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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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殺人事件,在社會上無疑是一件細思極恐的惡□□件。

無論是建立論壇來唆使引誘他人犯罪,放大普通人內心的仇恨和殺意,還是無聲無息地制造數不清的懸案,使得美國警界焦頭爛額,這些都足夠令人心悸。

在團隊作案一事曝光之後,美國警方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刻意將犯罪集團的組成渲染得可怕而強大,以此為自己長時間的無能和對真相的漠視搪塞借口。

所以鮮少有人知道,這個名氣不小的,在美國蟄伏了將近三年的犯罪團體的領頭人,竟然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純粹的惡嗎」

「你有勇氣向欺淩者揮起屠刀嗎」

「你認為自己遵循著混亂的正義嗎」

灰色網頁上以這三行字為大標題,都極具誘導效應。

第一句引導來者聯想自己仇恨的對象;

第二句給仇恨對象下定義為“欺淩者”,且將“殺人”定義為“勇氣”與“屠刀”;

第三句安撫來者"你是正義的",告訴來者“殺人是一種審判,一種混亂守序的行使正義的方式”。

最膽大心細的是,灰色網頁的設計運用了心理學的催眠技巧,讓來者不自覺感到壓抑難耐,內心無處宣洩的憤慨在這種情況下太容易被引誘出來了。

以及,犯罪團體還有堵死外來者後路的一招,就如同松下案件中便利店老板的遭遇——這個團體會針對特定對象選擇性出手,幫他們殺死仇恨者,以此來逼迫他們下定決心。

「和我們一同沈淪在罪惡中吧」

沒有人知道這個團隊最初有多少人,又把殺人的屠刀傳遞到了多少人手中。

如果不是團隊裏某一夥人沒長眼睛,把目標放在了黑衣組織在美國的分部,甚至盯上了貝爾摩德,最後也不會落得個破滅加曝光的結局。

不過他們的領頭人能夠逃到日本來——這件事打從一開始就很微妙,像是有人故意放水似的。

領頭人小姐站在米花酒店的頂樓邊緣。

她眺望著遠處的鐘樓和月亮,而今夜的風也格外溫柔。

她聽見身後傳來毫不遮掩的腳步聲,於是她笑著回過頭。

來人銀發綠眼,一身黑衣,裏面的高領將脖頸遮得嚴實,蒼白的皮膚以及纏著繃帶的手,冷冽的神情——

他身上有種讓人心悸的渾然天成的禁欲和性感。

女生眉眼彎彎地望著男人,道:“今晚的月亮很美,不是嗎?”

她的目光繾綣而溫柔,卻又閃爍著過於興奮的狂熱。

她步履款款地朝男人走近,然後在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紳士般行了一禮,聲音含情:“那天的天臺,非常榮幸,我也在。”

在那之前,她從未想過,世界上存在這麽一個人,能夠讓她如此想要靠近,如此想要臣服。

銀發與黑衣,鮮血與刀刃,呼吸間輕松寫意地握住犯人刺來的尖刀,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好像手心的痛覺對他來說不過爾爾。

藏匿在暗處的幕後者明白,以琴酒的身手,不可能會被這種人傷到,所以一切只能是琴酒為警方準備的一出劇目。

從琴酒假意被“脅迫”,踏入天臺開始,這一局的下棋者,就不再是她了。

琴酒挑了下眉,似乎笑了,又似乎沒有,笑容隱在昏暗的夜色裏看不真切。

他沒有一點驚訝:“我知道。”

小林奈惠歡喜地眨眨眼睛,聲音輕快:“我知道瞞不過大人。”

這尊稱一經說出口,很多事就已成定局。

琴酒微微頷首:“你很會演戲。”

小林奈惠笑著:“大人也很會。”

她恐怕是除了琴酒以外,對那日天臺所發生的事最清楚的人了,就連身處局中的堅村植都被蒙在鼓裏。

故事的開始是小林奈惠精心策劃,步步設下陷阱。

故事的結局是意料之外的入局者輕描淡寫地將結局改寫得更無可挑剔,把小林奈惠完完整整地摘了出去。

“大人。”

小林奈惠語氣莊重,一字一句都十足懇切。

“請讓我追隨您吧。”

這話意義似乎不簡單。

琴酒是奉boss之命前來招攬組織看中的人才——組織向來歡迎天生的犯罪天才,躲在幕後的操盤手。

不過,眼下的情況好像有點歪?

