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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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蓮九伏在白衣人肩頭，輕聲喊道：“……青玉姑姑。”何青玉答：“先不要說話。”她背著蓮九一路進了雲華山中，心中疑道：“怎麽沒人追來？”
夜晚的雲華山，水霧更深，所幸月光皎明，隔著樹枝照亮了山路。
何青玉將蓮九放在水泉邊的樹下，讓她靠坐著樹幹，取了水餵她喝下，深山寂靜，水流在月夜下淙淙作響。
蓮九喝了水，覺得好過一些了，盤腿坐好，暗暗運氣調息，過了半柱香時間，把體內蜂尾針的毒都逼了出來，那如沙礫燙身的麻木感頓時消，她望著何青玉，問道：“姑姑，你怎麽會來歸藏山莊？”
何青玉責道：“我還問你，你又演得哪一出？”
蓮九伸手撫了撫背後的玄龍寶劍，適才松了口氣：“還好這劍沒丟。”她望著何青玉，又問了一遍，“姑姑你來歸藏做什麽？”何青玉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那個害我的男人麽？”蓮九點頭：“自然記得。他是歸藏的人？”何青玉答道：“他就是當今歸藏的莊主。我到洛陽後剛好聽聞他要宴請四方，本想借此讓他身敗名裂。”她疏忽又問道，“你偷劍做什麽？”蓮九站起身道：“姑姑，說來話長，我要先趕回青鳶谷拿這劍救人命，等到了谷中，我再慢慢把緣由告訴你。”何青玉道：“也好，免得那歹人派人追來。”她見蓮九綠衣染血，面容泛白，心疼地問，“身體不要緊吧？”蓮九輕輕搖頭：“那一掌不重，只受了些許內傷，也許莫青山並不想取我性命。”何青玉道：“罷了罷了，我們先離開這。”
二人趁天未亮，下了雲華山，直朝青鳶谷而去。
這一夜，整個江湖都知道玄龍寶劍失竊之事，宴會散去，整個山莊中依舊一片燈火通明。
莫夫人讓下人熬了碗小米粥，端到偏廳裏給莫青山，細聲道：“青山，喝了一晚上的酒，你吃些東西。”莫青山陷在自己的心事裏頭，毫無食欲，道：“你擱在這，我一會吃就是了。”莫夫人坐在他的對面：“玄龍寶劍的事我聽說了，當時你為何不派人追，那白衣人，是什麽來頭？”莫青山一臉不耐煩：“你以前從不過問這些事的。”莫夫人幽幽地嘆了口氣：“我與你夫妻這麽多年，你心裏的事從不願意告訴我。”莫青山只覺得心如亂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去睡。”莫夫人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施施然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你別餓著自己。”莫夫人心裏頭縱然仿佛被塞進了一把揉碎了的秋蓮，苦得說不出話來，但臉上依舊慈靜溫婉，靜靜地走出屋去。
莫青山突然在背後叫住她：“……玉株。”莫夫人心中一動，轉過身來，聽他問道，“玉株，這些年你是否恨我？”莫夫人疑問：“恨你什麽？”莫青山有話卻說不出口，那些埋在心裏的往事，如何都要成為雋永的秘密。
莫夫人心中感慨萬千，道：“青山，這些年，我從未有一天後悔過成為你的妻子。天弘也大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剩下的日子。如今玄龍寶劍被盜，事關歸藏山莊的名譽，我一婦道人家，也不能為給你出什麽主意，只希望你不要傷了身子就好。”莫青山端起米粥，喝了幾口，道：“玉株，等這件事處理好，我就把這山莊交給天弘了，這江湖紛爭，我是不想管了。”莫夫人輕聲問道：“……璇璣神石，不尋了麽？”說到這個，莫青山放下了手裏的碗：“你知道璇璣神石？”莫夫人點點頭：“自然是知道的。這石頭要了多少人的命，可誰都想要。”莫青山嘆口氣：“那丫頭面生，是劍仙白月寒的弟子，她師父絕不可能讓她來偷山莊的寶劍。”莫夫人對武林中事了解甚少，只能靜靜地聽著。
而雲瑾同莫天弘喝了會兒酒，心中索然空蕩，端著酒杯靠坐在回廊欄桿之上，借著三分醉意，隔著橫斜的樹影望著那輪朦朧月。
莫天弘道：“你小子惦著蓮九？”
