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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殊途末路事事憂,殫精極慮寸寸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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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墨夷的話一畢,子凝手心的冷汗隨著雨水一起流下,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

子凝很害怕,而這份害怕也只有子凝自己知道,她不願意讓別人察覺到她的恐懼,她就是這樣的女子,即使內心恐慌之際,面上依舊風平浪靜。

“癡人做夢!”子凝朝夏侯墨夷喊道。

夏侯墨夷鄙夷地一笑,神色和藍衫一模一樣:“呵,孫子殷,如今你以為你還是昔日那個孫郡主嗎?顧念遙已經代替你嫁給了劉備,這世界上在沒有一個叫孫子殷的人,東吳郡主的位置,你怕是坐不下去了吧。”

子凝站在雨水中,任憑雨滴拍打臉頰,即使生疼,但是未移走一步。

之願份即。“我坐不坐得下去,不是你說了算。”子凝額前的的發絲濕透散亂,額上的青筋也微微凸出。

“哦,對,我做不了主,那孫權呢?他是否做的了主?”夏侯墨夷的笑即使在雨中顯得那般美艷,但是在子凝看來卻是讓她反胃。

“哼,夏侯墨夷,你的母親也不過是個殘花敗柳,被我母親趕出孫府後嫁給了夏侯惇才生下了你,算起來,孫權應該還算的上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吧。”子凝挑眉笑道,內心卻是一片冰涼。

子凝的話果然激起了夏侯墨夷的怒意:“你!”

子凝知道,她最不願意提及的就是她的母親,因為她是她母親離開第一個丈夫後生下的女兒,在別人眼中是不楨潔的象征。畢竟女子改嫁,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

“我怎樣?”子凝依舊挑眉,“這樣說來,夏侯墨風也不是你的親生大哥吧,你們只能算得上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你又何必殫精竭慮去替他報仇,可笑!”

夏侯墨夷細長的丹鳳眼在雨中微微瞇起,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怒意幾乎可以將人吞噬。

她是如同地獄的曼陀羅花一般的女子,不似常人一般溫和,她的美麗和一舉一動,足矣侵蝕任何一個人。

夏侯墨夷握著傘柄的手越來越緊,幾乎要把指甲嵌入木質的傘柄中去。

但是隨後,她便調整笑道:“不錯,替夏侯墨風報仇只是我該做的一部分,至於剩下的一部分,那就是讓陸遜永遠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傾慕他許久,你應該知道,如今憑著你這個破身子,已經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了。”

子凝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夏侯墨夷所說的,正中子凝的心懷,自己害怕的,也正是這一點……

“他不會。”子凝艱難地吐出三個字,這三個字是子凝對陸遜的信任,同事哦也是內心的惶恐,以此來掩飾。

現在,也唯有相信伯言,才能夠讓子凝安心了……

“哦?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了,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夏侯墨夷一笑,轉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子凝身子一輕,重重地跌在了冰涼如冰的地上,泥濘覆蓋了子凝的身子,子凝蜷縮在雨中低聲抽噎,轉而,抽噎變成了大哭。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這樣痛苦,老天爺,我只求和伯言安心過日子,我不願意拖累伯言,不願意……”子凝蜷縮在地上不斷得哭泣,淚水混雜這雨水還有地上的泥濘,子凝狼狽不堪。

子凝一直躺在地上,蜷縮著身子,身邊沒有路人走過,可是在迷糊中,子凝似乎感覺到身子被一一個修長的身影抱起,還似乎聽到了那個身影在耳邊輕語:“我不允許你死,決不允許。”

當子凝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陸府。

子凝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周遭熟悉的環境,便顧不得身上因為淋雨所帶來的酸痛,驚喜地起身,喊道:“伯言,伯言,是你回來了嗎?”

子凝還依稀記得自己倒在了雨水中,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抱起,那個懷抱的感覺是那般熟悉,子凝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定是陸遜從新野的戰場上回來了。

子凝還沒來得及穿上外衫,就慌忙地走出門外,方開門,子凝便撞到了一個身影的身上。

眼前的身影的味道和昨日在雨水中抱起自己的懷抱感覺是這般熟悉,子凝驚喜地擡起頭,道:“伯言!”

當擡起頭的那一剎那,子凝恨不得有一個地洞讓自己鉆進去。

因為眼前站著的修長身影竟然是張臣!

