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既然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倘若我們當真一無所有，你覺得林辰星又能夠幫你什麽？”宋婉的情緒翻湧著，“阿哲，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的，為什麽最後要是這樣的選擇。”

“你要我放棄辰星，不可能。”顧啟哲垂下眼簾，語氣裏滿是堅定，“顧墨寒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還不知道麽……”

宋婉不接話了。

因為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顧啟哲就是非林辰星不可。

他的兒子怎麽能夠這般的蠢呢，明明只要放棄，他就能夠得到一切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他們做了什麽，但顧墨寒明顯被逼急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為什麽要為了林辰星一個放棄？

死了不就死了？

顧啟哲自然知道宋婉是不甘心的，可現在錢財真的能比人名重要麽？

有時候光腳真的不會怕穿鞋的。

兩人出了醫院大門，身後的小護士匆匆趕來，“那個！現在你的身體還需要觀察！”

身穿病號服的男人眸色沈沈地看了小護士一眼，有些抱歉道，“現在有急事，我保證會小心點的。”

宋婉抿下唇角，鼻子重重出了氣。

“走吧，媽。”顧啟哲眸色堅毅了幾分，跟著宋婉上了車。

期間兩人都沒說話，心懷各異。

顧啟哲並沒有想放棄一切的打算，要得那必然是全部都要得到。

……

此時隱約天明。

嚴舒彎下腰，深深呼吸著，“不是說他在這裏麽？為什麽連影子都沒看見？”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早已滿身大漢，“李老先生發的定位就是在這裏啊，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們兩人已經在這海岸走了將近有兩個小時了，結果就是什麽都沒找見。

“真是該死的，那家夥怎麽就不能死了？活著還要給我添麻煩，真的是……”嚴舒氣得搔頭，眼底填滿了怒氣，“快點快點！”

最怕的還是顧墨寒已經將人解決，離開了。

如果事情真的演變成這樣，嚴舒這輩子恐怕是要活在絕望裏了。

本來就後悔生下那個孩子。

他覺得壞種的孩子就只會是壞種，覺得這是無法扭轉的事實。

顧墨寒還與顧啟哲還真的兩個極端。

性子為什麽能差別這麽大。

嚴舒步伐不停，有著怒火的加持，速度加快了不少。

忽然他步伐一頓，看見坐在海岸的孤寂背影。

顧墨寒就那麽靜靜地註視著前方，連身後來人的動靜都沒能讓他挪開視線。

因為這附近沒有燈光的緣故，嚴舒並沒有看見被綁在橋柱下的林辰星。

嚴舒的到來顧墨寒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眸色淡然，語調平靜，“你還真為了顧啟哲來了啊，嚴舒。”

還沒走近顧墨寒身邊的嚴舒聽見這句話，頭皮一陣發麻，上前抓住顧墨寒的衣領，硬生往人臉上給了一拳。

顧墨寒沒什麽反應就那麽看著嚴舒，試圖從他眼裏看出幾分情感，可註視久了，心裏卻越發的酸澀。

雖然嚴舒的眼眸裏倒映著他的面龐，可顧墨寒看不清他是否對自己留有所謂的父子情感。

“爸……”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嚴舒紅著眼搖晃著他，“顧啟哲的伴侶在哪？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顧墨寒自嘲地發出一聲冷嗤，什麽都沒說。

“你這個！”嚴舒還想罵些什麽，卻發現那樣做只會激怒顧墨寒，於是強壓著對他的嫌惡，放柔了音量，“我們好好說，墨寒。”

顧墨寒怔了怔，“好好說？你剛剛好像不是這樣的，什麽叫做好好說呢？你是為了幫顧啟哲才裝樣子的吧，明明你是我的父親，你卻一次都沒有選擇站在我這邊，為什麽呢？為什麽？”

嚴舒咬了咬牙，“很多事情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應該對你那樣，趁現在還來得及，墨寒，告訴我，那孩子在哪？”

顧墨寒閉著嘴，沒吭聲。

殊不知被綁在橋柱下的小少爺即將徹底被海水吞沒。

時間快要到了，顧啟哲沒來，嚴舒倒是來的快。

這樣他怎麽相信呢？

嚴舒他就是想要幫顧啟哲就是想要將他逼近絕路。

顧墨寒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什麽叫做來得及，什麽又叫做來不及？”他問，“我難道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開始難道不是他們先刁難的我們？”

