜，給你二叔做些好吃的，可好？”楊殊天真可愛，聽說要給蘇慕展做吃的，趕忙拉住娘的手，道：“二叔好些時日沒來了，我們得殺只雞給他洗塵。”邵琳溺愛地點了下他的腦門兒，輕聲罵道：“你呀，是自個嘴饞想吃罷。”楊殊被說中心事，面皮一紅，嘴裏頭卻還高聲解釋道：“誰說是殊兒想吃！”娘兒倆邊說邊走到屋裏頭去了。
蘇慕展不禁道：“殊兒這孩子還是調皮得很。”楊天正搖頭嘆息道：“這小崽子還好是跟我們住在神仙村，要是在外頭，還不知要闖什麽大禍。好兄弟，我們去那邊坐著好好說。”蘇慕展點點頭，跟著楊天正坐到不遠處樹蔭下的石凳上。
蘇慕展將離開神仙村之後發生的事一並告訴楊天正。
楊天正聽得入神，俄而嘆息，俄而憤怒，末了問道：“怎麽外頭有這樣的大惡人，那大惡人叫什麽名字？”蘇慕展道：“他正是歸藏莊主莫青山！”楊天正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莫青山……是他……”蘇慕展疑問：“怎麽大哥也認識他？”楊天正擺手道：“不認得不認得，只是曾經聽過這個名字罷了。”
蘇慕展道：“我明知他害我父母，奪我家業，迫得我心愛之人墮崖，可拿他一點法子都沒有，只怪我沒用，只知道茍且偷生。”
楊天正緩緩接道：“我只知歸藏山莊在江湖中勢力極大，各路人馬都要賣莫青山一個面子，你與他鬥，當然是以卵擊石，不是他的對手是情理之中。喚作大哥我，也會想著法子的先保留性命，活著總比死了的好，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蘇慕展起身嘆道：“十年……怕是就算十年，我也鬥不過莫青山。”
楊天正仿若痛在自身，道：“好兄弟，你今後有何打算？”蘇慕展搖頭道：“還沒其他打算，賀先生也下落不明，我其餘沒有認得的人，不過想來即便是找到賀先生，我們二人合力，仍是希望渺茫。”他心中愁緒又起，“就算真有幸，殺了莫青山，我爹娘還是活不過來了。大哥，愚弟實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
楊天正跟著站起身來，按著蘇慕展的肩膀，說道：“沒想到，你離開神仙村不過這麽短時日，身上竟發生了這麽多當心事，大哥聽了心頭也不舒服，但愛莫能助。”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賢弟，不如你就先住在神仙村裏。村中外人罕至，風光又寧秀，全當暫時在此避世，等他日有好法子，再決定以後的路怎麽走，你看如何？”蘇慕展點頭應道：“看來我與神仙村真是緣分深厚，失意時候都鬼使神差般地往裏頭走。住上一段日子就住上一段罷，就是要打擾大哥了。”楊天正適才笑道：“賢弟這說得是哪裏的話。你想在神仙村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只要有大哥一口吃的，絕對餓不著你。”
蘇慕展心中感動，拱手道：“大哥，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
卻聽邵琳站在門口喊道：“你們兄弟兩倒是聊完了沒，飯菜都快涼了。”楊殊稚聲跟著喊道：“就是就是！殊兒都快餓得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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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殊見蘇慕展不說話，又問道：“二叔，你怎麽不說話？”蘇慕展撫了撫他的腦袋：“才多久不見，你又長高了。”楊殊嘿嘿一笑：“那當然，我現在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還好你回來得快，要是再過段日子，我怕要和二叔一樣高了。”蘇慕展見楊殊一臉天真，忍不住一把抱起他：“讓二叔好好瞧瞧。”楊殊心中歡喜，笑容滿面的，又少不更事，自然沒看出蘇慕展一眼的沈痛，笑嘻嘻地說道：“二叔，爹還老惦記著你，說你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沒人陪他喝酒了，要是一會他從田裏回來，看見二叔來了，肯定高興死了。”他說著，被蘇慕展肩上的小狐貍給吸引了，“一……二……三……”指著它的尾巴數了起來，驚道，“二叔，這是什麽狐貍，怎麽有七條尾巴？”蘇慕展道：“這是七尾冥狐，殊兒可不許碰它，萬一被咬一口小命休矣。”楊殊聽罷，急忙縮回手來，小臉慘白：“這麽嚇人？”蘇慕展正色道：“二叔可沒同你開玩笑。”楊殊連連點頭，應道：“殊兒聽你的話，只看看，不會碰它。”心中連番嘖嘖稱奇，在神仙村山野間也見過不過赤狐，這七條尾巴的白狐貍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蘇慕展見他憨厚可掬的模樣，笑道：“叔叔我行了一夜的路，肚皮餓得要命。”打趣道，“小兄弟賣些吃的給我？”
楊殊想日當日錯拿祭神餅給他吃下之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回我可不會讓你再長睡不起了。”
蘇慕展嘆道：“要是真是長夢不起也好。”
