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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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為了給狐仙化去體內的蠱毒，蓮九不得不在千荷鎮繼續逗留。不過霧竹林的生活也甚是安寧，她安靜調藥，狐仙得空就與她比武，她與白月寒不同。師父憐惜蓮九，出招總留勁力，即便是蓮九出了偏差，也毫發無傷，他寧可傷自己，這原本蓮九是不知道的，經狐仙一說，才知道師父這些年對自己不露聲色的照料。狐仙說：“真不知道白月寒是為你好，還是害了你。”蓮九心裏發酸，道：“師父一定是為我好……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離開過桃源山。”狐仙聽罷，席地做在了花叢中，回憶道：“我認識白月寒的時候，容顏早毀了。你師父也是偶爾破了我擺下的陣，非要看我面具下的樣子，我自然不答應，一來二去，竟成了朋友，他還請我吃酒，我從未見過這麽隨性的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都留不住他。”
蓮九跟著坐下來，靜靜望著沒有邊際的還顏花在風裏搖曳：“我是師父在北方撿來的，從小調皮，不聽他的話，惹了好幾回禍，師父嘴上兇我，可從來沒有責罰過我。”她忽然笑起來，“我真高興，能有一個這麽好的師父。”
狐仙說：“對了，你們別一直叫我狐仙狐仙的，我叫何青玉，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青玉姑姑就是了。”蓮九聽罷說道：“自然不嫌棄，青玉姑姑。”何青玉聽罷笑起來：“我本是玲瓏門的弟子，是門主收留的孤女之一，十七歲那年，不聽師姐師父的勸阻，執意去江湖闖蕩，沒多久，便遇見了那個負心人，短短過了一年光陰，就將我整成如今的模樣，我一直沒有顏面再回玲瓏門，都不知道師父是否還健在，想來，要是能回到從前該多好。”
“青玉姑姑，你不要傷心了。”她望著何青玉後悔的眼神，說不完的辛酸苦痛。
“起初的幾年，和杏蘭姐一同種花，而後又來了些人，反而熱鬧了很多，蝕心藥丸我一直沒有勇氣吃下，我很想忘記，但又須記得他對我的傷害。”蓮九聽她這樣說，心中明白即便是如此，何青玉還是想著那個人，她沒有說破，暗忖如果是師父如此對待自己了，她也還是舍不得忘記師父的。
而龍小逸成了霧竹林中唯一的男人。何青玉撤去了竹林中錯綜的陣法和毒霧，方便他進出。他常買些好吃的帶來，盡管楚杏蘭再也認不出他了，但他覺得這樣就足夠了。龍小逸原本是十分乖順，但娘親失蹤之後，爹又娶了年輕的妻子做他後娘，他才漸漸長成叛逆的男子，如今尋到了娘親，心中的死結打開，眉宇間輕浮消散了不少。
在蓮九給何青玉磨藥的時候，龍小逸端著盒精致的糕點走進來，放在方桌上，道：“這是千荷鎮最好吃的荷香糕，你快嘗嘗。”
蓮九忙得滿頭大汗，回道：“我一會吃。”
龍小逸露出溫和的笑容：“行，我就擱在這了。我出去幫忙曬花去。”他跑到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回頭對蓮九說，“蓮九丫頭，謝謝你。”說罷，小跑而出。蓮九信手揀了塊荷香糕塞進嘴裏，入口即化，荷香宜人，極好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小塊，藥材也磨制的差不多了，她端藥出去，突然望見花海裏藍光一閃，幾步上前，放下藥，扒開密集的花叢，突然面露喜色，朝著何青玉喊：“青玉姑姑，青玉姑姑，你快來！”
何青玉聽到蓮九的聲音，以為出了什麽事，疾步掠上，問道：“怎麽了？”
蓮九滿臉歡喜，道：“青玉姑姑，你看，藍色的還顏花——你們種出真正的還顏花了！”
何青玉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問：“那你的意思是……我的臉可以覆原了？”
蓮九正點頭，卻瞥見從竹林裏鉆出一群人來。隔著花海，一臉戒備地看著這頭。
龍小逸也瞧見了，快步沖出來，大叫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他們看見龍小逸，便緩緩地靠了上來，為首的中年人憤怒地對龍小逸喝道：“你這小兔崽子，還不快給我死過來，跟這些個妖孽混在一起！”龍小逸聽得眼中冒火：“什麽妖孽，什麽妖孽，你胡說什麽！”這中年不是別人，正是千荷鎮鎮長龍之天，他見獨子張牙舞爪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平日裏你在鎮上胡作非為，我也就不說你了，要不是我們跟著你，還不知道你被這些妖孽迷了心智！”龍小逸回頭拉著楚杏蘭上前：“爹，你好好看清楚，她是誰！她是我娘親，生我養我的娘親，你急不可耐了娶了別人，一口咬定她死了，你憑什麽教訓我？”龍之天見到楚杏蘭，臉色一白，試探地喊了句杏蘭。楚杏蘭不認得眼前的男人，可是心裏卻湧現出莫名的傷感，仿佛剪刀紮進了心口一般，她拉著龍小逸，低低地說：“他們是誰，讓他們走，我不想見到這些人……”龍小逸輕輕拍她肩膀安撫，他終於明白娘親當年心裏有多苦，即便是如今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也還隱約能感知到當年的痛楚，“你們還不走！別來打擾這清凈！”