琴酒看著女生眼裏對自己不加掩飾的狂熱,一時沈默。

忠於組織,和忠於琴酒,這兩者有區別嗎?

琴酒沈默半晌,覺得沒有。

只要他是忠於組織的,那麽小林奈惠也勢必會忠於組織。

這樣就夠了。

小林奈惠看著銀發男人淡漠地點頭,眉眼間似乎有些疲倦——或許是因為高強度的任務加上傷勢,沒休息好?

她這樣猜測著,一邊在心底下定決心,要為大人分擔更多更多。

“組織對你有新的安排。”

琴酒道:“找機會從公司離職,潛伏進帝丹高中。”

“以後帝丹高中心理咨詢室的老師就是你的新身份,暫時不需要你利用這個身份做什麽,其他任務等候安排。”

小林奈惠恭敬地點頭:“是,大人。”

琴酒停頓了下,低聲補充:“你想做什麽,我不會阻攔。”

女生聞言,忍不住眨巴了下眼睛,笑意盈盈地歪頭:“我懂的,大人,”

男人擡手扯了扯衣領:“嗯,下樓吧。”

說罷便轉身。

天臺的風吹散了兩人的對話,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離開。

“……對了,松下的死也是安排,原因呢。”

“回大人——他一直借職務之便誘騙剛畢業的年輕女生,卻還裝模作樣,在騙心騙身之後還能無辜地抽身離開。”

“那個山村呢。”

“他的便利店與某個販毒團夥聯合,故意引誘家境不好的青少年染上毒癮,之後再誘騙青少年簽賣身契,甚至參與人口買賣。”

“堅村植殺的人?”

“那人是便利店老板的同夥,最近鬧矛盾。”

“這些警方都沒查出來。”

“是的,販毒團夥與上面有勾結,很多證據被毀了,山村洋太殺人是擔心堅村和他的事暴露,被上面人知道販毒團夥領頭人是他害死的。不過現在山村洋太和同夥都沒了,他們失去了領頭者和販毒途徑,成不了氣候的。”

“……你還挺正義。”

“大人過譽了,我用的也是犯罪的手段,我和大人才是一類人。”

女生笑容真誠,眉目清秀。

骨子裏的傲氣在面對琴酒時都消融了。

她好像全然忘卻了自己曾經是一個犯罪團體的領袖。

「我和大人,」

「才是真正的同謀者。」

——————

這件事告一段落,後續收尾時,琴酒以為自己可以離開公司,卻未料那位先生似乎另有安排。

【先生】:繼續用這個身份偽裝自己吧。

【先生】:gin,你不能只是殺手。

那位先生的話總是意味深長。

琴酒從來不會違逆boss的指示,哪怕他心底並不認為自己還需要偽裝身份,但仍舊毫不猶豫地應下。

以琴酒的性格,理論上應該是沒法在職場好好混的,多虧有山本仁二照應,這位年輕的殺手總算逐步適應了普通人的上班生活。

他從最初的不耐,到現在的冷淡平常,從最初總是殺來殺去的思維方式,到現在能夠稍微收斂殺意,如同一滴水融入人群中不見差別。

琴酒認為自己明白那位先生的意圖了。

原來是想磨練他啊。

是覺得他殺氣太重,任務中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註意了嗎?

