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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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蓮九再度醒來時，天近黃昏，夕陽從窗口落進來，四周靜悄悄的，撇頭看了看，屋子被收拾得幹幹凈凈，連屋角陳年的蛛網都被一掃而空。忽聽屋外傳來腳步聲，進來的除了雲瑾還會有睡。他在門口放下手上的魚簍子，見蓮九醒了，笑道：“這屋子以前也不知是什麽人住的，桌椅碗筷一應俱全，我趁你睡著，全部弄幹凈了。這附近還有條小河，裏頭的野魚一撈就是一把，一會給你燉點魚湯喝。”蓮九道：“你拾掇得這麽好，是打算長住？”雲瑾道：“等我把附近地形弄清楚了我們就走，算不上長住。可總歸幹凈些沒什麽不好的。你再躺一會，我出去燉魚。”蓮九搖頭道：“我不餓，你自己吃就是了。”雲瑾只笑了笑，走出屋去。
蓮九躺在床上，動不了身子，心中淒然，本想一死了之，沒想天命弄人，落得如今生不如死的下場，定定地看著放在一旁歸陵水月兩柄長劍，心道：“師父，老天為何要如此作弄我？”頓時痛如刀絞，過往經歷，剎那湧上心間。
正想得出神，聞見一股魚香，只見雲瑾端著個碗走進來，坐到床邊，笑道：“我自己嘗了一碗了，說不上好吃，但至少能下咽。我扶你起來吃。”蓮九撇過頭去，道：“我不餓。”雲瑾將碗擱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正色道：“多少吃些罷。”但未得到她應允，也不貿然伸手去扶，“還是你不愛吃魚，若是不愛，我出去再抓寫山雞野鳥的回來烤給你吃，可好？”他見蓮九不答話，眉宇間悲苦不散，柔聲問道，“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不如說出來給我聽聽，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可無論他再說什麽，蓮九皆不理不應。他看在眼中，急在心裏，忽的心生一計，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那黑檀木令牌的由來？”這句倒起了作用，蓮九看向他，問道：“那令牌的由來？”雲瑾點點頭：“雲家莊與歸藏山莊世交多年，那令牌可大有來頭。”蓮九急道：“那你快些告訴我。”雲瑾指了指碗，笑道：“等你吃飽了，我慢慢告訴你。”這回蓮九不再拒絕，道：“你扶我起來，我吃。”
雲瑾小心翼翼地扶起蓮九，讓她靠坐好，端過碗，將魚肉餵到她嘴裏。
蓮九嚼了幾口，問道：“這魚怎麽沒刺？”
雲瑾舀了口湯，送過去，道：“自然是都挑幹凈了，魚肉也燉爛了，說實在的，我還頭一回做吃的，手忙腳亂的才折騰好。”又問道，“合不合你胃口？”蓮九咽下湯肉，嘆氣道：“想來我們不過一面之緣罷了，我還利用你幫我打探歸藏山莊的地形。你非但不曾怪我，還如此精誠相待，蓮九實在不知說什麽才好。”
雲瑾雖愛慕蓮九，但一直都未曾有過非分之想，輕聲說道：“過去的事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提了。不知道說什麽，就什麽都不必說。你只管安心養身子，其他都不要再想。”他餵她吃著東西，已然覺得十分歡喜，見她仍是皺這眉頭，不禁問道，“你在想那石林中的年輕公子？”他試探性的問道，“他……是你什麽人？”剛音落，見蓮九目露傷色，慌忙道，“罷了罷了，我隨口問問，你別往心裏頭去。”
沒想蓮九竟答道：“他是我在世間最信任的人。可是……他騙了我。”她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蓮九身邊沒有年紀相當的朋友，與蘇慕展一別，就再無其他可說話的人，跳崖沒死成，卻成了廢人，滿腹苦楚。
雲瑾倒是有些嫉妒蘇慕展，但他心懷磊落，聽罷勸慰道：“我聽你這樣說，蘇慕展不像是無情無義的人，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而又不便告訴你呢？”蓮九道：“不過他與南宮姑娘，原本就是天作之合，門當戶對的。”雲瑾道：“那你放得下他？”蓮九自嘲般一笑：“我已是廢人一個，還想那麽多做什麽。老天留我一條殘命，真是比收走還要狠心。”雲瑾見碗中魚肉吃的差不多了，問道：“我再給你去盛一碗。”
蓮九搖頭道：“不了，吃飽了。我說了那麽多。你總該告訴我這黑檀木的由來了吧？”
雲瑾原本是怕蓮九不吃東西，胡謅的一句話，這一問起來，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山莊裏普通小弟子是不會這黑檀木做的令牌帶在身上的。”蓮九問道：“那就是說，肯定是莫青山的心腹弟子才會有？”雲瑾說得倒也是實話，歸藏弟子所帶令牌確實有區別，不過他並不確定黑檀木令牌哪些弟子所有，只能胡亂答道：“興許是的。不過是誰的我可不知道。”他問道，“我在石林中聽到你所說的，你懷疑莫大叔真做過滅村之事？”