何青玉冷冷地說道：“我撤了陣只為了方便小逸出入，沒想到，便宜了你們，今天是我送你們出去，還是你們自己出去？”
來的都是鎮上的普通百姓，見說話之人戴著狐貍銀面，一身白衣，以為真是狐貍仙人，不敢貿然上前。
最終龍之天還是不得不開口：“狐仙，我千荷鎮素來以捕魚為生，只希望你能放走鎮上的女人。”
“你們不是巴不得她們死了麽？”何青玉笑起來，“我不過是收留她們而已。你們千方百計想要拋棄掉的人。”
這話說得龍之天臉陣陣發紅：“人間情事，你怎麽會懂？”
“到如今還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何青玉雙目發赤。來者見她這副模樣，膽小的掉頭就跑，連滾帶爬的模樣甚是可笑，其實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女人的下落，不過好奇誤入，發現了自然要說個體面點的理由。原本的結發妻，洞房花燭，怎麽比的上新人如花的容顏？
龍小逸看著陷入窘境的龍之天，說道：“你始終是我爹，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娘親和鎮上其他人在這都過得好好的，你們不要來打擾她們了。”
龍之天無奈轉身，帶著剩下的人朝竹林走去。楚杏蘭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抽泣起來，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龍小逸慌了神，忙問：“娘，你怎麽了？”楚杏蘭捂著嘴直搖頭，等龍之天消失在竹林中，她才哽咽著說：“我只是覺得心裏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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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狐仙化去體內的蠱毒，蓮九不得不在千荷鎮繼續逗留。不過霧竹林的生活也甚是安寧，她安靜調藥，狐仙得空就與她比武，她與白月寒不同。師父憐惜蓮九，出招總留勁力，即便是蓮九出了偏差，也毫發無傷，他寧可傷自己，這原本蓮九是不知道的，經狐仙一說，才知道師父這些年對自己不露聲色的照料。狐仙說：“真不知道白月寒是為你好，還是害了你。”蓮九心裏發酸，道：“師父一定是為我好……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離開過桃源山。”狐仙聽罷，席地做在了花叢中，回憶道：“我認識白月寒的時候，容顏早毀了。你師父也是偶爾破了我擺下的陣，非要看我面具下的樣子，我自然不答應，一來二去，竟成了朋友，他還請我吃酒，我從未見過這麽隨性的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都留不住他。”
蓮九跟著坐下來，靜靜望著沒有邊際的還顏花在風裏搖曳：“我是師父在北方撿來的，從小調皮，不聽他的話，惹了好幾回禍，師父嘴上兇我，可從來沒有責罰過我。”她忽然笑起來，“我真高興，能有一個這麽好的師父。”
狐仙說：“對了，你們別一直叫我狐仙狐仙的，我叫何青玉，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青玉姑姑就是了。”蓮九聽罷說道：“自然不嫌棄，青玉姑姑。”何青玉聽罷笑起來：“我本是玲瓏門的弟子，是門主收留的孤女之一，十七歲那年，不聽師姐師父的勸阻，執意去江湖闖蕩，沒多久，便遇見了那個負心人，短短過了一年光陰，就將我整成如今的模樣，我一直沒有顏面再回玲瓏門，都不知道師父是否還健在，想來，要是能回到從前該多好。”
“青玉姑姑，你不要傷心了。”她望著何青玉後悔的眼神，說不完的辛酸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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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龍小逸成了霧竹林中唯一的男人。何青玉撤去了竹林中錯綜的陣法和毒霧，方便他進出。他常買些好吃的帶來，盡管楚杏蘭再也認不出他了，但他覺得這樣就足夠了。龍小逸原本是十分乖順，但娘親失蹤之後，爹又娶了年輕的妻子做他後娘，他才漸漸長成叛逆的男子，如今尋到了娘親，心中的死結打開，眉宇間輕浮消散了不少。
