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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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姿勢極為靠近。

諸伏景光比琴酒年紀小, 身高上混血也比亞洲人要稍占優勢,以至於他幾乎被琴酒按在懷裏。

男人冰冷的手握著他後頸,類似於捏住某種毛茸茸生物要害那般。

力度不大, 只是按壓,或許得怪他太過敏感,幾乎能夠感覺到男人指腹的薄繭,一點癢意摩擦著。

而琴酒向來手指冰冷。

這點涼意直從諸伏景光後頸傳開, 在皮膚上泛起波瀾,他不自覺輕輕一顫,耳根大抵是因為生理因素冒出紅暈來。

剛剛面對琴酒突然的動作時,他下意識的反抗使得現在——他的手是撐在琴酒脖頸兩側的墻壁上的。

而他自己的後背緊緊貼著冷冰冰的檔案櫃。

身體和琴酒毫無縫隙的接觸在一起。

這樣的距離下,諸伏景光沒在琴酒身上聞到任何真實存在的味道,只是後者冰冷清冽的氣質讓人不自覺聯想到清冷的氣息罷了。

他鼻尖幾乎要觸碰到琴酒的喉結, 弄得他忍不住低眸,在黑暗中看到一點對方修長脖頸上凸起的形狀。

——似乎因為他的呼吸在微微顫抖。

於是諸伏景光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

銀發黑衣的男人皺著眉頭, 抿著嘴,喉結因為他過度靠近的呼吸,抑制不住地顫抖,惹得男人嘴唇抿得愈發平直。

青年不自覺地喉結上下滾動,呼吸稍微亂了幾分。

他強行把註意力從眼前的景色挪開, 下一刻,他意識到更尷尬的事。

琴酒或許只是普通的靠墻站著, 最多擡手扣住了諸伏景光的後頸, 使兩人能夠躲進夾縫中。

然而諸伏景光因為最初沒反應過來的掙紮, 導致他除了雙手被動“壁咚”琴酒, 他的左腿還陰差陽錯地卡進了琴酒的腿間。

他只能憋著勁, 盡力地拉開和琴酒的距離。

明明在過去的二十多年, 他也不是沒有和別的同性有過這樣的接觸,哪怕是警校時期的自由搏擊課,他也不止一次地與幾個友人在地上滾作一團。

怎麽偏偏到了琴酒這裏,會讓他有這樣尷尬而令人臉紅耳赤的反應呢?!

諸伏景光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像極了高中剛剛接觸小電影的幼稚男生,內心充斥著禁忌的雜念,只恨不能澆一盆冷水在自己頭上。

“清醒一點啊諸伏景光!”

他在心底咬牙。

明明,明明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過這種——這種過分的念頭。

他險些都忘了,檔案室門口新侵入的危機。

“噠——噠——噠——”

緩慢的腳步聲傳來。

可以判斷有兩人,正游走在各個檔案櫃之間,還沒靠近這邊。

諸伏景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愈發怦然,咚咚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下簡直不要太明顯。

他就不信和他貼在一起的琴酒沒有聽見!!!

實際上,一直警惕外來兩人的琴酒確實有聽見。

他一邊聽著相隔幾個檔案櫃之外的腳步聲,一邊感受到胸口傳來的震動。

“綠川這麽緊張?”

琴酒挑眉:“果然是新人。”

無礙,當初伏特加不也是這樣被他提拔上來的,他連伏特加的智商都能包容,綠川實力在線,只是經驗不足而略微緊張——不是問題。

【真是一點自己在被占便宜的意識都沒有呢琴醬】

【老賊真的不是故意的嗎……這裏的景光也太太太太黑了吧!!(我喜歡)盯著琴爺脖子的眼神感覺下一刻就要咬上去了啊啊啊】

【黑化景光我靠,帶感啊】

【其實從身高和性格來講,我琴都攻氣爆表,就算是扣在景光後頸的動作,都超級攻啊!但是——景光這個眼神!還有下克上,黑化溫柔攻,這種微妙的容易被鎖的小黑屋題材嗚嗚嗚嗚誰懂啊誰懂!!!】