蓮九道：“當年木禾村一共七十五口人，安居樂業，自給自足，一日之內，除了我以外，全遭殺害，皆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還有我的父母親人，全部都被他們殺了，我原本以為是西夏兵造的孽，直到我再回村子，碰到當年的神婆，是她將這枚令牌交給我的。”
雲瑾英眉一皺，道：“據我所知，莫大叔一向受人敬重，雖在石林中待你陰薄，想來是因為你盜了鎮莊寶劍，才會這般恨你，平日莫大叔一向宅心仁厚，是武林中人人稱頌的好盟主，再者說他滅了木禾村是真正沒有一點好處的。”蓮九冷冷說道：“你若是知道他如何殘害青玉姑姑，不知道還會不會覺得他是德行高尚的好英雄了。”雲瑾擱下碗，問道：“你是說，上回來武林大會鬧事的女人？她說被莫大叔毀了容，可是我看她的臉是好好的，哪來毀容一說，當時在場的人沒人相信。”蓮九道：“青玉姑姑在霧竹林種了十四年的還顏花，才覆原被莫青山毀去的臉。當時我在林中，不知她說的人是誰，直到此番，才知道那個大惡人，就是萬人景仰的莫青山！”
雲瑾聽得心中砰砰作響，道：“莫大叔怎麽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他一向敬重莫青山，當初聽聞此事，也是半信半疑，如今從蓮九口中再聞，疑慮大消，但又實在不能接受，頓時心亂如麻。
蓮九看他臉色發青，說道：“這事與你沒有關聯。你聽過就作罷。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查出當年殺我父母的元兇到底是不是歸藏的人。”
雲瑾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我去把碗洗了。”他撩過空碗，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蓮九在背後說道：“雲瑾，多謝。”回過頭去，蓮九被籠在彤紅的夕陽裏，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好看極了。他此刻真覺得，為了她，死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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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九再度醒來時，天近黃昏，夕陽從窗口落進來，四周靜悄悄的，撇頭看了看，屋子被收拾得幹幹凈凈，連屋角陳年的蛛網都被一掃而空。忽聽屋外傳來腳步聲，進來的除了雲瑾還會有睡。他在門口放下手上的魚簍子，見蓮九醒了，笑道：“這屋子以前也不知是什麽人住的，桌椅碗筷一應俱全，我趁你睡著，全部弄幹凈了。這附近還有條小河，裏頭的野魚一撈就是一把，一會給你燉點魚湯喝。”蓮九道：“你拾掇得這麽好，是打算長住？”雲瑾道：“等我把附近地形弄清楚了我們就走，算不上長住。可總歸幹凈些沒什麽不好的。你再躺一會，我出去燉魚。”蓮九搖頭道：“我不餓，你自己吃就是了。”雲瑾只笑了笑，走出屋去。
蓮九躺在床上，動不了身子，心中淒然，本想一死了之，沒想天命弄人，落得如今生不如死的下場，定定地看著放在一旁歸陵水月兩柄長劍，心道：“師父，老天為何要如此作弄我？”頓時痛如刀絞，過往經歷，剎那湧上心間。
正想得出神，聞見一股魚香，只見雲瑾端著個碗走進來，坐到床邊，笑道：“我自己嘗了一碗了，說不上好吃，但至少能下咽。我扶你起來吃。”蓮九撇過頭去，道：“我不餓。”雲瑾將碗擱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正色道：“多少吃些罷。”但未得到她應允，也不貿然伸手去扶，“還是你不愛吃魚，若是不愛，我出去再抓寫山雞野鳥的回來烤給你吃，可好？”他見蓮九不答話，眉宇間悲苦不散，柔聲問道，“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不如說出來給我聽聽，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可無論他再說什麽，蓮九皆不理不應。他看在眼中，急在心裏，忽的心生一計，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那黑檀木令牌的由來？”這句倒起了作用，蓮九看向他，問道：“那令牌的由來？”雲瑾點點頭：“雲家莊與歸藏山莊世交多年，那令牌可大有來頭。”蓮九急道：“那你快些告訴我。”雲瑾指了指碗，笑道：“等你吃飽了，我慢慢告訴你。”這回蓮九不再拒絕，道：“你扶我起來，我吃。”
