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當下就知道自己被對方的話套進去了，簡直又急又氣。

還想說話，卻突然被十月按住了肩膀：“貓貓，你先回去會議室，告訴大家選題會議晚點再開，然後你們各自忙去，這邊有我招呼。”

貓貓是帶著怨氣離開的，俞湘藍自然看到了，十月也看到了，所以等貓貓離開之後，十月便開門見山：“唉，俞小姐，咱們和老宮老師是計劃要長期合作下去的，貓貓又是老宮老師的責編，咱們有什麽事可以平心靜氣來說，沒必要太拐彎抹角的，萬一以後有什麽芥蒂了，吃虧的還是老師。你懂我的意思嗎？”

俞湘藍雖然還是個大二女學生，但和一般養在幸福裏長大的女孩子不同，她從小家裏就窮，光學費也是問親戚借的才勉強夠，所以她到了學校之後沒敢享受，別人揮霍青春她就努力讀書爭取獎學金，別人三五為伴出行旅游，她就把時間放在兼職打工上，就只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現在她有學校的勤工儉學資助，有一份固定的周末補習，生活費已經不需要家裏負擔，有獎學金更不需要擔心學費的問題，偶爾有機會多打幾份短工，甚至還能存點錢寄回去家裏。

所以，她比一般同齡女孩子要懂得觀人於微。

對面這位叫做十月的主編，剛剛那番話顯然也是有推心置腹、為他們著想的意味的，但，她還是聞到對方的立場了。

也不急著點破，只讓對方說下去。

果然，十月接下來就開始說他們的難處了，還舉出了好幾個和他們合作，現在已經成名的作家的例子，反正，來來去去就是希望說服她，圖書出版，作者是有義務配合出版社的營銷策略和作品的宣傳的。

俞湘藍說話也留有餘地，不像貓貓那樣沖動，她先是認同了十月的說法，之後才說他們的難處：“按照貓貓老師的要求去畫那些簽繪，老師手繪一張正常版彩繪的時間是1到2天，1000張就是1000~2000天，我們折衷一下，當老師一天能畫一張吧，那也得畫2年零七個月……為了一本單行本的預售，老師2年零七個月不做其他事情，不知道十月老師認為這樣會不會有點本末倒置？”還主動坐到了十月身邊，把貓貓昨晚發的要求Excle表格打開給十月看。

十月看到裏面的要求和完成度自己都嚇了一跳，因為，她一直不知道有這種“要求”！

終於明白俞湘藍為什麽口口聲聲無法完成了。

十月連忙說道：“其實我們也不一定要1000張全彩繪，只需要100張左右，後面的就算老師畫黑白的也行，也不需要畫1比1的正常版……”

俞湘藍猶豫：“可這樣的話，不就是貓貓編輯說的欺騙讀者了嗎？”

十月心想這都什麽事，“沒關系，讀者那邊由出版社來解釋就好了。”

俞湘藍：“好的，感謝十月老師的體諒，不過，要畫100張，老師得差不多3個月無法交稿，這樣子雜志不就天窗3個月了……”

十月笑著問：“要不改為10張彩繪，其他90張彩繪Q版，老師的交稿也改為月刊，你看這樣可以嘛？”十月本來就認為100張彩繪是強人所難，10張才是她的底線，這樣也比較好向讀者解釋。

俞湘藍點了點頭，十月正要松一口氣，卻聽俞湘藍問：“老師一張彩繪封面是1000吧？這種贈品是獨一無二的，我記得算是買斷價了吧，買斷價你們計劃按多少呢？”

十月一口老血差點要噴出來，又開始忍著耐性給俞湘藍科普起作者有義務配合作品宣傳和營銷的事情來。

俞湘藍皺著眉，一臉為難：“不好意思啊十月老師，我忽然記起貓貓老師是強調要十五天內完成這些簽繪吧？就算是10張全彩繪正常版，90張彩繪Q版，老師那邊估計也得畫上1個月的，再加上後面900張黑白正常版……其實一年估計也無法完成呢，這樣讀者會不會有意見？出版社會不會有麻煩？”

十月噎住了，只好再次妥協：“只要老師能在一個月內完成前面100張，後面的900張全部簽名是可以的。”

好不容易說服了俞湘藍同意可以每完成一張給他們帶來一張的做法，結果，忽然又聽俞湘藍問：“出版社計劃給老師配合繪制這批贈品多少稿費呢？”

十月再次噎住。

見俞湘藍油鹽不進的樣子，只好拿當初簽署的合約說事，特意提起，合約裏其中一條，約定了老師是必須義務配合圖書出版宣傳的事情。

本以為這次終於能鎮住俞湘藍了，沒想到就看到俞湘藍從公文包裏掏出了宮子楠和出版社簽署的合約，還直接就翻到了她都記不清楚的具體條款裏，說：“根據協議裏約定，乙方是有義務配合新作的宣傳推廣，包括但不限於漫展簽售、線上宣傳以及……等等，但是，十月老師，權利和義務本來就是緊密聯系密不可分的，而且合約裏並沒有明文寫清楚老師履行義務沒有伴隨著權利的誕生，也沒有說明老師履行義務之後沒有報酬。反而是前面的第九條費用與支付第9.4款，約定了老師的彩色繪圖以及彩色Q版的最低稿費標準。”

十月接過俞湘藍笑瞇瞇遞過來的合約，翻到了她所說的條款，面色有些不好了。

“我同意出版社所說的，老師應該配合新作品的推廣宣傳、營銷計劃，但是，我們都知道，物以稀為貴，泛濫即是不金貴。老師第一次出版圖書，就大手筆地送1000張簽繪，簡直就和饑餓營銷的手法背道而行嘛。而且，也像您所說的，老師是出版社認為很有潛力的新人，值得培養，希望能更長遠的合作，我相信，出版社也不希望給讀者一種老師的作品賣不出去，所以要倒貼簽繪哄著他們買的錯覺吧？”

十月本來就不是太讚同殺殺當初提出的1000張全彩簽繪贈品的方案，只是宣傳已經出去了，她這邊無論如何都要對公司銷售部門有所交代，才一直遲遲不肯松口答應什麽，加上俞湘藍又一直提及要稿費，才卯上了。

“老師很熱愛自己的作品，也希望讀者能拿到最好的，所以即使在生病都一直抱病在畫贈品畫連載，我們不是一定要錢，但希望出版社可以體諒老師，想出一個圓滿的解決辦法，不用讓讀者失望，也能讓老師輕松一點，出版社也能為此博得美名，這才是我今天過來的目的。而且，剛剛貓貓編輯也提及，作品在叮當網已經賣了3000冊預售，只一個晚上，這個數據不知道算不算好？”

一個晚上的預售時間就能達到3000冊，當然是讓人驚艷的成績了！

快別說，今天早上的例會，十月就被總經理表揚了。

不然，她一個事務繁忙的雜志主編哪裏會特意抽時間招呼一個新人漫畫家的商務代表？

而且，現在俞湘藍主動退了一步，十月也平心靜氣下來了。

沈吟了一下，十月松了口：“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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