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眼的人趁早消失才好。

嚴舒閉了閉眼，視線隨意瞥向一處，神情恍惚了一瞬，自嘲地笑了笑，拉好被子躺下身緩緩入睡。

……

自從找到地契後，顧啟哲總有些心不在焉，無論做什麽似乎都不在狀態。

他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掩面，長嘆了口氣。

宋婉給他點來了水果，敲響了房門。

顧啟哲楞怔片刻，起身拉開了門。

女人見他滿眼青紫，眉頭忍不住一緊。

一看就知道這家夥一夜沒睡，難不成是想林辰星想的麽？

眼神變動的太過明顯，顧啟哲見此不耐煩地嚼齒。

宋婉更是生氣，差點就把手裏的果盤甩他身上了。

“怎麽？我昨天說得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顧啟哲？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夠聽媽媽的話？我不會害你，相反那個林辰星他才會拖累你，你難道想不明白？”

顧啟哲無言以對，“所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再重覆一遍昨晚的話麽？”

宋婉一噎，端果盤的手顫抖了起來，“顧啟哲！你……”

“媽，沒什麽事情就讓我安安靜靜的待著吧，時間可比你想象中的快多了，你別總是來煩我。”

宋婉明顯還想在說些什麽，顧啟哲卻直接將門關了上去。

顧啟哲沈默著坐回辦公桌前，內心洶湧而起的情緒讓他煩悶到了極點，他實在是受夠了。

宋婉話裏總是帶著傷人的尖刺，無數次將他傷害，又礙於母子的身份難以抵禦。

還真是……

顧啟哲點點眉心，有些疲倦地搖了搖頭，將思緒甩了出去，準備準備去醫院看看顧憐娜，無論怎麽樣他都覺得沈珞那家夥不靠譜。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有人給了沈珞底氣。

要不然沈家是不可能有勇氣踩到顧家人頭上的。

男人斂下眉眼裏的怒色，從衣櫃挑出要穿的衣服換上，抓著外套出了門。

他姿態依舊，根本不像是富家子弟，所以並無引來太多關註。

顧墨寒肯定還會在給他使絆子，但也不是提心吊膽的時候了，現在開始只要退縮一步就徹底入了顧墨寒的圈套，有種他就直接光明正大的搞死他。

男人拉開車門，餘光瞥見一閃而過的黑衣人，眼眸睨了起來。

那人躲的很快，顧啟哲只是凝望了一眼，便直接鉆進了車裏，不想多管。

車子一直停在馬路邊，到處人來人往，想必也不敢眾目睽睽之下搞些小動作。

車子疾馳而去，黑衣人立馬給顧墨寒發去了消息。

另一邊的顧墨寒看了眼手機，松開抱著林辰星的胳膊，彎唇笑了笑。

地圖的紅點移動著，看路線顧啟哲應該是要去看顧憐娜。

真是。

“你在笑什麽？”林辰星懷疑地看著顧墨寒，伸著脖子去看手機屏幕，“這是什麽？你們在跟蹤誰？”

顧墨寒揉揉小少爺的腦袋，語氣寵溺，“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好麽？最近不要想太多，安心養好身體，乖乖吃藥，我等會就回來陪你。”

小少爺眼角微微下壓，有些淒涼地看著他，“行吧，隨你。”

顧墨寒微微俯下身，抱著林辰星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安心，“很快了。”

說罷，便想去吻那柔軟的唇，可在他湊近的一瞬間林辰星立馬側過了腦袋，於是他便也沒強求，輕輕在他臉頰親吻了一下。

林辰星的心臟一沈，鼻息加重了不少。

顧墨寒臉色從這時起就變得非常不好，因為林辰星始終都不情願，他不說不代表他感受不出來。

一次兩次就算了，為什麽要次次如此？

他真的無法完全順從麽？

男人穿上西裝外套，雙手擡起束了束衣襟，轉身離去。

在樓下等候以舊的黑澤看見男人越發幽深的黑眸下意識一顫，低下頭。

“真是該死，顧啟哲真是該死，從一開始直接死了不行麽……”

黑澤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擡頭去看顧墨寒。

顧墨寒側目看他，高大的身形背對著光在黑澤的身前攏上一層陰影，“事情進展如何。”

“顧啟哲果真去找過顧言之，不過顧言之八成是沒有要幫他的打算，近期依舊泡在賭場裏。”黑澤如實回答，將錄音筆交到顧墨寒手上。

男人撚著筆桿漆黑錄音器，勢在必得地笑了笑，“真是，該死。”