雲瑾眼中微光閃逝：“你怎麽知道？”莫天弘喝一口酒：“我們情同手足，你心裏頭想法我又怎麽看不出來？這麽多年了，何時見你這樣站在外人那邊。”雲瑾唉了一聲：“猶是故人歸，我怎麽會知道，她是為玄龍寶劍而來。”
莫天弘自嘲一笑：“想你我二人，也算閱盡江湖人無數，沒料到會栽在一個小丫頭的手裏。還奉她為上客，真上陳策罵對了，就是個賊丫頭。”
雲瑾疑道：“我聽你口氣，不擔心那把劍？”
莫天弘笑道：“我擔心什麽，不就一把劍，我氣得是，我爹眼睜睜看她被人救走，卻阻著我去追。”
雲瑾道：“莫大叔該是有他的苦衷。”
莫天弘喝著悶酒：“你說，原本好端端的酒宴，卻落人笑柄，歸藏山莊樹大招風，底下多少暗潮湧動，都盼著咱們出點什麽事，這倒好，眾人皆知，歸藏鎮莊寶劍，被個十幾歲的女娃娃輕而易舉給盜走了。”
雲瑾想起蓮九在塔頂決絕清冷的樣子，總覺得她的眉目裏藏著難言之隱：“既然莫大叔這樣說了，總會有安排的，你我小輩，聽命行事就是，你又哪來怨責？”
莫天弘冷然一笑：“你是怕我不饒蓮九那丫頭？”
雲瑾見他神色肅然，知他不是玩笑：“拿回劍就好，不要傷她性命。”他頓了頓，“山莊外初見，到現在不過數個時辰而已，卻好像已歷涉死別生離。下回再碰見，於情於理，她都是你我之敵，可今晚塔頂對她出不了招，怕是下次也會一樣。”莫天弘挑眉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雲瑾一臉憂忡：“這丫頭闖了禍事，不管是什麽緣由，今後總是要有所擔待的，只看在你我兄弟一場份上，能手下留個情面。”
莫天弘疑然以手探他額頭：“雲瑾，你是病了，還是被鬼迷了眼？雖說我不在乎那把劍，但你應當知道，玄龍寶劍對歸藏意味著什麽，她又是劍仙弟子，這不是公然挑釁是什麽？說來好笑，師父絕步武林，人人嘆佩，這徒弟……”話未畢，卻聽弟子上前稟報：“少莊主，莊主讓我來告訴您，他已經連夜下了三道武林追殺令，賞金三千兩黃金，緝拿女飛賊，拿回玄龍寶劍！”
莫天弘看著雲瑾暗淡的神情，慢悠悠地續道：“這徒弟倒好，成了武林公敵。三千兩黃金，現在要她命的人，怕會多如螻蟻，雲瑾老弟，賣你面子的，會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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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九伏在白衣人肩頭，輕聲喊道：“……青玉姑姑。”何青玉答：“先不要說話。”她背著蓮九一路進了雲華山中，心中疑道：“怎麽沒人追來？”
夜晚的雲華山，水霧更深，所幸月光皎明，隔著樹枝照亮了山路。
何青玉將蓮九放在水泉邊的樹下，讓她靠坐著樹幹，取了水餵她喝下，深山寂靜，水流在月夜下淙淙作響。
蓮九喝了水，覺得好過一些了，盤腿坐好，暗暗運氣調息，過了半柱香時間，把體內蜂尾針的毒都逼了出來，那如沙礫燙身的麻木感頓時消，她望著何青玉，問道：“姑姑，你怎麽會來歸藏山莊？”
何青玉責道：“我還問你，你又演得哪一出？”
蓮九伸手撫了撫背後的玄龍寶劍，適才松了口氣：“還好這劍沒丟。”她望著何青玉，又問了一遍，“姑姑你來歸藏做什麽？”何青玉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那個害我的男人麽？”蓮九點頭：“自然記得。他是歸藏的人？”何青玉答道：“他就是當今歸藏的莊主。我到洛陽後剛好聽聞他要宴請四方，本想借此讓他身敗名裂。”她疏忽又問道，“你偷劍做什麽？”蓮九站起身道：“姑姑，說來話長，我要先趕回青鳶谷拿這劍救人命，等到了谷中，我再慢慢把緣由告訴你。”何青玉道：“也好，免得那歹人派人追來。”她見蓮九綠衣染血，面容泛白，心疼地問，“身體不要緊吧？”蓮九輕輕搖頭：“那一掌不重，只受了些許內傷，也許莫青山並不想取我性命。”何青玉道：“罷了罷了，我們先離開這。”
二人趁天未亮，下了雲華山，直朝青鳶谷而去。
這一夜，整個江湖都知道玄龍寶劍失竊之事，宴會散去，整個山莊中依舊一片燈火通明。