【溫溫柔柔地笑著把男人推倒,然後坐在他的腰上,輕柔勾起一縷銀發,俯身含笑——】

【前面的姐妹書無店砸!!】

【之前都get不到景琴來著,畢竟俺是個膚淺的無肉不歡的lsp(害羞)沒想到論壇姐妹秀中之秀(捂臉)就要澀澀!就要澀澀!(小聲)】

【我琴這種毫無自知之明,對暧昧氛圍抵抗力max的男人是永遠做不了攻的啊(震聲)】

【前面姐妹說得對,現在的攻都是泰迪成精,沒點能動性讀者都會大喊“xxx不行!”】

【而且老賊采訪蓋章琴爺不會愛上任何人,這種冷心冷情的設定可太適合強制題材了(捂臉)】

【今天的姐妹們都意外的狂放不羈呢,只有我在乎劇情發展的情況又出現了(流淚)】

論壇聊得火熱,然而檔案室裏的緊張氛圍愈發強烈。

不遠處的腳步聲正在逐步逼近。

諸伏景光甚至能夠看到那兩人手電筒的光掃到這邊來。

他呼吸不自禁放輕了。

“噠,噠,噠——”

最終那身份不明的二人走進了最後這行,也就是琴酒二人藏身的檔案櫃處。

景光背靠著檔案櫃,甚至能夠感覺到外邊人觸碰檔案櫃傳來的輕響。

——是鐵絲插進鑰匙鎖孔的聲音。

諸伏景光沒來由地冒出個過分巧合的猜測。

“那兩個人的目標……”

“該不會和組織一樣吧?!”

琴酒顯然也有所猜測。

他不爽地擰眉,扣在青年後頸的手微微用力。

一個不註意,諸伏景光就猝不及防地被按在琴酒脖頸一側。

他的嘴唇——似乎,觸碰到了,什麽冰涼的微微跳動的脈搏之上。

細膩的觸感沿著觸覺神經傳入大腦。

黑暗中,他驀然瞪大了眼。

方才被琴酒的動作驚到時,他下意識微微張口,以至於此刻,他仿佛在親吻男人頸側的要害。

是親吻,不是單純的觸碰。

只消稍稍用力,便能留下一個淡紅的吻痕。

青年的心跳聲愈發劇烈,臉已經完全紅透了,這點溫度沿著他臉頰與琴酒脖頸相貼的部分蔓延。

他無意識地咽了下,喉結微動。

正當他深呼吸,打算強行壓下心悸時,忽然,面前的男人擡起另一只手,從兩人身體中間插入,橫在胸口前。

以一種推拒的姿勢按在諸伏景光的胸前。

諸伏景光一楞,下一刻便感覺到胸前的手屈起,一點細微的癢意傳來。

“——”

他驀然睜大眼睛,感覺到手指在他身上劃過的痕跡。

——別,緊,張。

男人不急不慢地這樣寫到。

他坦然自若,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漫不經心的安撫給青年造成了多大的沖擊。

諸伏景光反應了好一會,才理解琴酒的用意。

他臉色一下子爆紅,又好似想起什麽,陡然蒼白起來。

景光內心苦笑:“……我不是緊張啊。”

他一點不擔心琴酒被人發現的,甚至他自己心底都是這樣卑劣的算計。

可是現在……

男人沈穩的心跳聲他能夠隱隱約約聽見,胸口殘留的觸感依舊明顯。

青年無聲地垂眸。

“琴,酒。”

他默念,心裏的自我厭惡愈發過分。

他們這番無聲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外邊兩人的行為。

沒過一會,檔案櫃打開了。

然後響起一個有些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這個嗎?j24q27。”

另一個人似乎稍微年輕一點,低聲回答:“……沒錯。”

兩人齊齊送了口氣。

中年男人調笑道:“警視廳的防守也沒想象中的嚴格嘛,只要處理了監控,誰能抓到我倆!”

那年輕人嘻嘻一笑:“這下這玩意到手了,咱可就算真的逍遙自在了!”

“可不是,你曉得我昨天瞅見上野健成死了的新聞時,我去,我們那幫派的兄弟全驚喜到了!這家夥可算是死了!”