雖然只是短暫合作，但他也希望曾經說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的人轉移陣營。

顧憐娜可真是夠大的，既然沒死成，身為大哥的他自然要去看看的。

顧言之就那樣讓他自生自滅吧。

沾了賭還想脫身，恐怕難。

黑澤趕在顧墨寒之前幫他拉開了車門。

顧墨寒動身坐了進去，他則繞到另一邊坐上了副駕。

去的路上，坐在後座的顧墨寒臉色緩和了些許，他靜靜註視著窗外景象，安靜得可怕。

前作的司機瞥了眼後視鏡看了眼，不自覺加快了行駛速度。

所以原本要三十分鐘的路程，只花了十五分鐘就到了。

顧墨寒感嘆了一聲，提醒他不要開太快。

司機訕訕點頭，黑澤則眼色覆雜。

進到醫院之中，顧墨寒直步朝住院部去，連路線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怎麽回事呢，實在太想看看顧啟哲是什麽表情了。

沒機會的贏的人，現在的臉色估計很難看吧。

嘴角裂開，犬齒相磨，他笑得惡劣又詭異。

走上去往顧憐娜病房的樓道，他與顧憐娜的父親碰了個正著。

兩人皆是一楞。

顧墨寒差點把唐其看成了嚴舒，而唐其則是覺得眼前的孩子跟他長得實在是有些像。

唐其尷尬地別開目光，卻又忍不住多看顧墨寒幾眼。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是誰，畢竟資料早早就調來了，所以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厭惡感油然而生。

雖然臉長得很像，但那雙眼睛可比嚴舒明亮多了。

顧墨寒對他露出微笑，“你好啊叔叔，我是憐娜的大哥。”

唐其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一下變得惶恐起來。

男人踏上臺階，低聲問道，“叔叔，憐娜應該有跟你提起過我吧？嗯？”

唐其顫顫巍巍地搖搖頭，滿腦子都是顧啟哲之前說過的話。

“我是不是該自我介紹一下？”顧墨寒俯下身，看著唐其那張可惡的臉嗤笑出聲，“我叫顧墨寒，你長得跟我父親有幾分相似呢？我差點就看錯了。”

唐其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在發抖，“你在說什麽……”

“沒聽清嗎叔叔？我是不是還要重覆一遍呢？”

“顧墨寒。”顧啟哲將唐其拉到了自己身後，眼看著男人從容的直起身，挑釁似的壓了壓眉眼，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角，“什麽大風把你給刮來了？”

“怎麽？我的妹妹出車禍了我不能來看看？真是不小心呢？”

“我倒是覺得你責任大點，沒事叫她去見你做什麽？”顧啟哲頓了頓，“最近我老覺得有人跟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結果今天又遇見了哥，不知道的人以為你跟蹤我？”

這一波嘲諷讓顧墨寒的臉色冷了些許，“是麽？或許不是錯覺呢阿哲。”

“那哥你就是真變態。”他笑著說了出來，眼神卻無比冰冷。

唐其局促地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爭鋒相對。

“叔叔，你先上去陪著憐娜吧。”顧啟哲說著，扼住了顧墨寒的胳膊，冷聲，“不是來找我的麽？找別的地方說？”

真是令人不爽，顧墨寒偏不想順著他的意思，“我還是先上去看看憐娜吧？來都來了，不看看怎麽好呢？”

顧啟哲差點就被他逗笑了，“你還真是愛找借口啊顧墨寒，想要從我這邊贏回面子，就應該放得下才好？你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真的很小心眼。”

顧墨寒徹底冷了臉，黑眸轉動，凝視著此時滿臉輕蔑之色的顧啟哲，“行呢？那我們就好好說說。”

“這才對。”不知不覺間顧啟哲占到了上風。

顧墨寒擡手示意黑澤退下，跟上顧啟哲的步伐。

他的步伐不算快，走在後面的顧墨寒卻覺得離他越來越遠。

不知為何，總覺得事情不對，顧啟哲之前似乎不是這樣的？

真是奇怪。

按理來說他應該畏懼自己，無論如何都占不著上風的？

難不成他找到想要的東西了？

顧墨寒楞了一下，步伐停了，而顧啟哲在清楚他沒有動步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往前走著。

“呵……”顧墨寒見著他的背影逐漸縮小，額角開始發漲，急速上湧的怒火參雜著慌亂糅碎在心間。

該死……他討厭被擋在身後的滋味。

這時顧啟哲回頭看向顧墨寒，兩人的眸子同時舒展開，遠遠對峙。

“不跟上？顧墨寒，你之前似乎沒走的這麽慢？”

顧墨寒無言以對，只覺得顧啟哲這該死的東西實在欠揍。

顧啟哲一手抄兜，歪頭低低笑了一聲，“你要我等多久？”

真是有意思。

把不必要的情緒拋下，直面對上顧墨寒居然是這種感覺。

顧墨寒站在原地，拳頭倏然緊攥，早已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舉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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