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寒極端的言語讓林辰星越發絕望。

還真是相處了這麽些日子差點忘了顧墨寒就是這種人。

他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眸直直地註視著男人滿是猩紅的面龐。

林辰星知道這個時候說關心的話已經沒必要了。

“一起死？我不願意。”

此時的話語連著風，被吹向遠方。

黑色的長風衣搖晃著，似乎連人都是那般的不堪一擊，似有種隨時會倒下的錯覺。

顧墨寒上前一步，扼住了林辰星的臉，滿是警告的話語似洪水猛獸壓地人喘不上氣，“為什麽呢？為什麽林辰星……所有人都幫著顧啟哲，所有人……”

林辰星疼得眼睛瞇了起來，膝蓋微微彎曲，若不是顧墨寒的牽制，身體險些癱軟在地了。

“現在事情還沒有定勝負不是嗎？你……”

顧墨寒猛然掐住他纖弱的脖頸，搖晃怒斥，“你還知道事情還沒解決？你想從我身邊離開，還不如直接去死，那樣的話，顧啟哲就跟輸了沒區別了，他不是想雙贏麽？我偏不讓。”

林辰星被強行拽著往前走，最後被重重的摔進車裏。

顧墨寒坐進駕駛座鎖上車門的那一刻，林辰星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他不知道對方這回又要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來。

不知道自己這回能否躲得掉。

車頭殘破的豪車在人跡罕至的道路上行駛，林辰星再沒了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厭惡與從容，面上只有無限的惶恐之色。

顧墨寒該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吧……

人怎麽可能是不怕死的呢……

林辰星卷縮在副駕駛上身體難以自持地顫抖著。

顧墨寒看見他手裏緊緊抓著他們兩人的合照時，思緒恍惚了一瞬，悲涼地發出嗤笑，“你是在裝樣子麽林辰星？你明明是那般厭惡我，恨不得重新回到顧啟哲的身邊。”

小少爺冷汗直冒，抿唇不語，抓相框的手緊了又松。

連個解釋都沒有，還真是如顧墨寒所想。

他覺得林辰星應該是知道了，至於為什麽沒有選擇交出去……

還是很值得深思的。

顧墨寒將林辰星帶到了一處海岸。

漆黑的夜色將海面渲染成黑色，看起來像極了深不見底的深淵，好像隨時會將人吞沒。

他畏縮著不敢上前，顧墨寒沒有要管他死活的意思，將人甩進了海裏。

林辰星臉朝下，當即嗆了好幾口水。

鹹澀的海水灌滿他的口腔，直通鼻腔，腦子一陣嗡鳴。

手忙腳亂地在水裏撲騰了好幾下。

照片連同裏面的重要證據一並被海水浸濕，相框在林辰星身邊浮浮沈沈，在海浪打來又回卷時，林辰星立馬將相框抱進了懷裏，眼底淚光流轉。

顧墨寒微微偏頭，臉上幹涸的血液斑駁不勻，就那麽站在岸上看著林辰星。

小少爺踉蹌起身，身形被海水沖得有些不穩，“你到底要怎麽樣？在這裏殺了我嗎？顧墨寒！我勸你不要！這是犯罪！”

“無所謂了辰星。”顧墨寒這聲說得溫柔，但後半句如寒冰灌心，“我仔細一想，我似乎真的並不是非你不可，我只是想看顧啟哲難堪，只是想要將他拉入泥塘，如果你死了，就算是贏，他這輩子也只會活在無盡的痛苦裏。你說對不對呢？辰星？”

林辰星真的不明白顧墨寒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從剛才開始他的狀態就一直不對勁，“發生什麽了可以跟我說說嗎！你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啊！顧墨寒，你不要這樣。”

邊說，他步伐向前往岸上靠。

“辰星，你是想逃跑，所以才說出這些話拖延時間嗎？”顧墨寒冷著臉問他。

他就像潛行在黑夜中的惡鬼，周身漆黑，但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卻明亮的可怕。

小少爺步伐一頓，硬著頭皮往他的方向走，“我沒有要逃，如果你真的要我死，我也是逃不掉的，兩條腿怎能跑的過四個輪子的？”

林辰星的靠近已經徹底無法讓顧墨寒感到所謂的信任了。

甚至還覺得，追隨在他手下的人也不會一直選擇對他言聽計從。

說不定哪日就反水了？

顧墨寒的不安到底了頂峰，他眸色狠厲了幾分，在林辰星走到他身前的時候再一次將他推開了。

小少爺被海浪沖的趔趄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顧墨寒，“冷靜一點顧墨寒，我不會害你的，相信我啊？”

“說真的你對我沒什麽威脅性，林辰星。”顧墨寒看著他冷冷出聲。

匆匆趕來此地的手下，一步不停地跑到顧墨寒的身邊，將他所需的鐵鏈放到了顧墨寒手裏。

男人接過，看著眼前年齡不算大的青年，微微彎了彎唇，問，“告訴黑澤要怎麽做了麽？”