年輕人咂舌:“我們公司這邊也差不多,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天降正義,把這種渣中之渣搞死,反正我們都不敢。”

中年男人聳肩:“怕被報覆,沒辦法,上野健成背景大得可怕,刺殺他的人到現在都沒消息,要麽是已經被處理了……”

說著,他在脖子那裏比劃了一下。

“要麽,就是那家夥的背景完全不比上野健成差!”

年輕人嘟囔:“那我就祝上野健成是惹到硬茬子了吧。”

“希望吧,我是真看不起上野健成啊,本來咱們這些小幫派混得好好的,裏世界的規矩誰不知道,就他一個人自以為是,什麽都想插一腳,什麽都想占點便宜,雖然咱也不是啥好人,但每行都有每行的規矩嘛,我當初就覺得,上野健成被搞是早晚的事兒!”

“嘖,咱們也就敢在那家夥死了之後說兩句,要我說,還是敢刺殺的那哥們牛批。”

“反正我是真的搞不懂,上野健成幹嘛那麽貪,好好的警視監不好當嗎?!偏要勾結這勾結那的,咱們幫派一開始都不想跟著他摻和,這水太深了,小幫派的,穩不住啊。”

“呵,你以為拒絕有用嗎,咱們不就是因為被抓了把柄才不得不聽他的嗎?這文件夾,現在到手了,上野健成也死了,以後,我們就自由了。”

“說起來昨天死的好像還有山村洋太那個奸商?”

“嗤,活該啊他,天天跟在上野健成身後像條哈巴狗一樣,兩年前他不是殺人被警察逮住了嗎,結果上野健成還給他撈出來了,嘖。”

諸伏景光靜靜地聽著。

越是聽卻越是聽不懂了。

那兩人議論的對象是他所知道的上野前輩嗎?

諸伏景光沒有親眼見過那位前輩——除了昨天的狙擊。

他只是在警界眾人的交口稱讚中,時常聽聞那位前輩宅心仁厚的善事。

“是一位善良正義的前輩吧。”

——這樣的想法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裏。

但外邊兩人所說的都是些什麽啊?!

是誰傳出了上野前輩的謠言不成?

還是誰借著上野前輩的名號,去做一些貪圖暴利的惡事……

青年眉頭緊緊皺著,不自覺咬牙。

然後嘴唇真的“咬”在了身前男人的頸側。

“!”

諸伏景光感覺到自己後頸被人揪了一下,就像是黑貓被突然襲擊似的,他炸毛似的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於是撞到檔案櫃,發出清脆的“砰”的一聲。

在寂靜黑暗的檔案室中簡直震耳欲聾。

那中年男人和年輕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底錯愕而狠戾的神色。

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誰在那裏?!”

諸伏景光聽到琴酒低低地“嘖”了一聲。

下一刻,銀發男人毫不猶豫地朝外擡手,對著檔案櫃外射擊。

“砰!砰!”

黑暗中盲射的兩槍。

卻先後響起兩聲悶哼。

手電筒也跌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動,最終光指向倒在地上的兩人。

琴酒不急不慢地從夾縫中走出,居高臨下註視著地上狼狽的二人。

他目光劃過年輕人手裏緊緊捏著的文件袋,嗤笑:“別拿著了,你以為你們守得住嗎?”

那年輕人皺著眉:“什麽意思——?你們也是?”

“嗤。”

琴酒挑眉:“我們可不會像你們一樣。”

被人捏著把柄被迫賣命,最終還得像老鼠一樣來偷自己的罪證。

年輕人聽出琴酒語氣裏的嘲諷,臉色漲紅:“那又怎樣!你們想要的東西,現在還不是在我手上!”

“放我們離開!”

他惡狠狠地捏緊文件:“否則,我現在立刻撕碎它!”

“哢噠。”

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對準了他的頭顱。

黑暗中模糊的高瘦身影用漫不經心的冷冽語氣,平淡地陳述殘忍的事實:“我最討厭有人威脅我。”

“還是這樣無趣的敗犬的掙紮。”

年輕人隱約看見,那個看不清面容的長發男人輕輕歪了下頭。

他聽到那個低沈的聲音說。

“交出來,”

“——或者死了再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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