楊殊不解問道：“一直睡著有什麽好？見不到想見的人，吃不到好吃的東西，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他捧住蘇慕展的臉，“二叔，你是不是遇上不開心的事兒了？殊兒還小，不能幫你什麽，但是爹跟我說過，人生在世，會有好的事發生，也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三起三落，都在情理之中，不要因為一時的高興而得意忘形，也不要因為一時的悲苦而低迷不振。該來的總會來，該過去的總會過去。”
小楊殊一本正經的模樣惹得蘇慕展噗嗤一笑。他伸手捏了捏小楊殊的鼻子，逗道：“你聽得懂這些話？”楊殊搖頭晃腦道：“似懂非懂。我說懂就懂，說不懂就不懂。”他說著，從蘇慕展懷中下來，牽住他的手，“二叔，你不是喊餓麽，去屋裏吃飯。”
過了晌午，烈日驕陽，神仙村中務農的人背著農具回村吃飯，順便休息。
楊殊老遠就在家門口沖著楊天正邵琳招手叫道：“爹！娘！你們快回來！”
楊天正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幾步奔回來，擱下鋤頭，問道：“臭小子，出什麽事了？”楊殊咧嘴嘻嘻一笑：“爹，你猜猜是誰來了？”楊天正眉頭一蹙：“你這小崽子把生人帶回村了？”楊殊道：“難道二叔也是生人？”他拊掌蹦跳道，“爹，二叔回來了！”
只見蘇慕展從屋裏走出來，仰首淡笑。
楊天正仿佛是數年未見他似的，也顧不得一手是泥，上前一把拉住蘇慕展：“賢弟可好？”蘇慕展答道：“我茫茫然穿行一夜，沒想到又繞來神仙村了，看來又要叨擾大哥了。”楊天正朗聲笑道：“你我既是結義兄弟，哪來叨擾一說！”他拍了拍蘇慕展的臂膀，“你不光是我的好兄弟，更是我那小崽子的救命恩人。”上下打量一番，疑聲問道，“賢弟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分別時間短短，怎麽形容憔悴？”
楊天正這一問，蘇慕展登時目眶微紅，道：“大哥，說來話長。”楊天正見他泫然傷苦的樣子，回身對邵琳道：“琳妹，去隨意做些飯菜，我與賢弟好好聊聊。”
邵琳拉過楊殊，道：“殊兒，幫娘去擇菜，給你二叔做些好吃的，可好？”楊殊天真可愛，聽說要給蘇慕展做吃的，趕忙拉住娘的手，道：“二叔好些時日沒來了，我們得殺只雞給他洗塵。”邵琳溺愛地點了下他的腦門兒，輕聲罵道：“你呀，是自個嘴饞想吃罷。”楊殊被說中心事，面皮一紅，嘴裏頭卻還高聲解釋道：“誰說是殊兒想吃！”娘兒倆邊說邊走到屋裏頭去了。
蘇慕展不禁道：“殊兒這孩子還是調皮得很。”楊天正搖頭嘆息道：“這小崽子還好是跟我們住在神仙村，要是在外頭，還不知要闖什麽大禍。好兄弟，我們去那邊坐著好好說。”蘇慕展點點頭，跟著楊天正坐到不遠處樹蔭下的石凳上。
蘇慕展將離開神仙村之後發生的事一並告訴楊天正。
楊天正聽得入神，俄而嘆息，俄而憤怒，末了問道：“怎麽外頭有這樣的大惡人，那大惡人叫什麽名字？”蘇慕展道：“他正是歸藏莊主莫青山！”楊天正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莫青山……是他……”蘇慕展疑問：“怎麽大哥也認識他？”楊天正擺手道：“不認得不認得，只是曾經聽過這個名字罷了。”
蘇慕展道：“我明知他害我父母，奪我家業，迫得我心愛之人墮崖，可拿他一點法子都沒有，只怪我沒用，只知道茍且偷生。”
楊天正緩緩接道：“我只知歸藏山莊在江湖中勢力極大，各路人馬都要賣莫青山一個面子，你與他鬥，當然是以卵擊石，不是他的對手是情理之中。喚作大哥我，也會想著法子的先保留性命，活著總比死了的好，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蘇慕展起身嘆道：“十年……怕是就算十年，我也鬥不過莫青山。”
楊天正仿若痛在自身，道：“好兄弟，你今後有何打算？”蘇慕展搖頭道：“還沒其他打算，賀先生也下落不明，我其餘沒有認得的人，不過想來即便是找到賀先生，我們二人合力，仍是希望渺茫。”他心中愁緒又起，“就算真有幸，殺了莫青山，我爹娘還是活不過來了。大哥，愚弟實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
楊天正跟著站起身來，按著蘇慕展的肩膀，說道：“沒想到，你離開神仙村不過這麽短時日，身上竟發生了這麽多當心事，大哥聽了心頭也不舒服，但愛莫能助。”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賢弟，不如你就先住在神仙村裏。村中外人罕至，風光又寧秀，全當暫時在此避世，等他日有好法子，再決定以後的路怎麽走，你看如何？”蘇慕展點頭應道：“看來我與神仙村真是緣分深厚，失意時候都鬼使神差般地往裏頭走。住上一段日子就住上一段罷，就是要打擾大哥了。”楊天正適才笑道：“賢弟這說得是哪裏的話。你想在神仙村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只要有大哥一口吃的，絕對餓不著你。”
蘇慕展心中感動，拱手道：“大哥，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
卻聽邵琳站在門口喊道：“你們兄弟兩倒是聊完了沒，飯菜都快涼了。”楊殊稚聲跟著喊道：“就是就是！殊兒都快餓得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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