青年點點頭，“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都跟他說了。”

“很好。”顧墨寒有了下一步動作。

林辰星看著他掏出了一把槍，驀地對上青年的腦袋，沒有任何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機會，那位青年一臉不解地倒向地面，眼睛睜動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顧墨寒……！”林辰星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捂著嘴強忍嘔吐欲，“你在做什麽？！”

男人很是冷靜，根本沒將眼前的人視作為人，“林辰星，在我這不聽話是要吃槍子的，讓你活了這麽久，是我的錯。”

林辰星沒有退縮，只是註視著他，“你真的沒救了。”

“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算少數，現在想來……我還是沈寂久了，居然對你下不去手。”

銀色的鐵鏈垂落地面，男人踏入海水之中，將鐵鏈緩緩套上林辰星的脖頸，在反轉將他的手臂捆了起來。

林辰星整個人都在抖，“顧墨寒……求你，不要這樣，不要……”

“乖。”男人語氣帶著虛偽的寵溺，讓人不寒而栗，“晨星啊辰星，你應該已經知道顧啟哲他做了什麽吧？”

“我……”林辰星緊閉上眼，被硬拉著往大海深處走。

溫熱的海水蔓延過腰肢，腳下一陣虛浮，顧墨寒倒是步步紮實，堅定無比。

“我也很害怕啊辰星……”顧墨寒這個時候傾訴著內心的絕望，“如果你沒選擇逃走，我或許還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你說你要是真的死了，顧啟哲會不會殉情？”

林辰星的臉色越來越差勁。

顧墨寒自顧說著，“我猜應該不會，仔細想來他與你相識的時間還未有我單方面傾戀你的時間一半多呢……林辰星，他會重新娶妻生子，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從而忘卻你！”

“不要說了顧墨寒！”林辰星的心底寒涼一片，小臉煞白。

“你接近我的時候應該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辰星？你為愛挺身而出，只能換來犧牲品的名頭，顧啟哲他……”顧墨寒話鋒頓了頓，“他好像也挺可憐的？”

林辰星被拽到水閘邊的柱子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少爺怎能反抗的過如此高大的男人。

掙紮無果，他被顧墨寒綁了上去。

這裏早晨五點會準時打開水閘，顧墨寒是要讓他在等待中死亡。

林辰星嗚咽出聲，被綁過身後的手裏緊緊捏著他與顧墨寒的合照，“不要……顧墨寒，求你了。”

此時的水位淹沒過小少爺的胸膛，拍打而來的海花沖刷著他的面龐，濕漉漉烏發淩亂地貼在額前，睫羽顫動。

“林辰星有些事情我還是提前跟你說了吧，顧啟哲竟然想跟我爭，他就註定不會娶你，他願意，宋婉也不可能願意。”

林辰星仰著脖子，大口呼吸著，“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還願意為了他來接近我？你在賣慘麽？我已經說過了少在我這裏裝模作樣。”

顧墨寒說罷，便轉身往岸上走。

林辰星大聲叫住了他，“顧墨寒！你不能這樣……你會死的！”

“那就死吧……”顧墨寒眸色黯了下去，“辰星，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

“不要！顧墨寒……！”一口海水卷入林辰星口中，嗆地他說不出話來。

顧墨寒將手下的屍體處理幹凈，坐在海岸上仰頭看著沒有星星的天空。

海浪被一次都會從他身上帶走些許猩紅，那是方才死去的人的鮮血。

風波過後他發現現在的自己竟然無比冷靜。

是的，他無法對嚴舒下手。

顧啟哲賭對了。

但林辰星不一樣，他發現自己是可以舍棄的。

養不熟的狗似乎沒什麽活著的必要了。

倘若顧啟哲沒能找到這裏，而是選擇家族榮耀。

那林辰星就只有死路一條的份。

顧墨寒眸色幽幽地看向林辰星，按在沙灘的上的手攥了起來。

小少爺此時已經有虛脫的現象了。

他方才掙動的厲害，明知道是無法掙脫的枷鎖，他卻還是用盡了身上的力氣。

額頭上的傷口碰著海水，酸痛感直入腦內，顧墨寒眉頭直蹙，笑著笑著就掩面揉上了眼眶。

這一生還真是沒一件事情如他所願，他要的是結果，而不是所謂的開局和過程……

顧啟哲會贏的，他會贏。

即便有無微不至的愛護，可到了最後，顧敬也沒有要信任他的意思。

宋婉待顧啟哲如何，他也全看在眼裏。

即便是病態極端的控制欲，他都羨慕顧啟哲。

算了……

就這樣吧，沒什麽意思了。

嚴舒想幫顧啟哲那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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