嚴舒一怔。

“為什麽記得顧敬，為什麽要回到顧家，為什麽想要吞噬顧氏的一切。”顧墨寒說著，看著嚴舒笑了。

他緩緩將嚴舒的手扯開了，“爸，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

“殘忍？”嚴舒嘴唇顫了顫，“你覺得我對你殘忍？”

他不認為自己曾經的作為有什麽錯。

反倒是現在，顧墨寒是在指責他？、

還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或許這個孩子的性子早就被李起然養廢了吧，用金錢滋養過後竟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混蛋。

“對不起啊，墨寒，是我不該，我們現在還可以好好說話嗎？你要跟我回家嗎？這些東西不要了好不好？”嚴舒儼然將他當作一個小孩哄著，“諾言現在實施也不遲吧？”

“你在跟我開玩笑麽？”顧墨寒嘆了口氣，“還是托了顧啟哲的福，這還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跟你說這麽多的話呢。”

“墨寒，並不是因為顧啟哲，我現在覺得我自己錯了，我現在是想救你啊。”嚴舒坐到他的身邊，將他的手緊緊包裹在手心中，“墨寒……爸爸不會害你的，現在放手一切都還來得及，我並不追求所謂的榮華富貴啊？你不用這麽努力的，以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別較勁了好不好？嗯？”

“嚴舒，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病了，你這算是急亂投醫嗎？這種騙小孩子的話術，你覺得現在對我還有用嗎？嚴舒，我求你摸著你的良心，現在最好就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馬上從這裏離開，你真的不要逼我。”

“墨寒。”嚴舒動身將他擁入懷中，算是做戲做全套了，“墨寒，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但是過去的事情，我早就釋懷了，你也不用一直禁錮與此事不放了。”

顧墨寒很想將人推開，可不知為何他就是不舍得，嚴舒的懷抱是他這二十幾年來一直所期待的。

會不會嚴舒真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殘忍呢？

會不會嚴舒真的覺得自己錯了，想要將他挽回呢？

會不會……他真的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顧墨寒是有點動搖的，他沒有推開嚴舒。

當然也沒有選擇回應。

嚴舒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裏沒有絲毫溫度。

一邊的男人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自顧走到一邊點上了一支煙。

他覺得顧墨寒有點慘，還好他看不見嚴舒的表情，要不然恐怕要發瘋。

嚴舒一看就是裝的啊！

演技在外人看來是真的相當拙劣。

最後還是嚴舒將顧墨寒推出了懷抱，“墨寒，還有機會，告訴我，那孩子到底在哪裏。”

顧墨寒緩緩將視線轉移到了海面上。

嚴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下一緊，抱顧墨寒的手不自控地緊了一下，“你該不會把人弄死了？”

面對質疑顧墨寒有些不自然地偏過了頭，難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嚴舒的眼睛。

嚴舒見此急了，“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說罷，起身就往海面裏跑。

顧墨寒沒有攔他，反倒是要隨他去的意思。

他的眸子微微黯了，無動於衷。

“等等，墨寒先生，他可是你的父親啊，你真不打算阻止他麽？”男人緊張地問。

要是看不好嚴舒，會不會被李老爺罵呢。

他是害怕的，可他又不敢反抗顧墨寒。

嚴舒被海浪沖的步履艱難，但他還是努力朝海面之上看。

那孩子到底被顧墨寒弄到哪裏去了。

海浪回卷，他看見露出海面的蒼白小臉，看面色狀況明顯不太好。

嚴舒加快步伐，手臂並用，迅速朝林辰星的方向游去。

林辰星早已沒了意識，嚴舒到他身邊的時候，發現他被上了鎖的鐵鏈捆著，眉頭瞬間緊了起來。

顧墨寒這麽做是真的想殺了這個孩子。

他很著急的朝海岸擺手，示意顧墨寒把鑰匙拿過來。

結果對方居然視而不見，嚴舒急了，扒著林辰星的身體往上擡，讓他的臉能夠完全露出海面，免得窒息。

這孩子還有呼吸，不能就這麽放棄了。

可林辰星的體重還是壓的他難穩身形，嗆了好幾口海水到口中。

顧墨寒看著，心下平靜無比，“你想要鑰匙對麽？”

這明顯就是廢話，顧墨寒真的就是故意的，看來方才那出戲騙不過他。

嚴舒絕望了一瞬，又不想狼狽反岸。

站在顧墨寒身邊的男人焦急地走來走去，隨即停下步伐很是無奈的說，“墨寒先生，你看著也不是辦法，在這麽下去，嚴先生也要死在海裏的。”

“水很深麽？應該不至於吧？”顧墨寒嘴角彎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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