子凝一驚,尷尬地松開方才情急之下環住張臣腰際的手,臉上一片通紅,後退幾步。

“你就這麽怕我?”張臣的話語中顯而易見的不悅。他靠近,直視子凝。

“我……我以為是伯言回來了。”子凝支支吾吾開口。

張臣絕色的眼眸中騰起的一股怒意是子凝從未見過的,子凝略有膽怯地看著張臣,她知道張臣是心狠手辣之人,當日在天下傾城他連眼睛都不眨便將李鬼手的兒子殺死,雖然知道他並無殺自己之心,反而想要救自己,但是對張臣的恐懼,就連子凝也不知道是來自何處。

他的身上,有一種天生的貴族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你昏睡了兩天,不知道外面所傳。”張臣收斂起了方才的怒意,但是眼神中還是有一股不悅,今日,他的不悅尤其之多。

“我昏睡了兩天?!”這回又是子凝大吃一驚,上次自己昏睡了半個月,這次又昏睡了兩天,難道是身上的藍梗清夜之毒所致?

張臣看出了子凝的狐疑和差異,便道:“你受了刺激,身上毒素隨時可以激發。”

子凝略一頷首,便問道:“你方才所說的‘外面所傳’指的是什麽?”

一股不想的預感從心中升起。

“新野一戰,東吳大敗曹軍,伯言卻因為首戰被曹丕暗算身受重傷。”張臣話語中暗含擔憂,畢竟二人有同窗之宜。

“什麽?!”子凝倏地上前,神色緊張,慌忙地問張臣,“那他現在如何?”

子凝擔心軍營醫療差,伯言的傷勢難以馬上治療。

“前往新野的路因為連日的大雨塌陷,軍情無法抵達東吳。”張臣道。

子凝身子一輕,幾欲跌倒,張臣上前輕輕扶了一把。

“不行,我要去新野!”子凝慌亂地開口,掙脫開張臣,還沒有著外衫便欲往門外跑去。

張臣沒有多加阻攔,只是在子凝放要踏出門檻的那一剎那,淡然地在子凝身後道:“你就用這樣的身子去見他?”

子凝的腳步停頓住了,是啊,現在自己身中藍梗清夜之毒,終生都無法受孕,還有什麽顏面去見他……

子凝停在了那裏,身子僵硬,動彈不得。

“伯言是三軍主帥,不會有事。”張臣看出子凝的顧慮是因為害怕軍中無好的醫療而拖延傷勢,便道。

子凝僵持地轉過身子,面色蒼白,神情有些僵持。

“臣遠,你可知,我很想見他。”子凝道,“可是……我又不願讓他看到我如今這幅模樣,我不能拖累他。”

張臣神色有了一絲的波瀾,眼中晦澀,走到子凝面前,手欲伸起扶子凝,卻僵持在半空中,最終垂下。

“那日離開天下傾城,我見到了夏侯墨夷,她對我的報覆遠遠不只是把我趕出東吳,遭受藍梗清夜之毒這麽簡單,她要的,是伯言的心。”子凝擡眸看著張臣,完全沒有意識到張臣方才眼中的晦澀是多麽深沈,也完全沒有看到張臣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臂……

“管好你自己的身子,不必理會這些。”張臣眼中晦澀不減。

子凝直視張臣的眸子,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

張臣接而開口:“莫盈已經去了天山,不出三月,以她的能耐,應當能找到雪靈芝。”

子凝有些驚詫地看著張臣,她沒有想到張臣竟然把尋找雪靈芝的希望寄托在了莫盈身上。VEwR。

“就算莫盈找到了雪靈芝,她也不會心甘情願地把它交給我們。”子凝憂愁不減。

張臣的臉上晦澀更濃,子凝因為著急,完全忽視了張臣的苦澀,也不知道張臣如今臉上的苦澀意味,將會改變多少她未來的歲月…….

“莫盈貪戀的,是我的美色,你不必擔憂。”張臣的話語中不含冰冷,反而出乎意料的有一絲溫情。

子凝訝異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張臣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一向是冰冷之人。

“若是莫盈真的取來了雪靈芝,你該如何?難不成,真的……”最後的四個字“以身相許”子凝沒敢說出口,便看到了張臣臉上陰霾遍布。

“我的事不用你管。”張臣顯然是動了怒,不過在子凝眼中,張臣的動怒與否都一樣,因為他平時就是一副誰都欠他的樣子。

“我不想虧欠與你。”子凝道,畢竟這世間讓她虧欠的人太多了,藍衫是一個,念遙是一個,冥冥之中,似乎她對伯言,也終將有虧欠……

張臣臉上的陰霾越來越深,他冷著一張臉,袖袍一甩,離開房間。

子凝見張臣離開,方欲走到案幾旁喝一口茶水壓壓這幾日來所受的驚嚇和刺激,屋外忽然傳來了青巧的焦急的聲音:“郡主,不好了,郡主!”

子凝還沒來得及放下茶盞,青巧便已經跑到了她的面前,神色慌張。

子凝看到青巧焦急的神色,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就算再怎麽躲下去,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面對。

“青巧,是二哥來了吧,你帶我去前廳。”子凝平靜地道。

青巧楞了一下,道:“郡主,你……你怎麽知道?”

子凝撇撇嘴,道:“算算時日,他是該來趕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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