在蓮九給何青玉磨藥的時候，龍小逸端著盒精致的糕點走進來，放在方桌上，道：“這是千荷鎮最好吃的荷香糕，你快嘗嘗。”
蓮九忙得滿頭大汗，回道：“我一會吃。”
龍小逸露出溫和的笑容：“行，我就擱在這了。我出去幫忙曬花去。”他跑到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回頭對蓮九說，“蓮九丫頭，謝謝你。”說罷，小跑而出。蓮九信手揀了塊荷香糕塞進嘴裏，入口即化，荷香宜人，極好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小塊，藥材也磨制的差不多了，她端藥出去，突然望見花海裏藍光一閃，幾步上前，放下藥，扒開密集的花叢，突然面露喜色，朝著何青玉喊：“青玉姑姑，青玉姑姑，你快來！”
何青玉聽到蓮九的聲音，以為出了什麽事，疾步掠上，問道：“怎麽了？”
蓮九滿臉歡喜，道：“青玉姑姑，你看，藍色的還顏花——你們種出真正的還顏花了！”
何青玉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問：“那你的意思是……我的臉可以覆原了？”
蓮九正點頭，卻瞥見從竹林裏鉆出一群人來。隔著花海，一臉戒備地看著這頭。
龍小逸也瞧見了，快步沖出來，大叫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他們看見龍小逸，便緩緩地靠了上來，為首的中年人憤怒地對龍小逸喝道：“你這小兔崽子，還不快給我死過來，跟這些個妖孽混在一起！”龍小逸聽得眼中冒火：“什麽妖孽，什麽妖孽，你胡說什麽！”這中年不是別人，正是千荷鎮鎮長龍之天，他見獨子張牙舞爪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平日裏你在鎮上胡作非為，我也就不說你了，要不是我們跟著你，還不知道你被這些妖孽迷了心智！”龍小逸回頭拉著楚杏蘭上前：“爹，你好好看清楚，她是誰！她是我娘親，生我養我的娘親，你急不可耐了娶了別人，一口咬定她死了，你憑什麽教訓我？”龍之天見到楚杏蘭，臉色一白，試探地喊了句杏蘭。楚杏蘭不認得眼前的男人，可是心裏卻湧現出莫名的傷感，仿佛剪刀紮進了心口一般，她拉著龍小逸，低低地說：“他們是誰，讓他們走，我不想見到這些人……”龍小逸輕輕拍她肩膀安撫，他終於明白娘親當年心裏有多苦，即便是如今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也還隱約能感知到當年的痛楚，“你們還不走！別來打擾這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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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都是鎮上的普通百姓，見說話之人戴著狐貍銀面，一身白衣，以為真是狐貍仙人，不敢貿然上前。
最終龍之天還是不得不開口：“狐仙，我千荷鎮素來以捕魚為生，只希望你能放走鎮上的女人。”
“你們不是巴不得她們死了麽？”何青玉笑起來，“我不過是收留她們而已。你們千方百計想要拋棄掉的人。”
這話說得龍之天臉陣陣發紅：“人間情事，你怎麽會懂？”
“到如今還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何青玉雙目發赤。來者見她這副模樣，膽小的掉頭就跑，連滾帶爬的模樣甚是可笑，其實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女人的下落，不過好奇誤入，發現了自然要說個體面點的理由。原本的結發妻，洞房花燭，怎麽比的上新人如花的容顏？
龍小逸看著陷入窘境的龍之天，說道：“你始終是我爹，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娘親和鎮上其他人在這都過得好好的，你們不要來打擾她們了。”
龍之天無奈轉身，帶著剩下的人朝竹林走去。楚杏蘭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抽泣起來，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龍小逸慌了神，忙問：“娘，你怎麽了？”楚杏蘭捂著嘴直搖頭，等龍之天消失在竹林中，她才哽咽著說：“我只是覺得心裏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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