雲瑾小心翼翼地扶起蓮九，讓她靠坐好，端過碗，將魚肉餵到她嘴裏。
蓮九嚼了幾口，問道：“這魚怎麽沒刺？”
雲瑾舀了口湯，送過去，道：“自然是都挑幹凈了，魚肉也燉爛了，說實在的，我還頭一回做吃的，手忙腳亂的才折騰好。”又問道，“合不合你胃口？”蓮九咽下湯肉，嘆氣道：“想來我們不過一面之緣罷了，我還利用你幫我打探歸藏山莊的地形。你非但不曾怪我，還如此精誠相待，蓮九實在不知說什麽才好。”
雲瑾雖愛慕蓮九，但一直都未曾有過非分之想，輕聲說道：“過去的事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提了。不知道說什麽，就什麽都不必說。你只管安心養身子，其他都不要再想。”他餵她吃著東西，已然覺得十分歡喜，見她仍是皺這眉頭，不禁問道，“你在想那石林中的年輕公子？”他試探性的問道，“他……是你什麽人？”剛音落，見蓮九目露傷色，慌忙道，“罷了罷了，我隨口問問，你別往心裏頭去。”
沒想蓮九竟答道：“他是我在世間最信任的人。可是……他騙了我。”她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蓮九身邊沒有年紀相當的朋友，與蘇慕展一別，就再無其他可說話的人，跳崖沒死成，卻成了廢人，滿腹苦楚。
雲瑾倒是有些嫉妒蘇慕展，但他心懷磊落，聽罷勸慰道：“我聽你這樣說，蘇慕展不像是無情無義的人，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而又不便告訴你呢？”蓮九道：“不過他與南宮姑娘，原本就是天作之合，門當戶對的。”雲瑾道：“那你放得下他？”蓮九自嘲般一笑：“我已是廢人一個，還想那麽多做什麽。老天留我一條殘命，真是比收走還要狠心。”雲瑾見碗中魚肉吃的差不多了，問道：“我再給你去盛一碗。”
蓮九搖頭道：“不了，吃飽了。我說了那麽多。你總該告訴我這黑檀木的由來了吧？”
雲瑾原本是怕蓮九不吃東西，胡謅的一句話，這一問起來，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山莊裏普通小弟子是不會這黑檀木做的令牌帶在身上的。”蓮九問道：“那就是說，肯定是莫青山的心腹弟子才會有？”雲瑾說得倒也是實話，歸藏弟子所帶令牌確實有區別，不過他並不確定黑檀木令牌哪些弟子所有，只能胡亂答道：“興許是的。不過是誰的我可不知道。”他問道，“我在石林中聽到你所說的，你懷疑莫大叔真做過滅村之事？”
蓮九道：“當年木禾村一共七十五口人，安居樂業，自給自足，一日之內，除了我以外，全遭殺害，皆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還有我的父母親人，全部都被他們殺了，我原本以為是西夏兵造的孽，直到我再回村子，碰到當年的神婆，是她將這枚令牌交給我的。”
雲瑾英眉一皺，道：“據我所知，莫大叔一向受人敬重，雖在石林中待你陰薄，想來是因為你盜了鎮莊寶劍，才會這般恨你，平日莫大叔一向宅心仁厚，是武林中人人稱頌的好盟主，再者說他滅了木禾村是真正沒有一點好處的。”蓮九冷冷說道：“你若是知道他如何殘害青玉姑姑，不知道還會不會覺得他是德行高尚的好英雄了。”雲瑾擱下碗，問道：“你是說，上回來武林大會鬧事的女人？她說被莫大叔毀了容，可是我看她的臉是好好的，哪來毀容一說，當時在場的人沒人相信。”蓮九道：“青玉姑姑在霧竹林種了十四年的還顏花，才覆原被莫青山毀去的臉。當時我在林中，不知她說的人是誰，直到此番，才知道那個大惡人，就是萬人景仰的莫青山！”
雲瑾聽得心中砰砰作響，道：“莫大叔怎麽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他一向敬重莫青山，當初聽聞此事，也是半信半疑，如今從蓮九口中再聞，疑慮大消，但又實在不能接受，頓時心亂如麻。
蓮九看他臉色發青，說道：“這事與你沒有關聯。你聽過就作罷。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查出當年殺我父母的元兇到底是不是歸藏的人。”
雲瑾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我去把碗洗了。”他撩過空碗，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蓮九在背後說道：“雲瑾，多謝。”回過頭去，蓮九被籠在彤紅的夕陽裏，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好看極了。他此刻真覺得，為了她，死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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