莫夫人讓下人熬了碗小米粥，端到偏廳裏給莫青山，細聲道：“青山，喝了一晚上的酒，你吃些東西。”莫青山陷在自己的心事裏頭，毫無食欲，道：“你擱在這，我一會吃就是了。”莫夫人坐在他的對面：“玄龍寶劍的事我聽說了，當時你為何不派人追，那白衣人，是什麽來頭？”莫青山一臉不耐煩：“你以前從不過問這些事的。”莫夫人幽幽地嘆了口氣：“我與你夫妻這麽多年，你心裏的事從不願意告訴我。”莫青山只覺得心如亂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去睡。”莫夫人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施施然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你別餓著自己。”莫夫人心裏頭縱然仿佛被塞進了一把揉碎了的秋蓮，苦得說不出話來，但臉上依舊慈靜溫婉，靜靜地走出屋去。
莫青山突然在背後叫住她：“……玉株。”莫夫人心中一動，轉過身來，聽他問道，“玉株，這些年你是否恨我？”莫夫人疑問：“恨你什麽？”莫青山有話卻說不出口，那些埋在心裏的往事，如何都要成為雋永的秘密。
莫夫人心中感慨萬千，道：“青山，這些年，我從未有一天後悔過成為你的妻子。天弘也大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剩下的日子。如今玄龍寶劍被盜，事關歸藏山莊的名譽，我一婦道人家，也不能為給你出什麽主意，只希望你不要傷了身子就好。”莫青山端起米粥，喝了幾口，道：“玉株，等這件事處理好，我就把這山莊交給天弘了，這江湖紛爭，我是不想管了。”莫夫人輕聲問道：“……璇璣神石，不尋了麽？”說到這個，莫青山放下了手裏的碗：“你知道璇璣神石？”莫夫人點點頭：“自然是知道的。這石頭要了多少人的命，可誰都想要。”莫青山嘆口氣：“那丫頭面生，是劍仙白月寒的弟子，她師父絕不可能讓她來偷山莊的寶劍。”莫夫人對武林中事了解甚少，只能靜靜地聽著。
而雲瑾同莫天弘喝了會兒酒，心中索然空蕩，端著酒杯靠坐在回廊欄桿之上，借著三分醉意，隔著橫斜的樹影望著那輪朦朧月。
莫天弘道：“你小子惦著蓮九？”
雲瑾眼中微光閃逝：“你怎麽知道？”莫天弘喝一口酒：“我們情同手足，你心裏頭想法我又怎麽看不出來？這麽多年了，何時見你這樣站在外人那邊。”雲瑾唉了一聲：“猶是故人歸，我怎麽會知道，她是為玄龍寶劍而來。”
莫天弘自嘲一笑：“想你我二人，也算閱盡江湖人無數，沒料到會栽在一個小丫頭的手裏。還奉她為上客，真上陳策罵對了，就是個賊丫頭。”
雲瑾疑道：“我聽你口氣，不擔心那把劍？”
莫天弘笑道：“我擔心什麽，不就一把劍，我氣得是，我爹眼睜睜看她被人救走，卻阻著我去追。”
雲瑾道：“莫大叔該是有他的苦衷。”
莫天弘喝著悶酒：“你說，原本好端端的酒宴，卻落人笑柄，歸藏山莊樹大招風，底下多少暗潮湧動，都盼著咱們出點什麽事，這倒好，眾人皆知，歸藏鎮莊寶劍，被個十幾歲的女娃娃輕而易舉給盜走了。”
雲瑾想起蓮九在塔頂決絕清冷的樣子，總覺得她的眉目裏藏著難言之隱：“既然莫大叔這樣說了，總會有安排的，你我小輩，聽命行事就是，你又哪來怨責？”
莫天弘冷然一笑：“你是怕我不饒蓮九那丫頭？”
雲瑾見他神色肅然，知他不是玩笑：“拿回劍就好，不要傷她性命。”他頓了頓，“山莊外初見，到現在不過數個時辰而已，卻好像已歷涉死別生離。下回再碰見，於情於理，她都是你我之敵，可今晚塔頂對她出不了招，怕是下次也會一樣。”莫天弘挑眉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雲瑾一臉憂忡：“這丫頭闖了禍事，不管是什麽緣由，今後總是要有所擔待的，只看在你我兄弟一場份上，能手下留個情面。”
莫天弘疑然以手探他額頭：“雲瑾，你是病了，還是被鬼迷了眼？雖說我不在乎那把劍，但你應當知道，玄龍寶劍對歸藏意味著什麽，她又是劍仙弟子，這不是公然挑釁是什麽？說來好笑，師父絕步武林，人人嘆佩，這徒弟……”話未畢，卻聽弟子上前稟報：“少莊主，莊主讓我來告訴您，他已經連夜下了三道武林追殺令，賞金三千兩黃金，緝拿女飛賊，拿回玄龍寶劍！”
莫天弘看著雲瑾暗淡的神情，慢悠悠地續道：“這徒弟倒好，成了武林公敵。三千兩黃金，現在要她命的人，怕會多如螻蟻，雲瑾老弟，賣你面子的，會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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