組織內部成員經常隔很久才見一次面,以至於琴酒身上的變化除了伏特加心知肚明以外,再無人知曉。

許多代號成員們心裏對琴酒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陰沈著臉,渾身上下寫著“我是不法分子”的黑衣男人身上。

這麽一晃便是整整兩年。

兩年後,伏特加像往常一樣接琴酒下班回家——為了“黑澤陣”身份的完整性,琴酒在米花町買了一幢小別墅。

伏特加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對面馬路上正朝這邊走來的銀發男人。

他每次看到現在的琴酒,心裏都忍不住要驚訝片刻。

如今的琴酒,再不會給人“兇惡”“□□分子”之類的第一印象了。

容貌上的得天獨厚,以及淡漠矜貴的氣質,和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人不自覺心生尊敬與自卑之感,就好像面對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家族領袖,不敢妄想接近。

“只是大哥這兩年過得比以前還要辛苦啊。”

伏特加看著上車的琴酒,心想:“這兩年大哥的任務量一點沒減少,白天還要應付公司裏的事,總感覺大哥臉色越來越不好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只會用“臉色不好”來形容現在的琴酒,但實際上,高強度的任務日常帶給琴酒的影響,是讓本就白皙的皮膚變得愈發蒼白起來,已經有種病態的趨勢了。

而伏特加沒猜錯,這兩年裏,琴酒的身體情況的確是每況愈下,畢竟經常帶傷上班,又熬夜做任務第二天還得早起工作,這種事也就組織的勞模才能一聲不吭地扛下。

琴酒沒理會伏特加擔憂的目光,語氣淡淡地吩咐:“先生下了新命令。”

“雪莉明天回日本,她要去找她姐姐,我們負責監視和保護。”

“雪莉”在組織裏名氣不小,搞科研的少年天才,小小年紀就深受boss重視。

不過從小一直在美國學習,這次大概是準備回日本長待,聽說是已經畢業了。

琴酒在此之前沒見過雪莉,只有一張組織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茶色短發的少女神色冷漠,站在一所大學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拍照者。

伏特加看到那照片上少女的神情,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

“……靠,這不是和大哥很像嗎?!”

男人瞬間反應過來,這種聯想讓他一下子臉色詭異。

“該不會性格也和大哥很像吧……應該不會,一個搞科研的,哪有大哥這種氣質。”

“大哥……呃,我們需要準備什麽?”

伏特加說話都有些磕絆。

琴酒聞言擠了擠眉頭,似乎是想到什麽不悅的事情:“boss讓她住我那裏,明天接到她之後,帶她去米花百貨走一圈。”

語氣裏的勉強真的很明顯。

顯而易見琴酒也是沒料到boss會把這種事交給他。

可深思一番又會發現不得不如此安排,首先以雪莉對組織的重要程度,boss就不會允許她獨自居住。

而雪莉的姐姐身為底層成員,沒有權限接觸組織機密——雪莉本身就是組織的機密。

組織目前在東京的高層只有琴酒,於是琴酒連推辭的機會都沒有。

伏特加聽到這個安排,眼神都木了。

“啊……boss可真不愧是boss啊……也只有boss的命令才能讓大哥允許外人進入私人領地吧……”

這可是同居啊,雖然琴酒住的別墅很大,但還是非常難以想象。

伏特加突然發現,自己跟隨琴酒這麽多年,除去貝爾摩德,竟然從來沒見過琴酒身邊有什麽女人。

他也完全沒法想象琴酒會和什麽女人在一起,貝爾摩德和琴酒關系特殊,總之不是組織內其他人誤以為的暧昧關系,這一點伏特加可以確定。

“boss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總不至於是給大哥牽紅線吧,哈哈哈怎麽可能,雪莉今年才十三歲呢……”

伏特加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裏胡思亂想。

而旁邊的琴酒早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若不是boss要求他時刻監視雪莉,他本來都打算自己住到酒店去。

他從來就不習慣自己家裏有第二個人存在。

不過,一個未成年小鬼,估計見到他就會怕得說不出話來吧,應該也不會太惹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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