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麽……”嚴舒的眸色深了深，看著天花板眼眸聚焦了一瞬，“似乎……”

他轉眸看向顧啟哲，扯出一個相對難看的笑容，“突然又不想說了，因為你們待我並不好。”

“什麽樣才叫做好呢？”顧啟哲攥起拳頭，眼眶爬上猩紅，“你憑什麽要我待你好？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全告訴我足以，其他的你別肖想。”

嚴舒轉正了視線，不解，“你是為了誰來找我的呢……”

他說話的尾調也像極了顧墨寒，讓人不爽到了極點。

嚴舒是個什麽樣的人顧啟哲也不想好奇。可他無疑是悲慘的，但他的悲，傷害到了他和他的母親，可以說讓他們在本家舉步維艱的源頭皆是他。

該怎麽辦呢……

顧啟哲很迷茫，他看著嚴舒長長籲出了一口悶氣，自嘲發笑，“為了誰來找你……你覺得能是為了誰呢。”

嚴舒搖搖頭，“沒那個力氣想，你直接告訴我得了。”

“我說，你別發瘋。”

躺在床上的男人瞇起了眼睛，在顧啟哲再次念出那個人的名字時，心間傳來的絞痛讓他變了臉色。

是心虛，是焦躁。

“你知道的對吧，為什麽要逃避呢，比起在你面前提起顧敬，你對顧墨寒的反應好像更大一些，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顧啟哲雙手交叉，鷹隼般的眸子一刻不移地註視著他。

嚴舒咬牙，“那孩子早從我身邊離開了，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回答你。”

“如果我想讓你幫我搬倒他你願意麽。”顧啟哲說得很是直接，“我沒那個能力，我不及他。”

嘲諷的言語從嚴舒口中脫出，“我不太想呢，因為我不想見到那惡心的東西。”

“看樣子你很不喜歡他呢。”顧啟哲從兜裏拿出煙盒，往嘴裏塞了一支煙。

嚴舒見此，伸手討要，顧啟哲便隨意地甩了一支到他身上。

“火……”

一副要死不死的人居然還會抽煙，顧啟哲在心底發出嘲笑，動身幫他點上了火。

“那孩子過得好麽。”

“當然，他自然是過得好的，他可是連我的伴侶都給奪走了。”

嚴舒拿煙的手一顫，嘴裏的渺渺白霧頃刻冒出，“還真是……跟顧敬越來越像了……果然把他留在世上，只會害人，我從一開始就該把他掐死。”

“你幫麽。”

嚴舒幾乎是毫不猶豫，“幫。”

顧啟哲是沒想到身為顧墨寒的父親，嚴舒竟然能如此果斷。

難道他真的對顧墨寒一點感情都沒有麽。

不過這應該算是好事吧，也沒什麽良心過不過的去這一說了。

本就是顧墨寒有錯在先。

“你能跟我說說當年的事情麽，為什麽顧墨寒會在孤兒院，為什麽李起然會收養他。”

“這些事很重要麽。”帶火的煙灰落到了被褥上，將被子燙了個洞，嚴舒擺手揮去，“單純不想要顧敬的種而已，至於你說什麽的李起然我壓根不認識。”

“我不想看那孩子過得好。”

這是他沈默一陣補上的話。

顧啟哲驀然想起少時顧墨寒看宋婉的眼神。

冰冷中帶著幾分好奇，被那雙漆黑的瞳眸註視著，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現在想想，可能正是嚴舒沒給過他愛的原因。

原來正真可憐的是他顧墨寒。

嚴舒微微向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手裏的煙摁滅在了床頭櫃的煙灰缸裏，“你想要我怎麽幫呢？”

“我沒有把握……”

“沒有什麽把握？”嚴舒嘆了口氣，“你不要小看血緣這層關系……如果他真的變成極惡之人，你的伴侶就不可能活著出現在你面前。”

這話似乎有點為顧墨寒開脫的意思，顧啟哲是有點懷疑對方是否真的願意幫住自己，畢竟無論怎麽樣，嚴舒和顧墨寒流著一樣的血。

“我對顧敬的印象也深了些。”嚴舒抿唇低笑，“就是那張臉，依舊可恨。”

“他已經死了。”顧啟哲回應。

嚴舒楞了楞，時間確實已經過去許久了，顧敬當年糾纏他的時候已經將近四十歲了，而他才僅僅十八歲而已。

明明是那樣前途似錦的年紀。

不過現在又能怎麽辦呢，摧毀掉才是最好的。

“似乎，他有給我留些什麽，不過我忘記是什麽東西了。”嚴舒扶了扶額角，“很重要呢，似乎？給你的話，你會贏。”

顧啟哲當即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是股份對麽？是不是？”

“我不知道呢。只是記起來一點罷了，你和宋婉無論哪一個都不會選擇討好……”

“你想要我這麽做？”顧啟哲松開攥著的拳頭，低下了聲。

嚴舒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可能是顧啟哲的眉眼有幾分像顧敬的緣故。

“自然是待我好點。”

“藥沒有。”

他笑著看向顧啟哲，那種東西他沒打算再碰了，既然要戒那便戒的徹底些，“放心吧，我不會再向你討要那些東西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準備好吃的，這麽些日子就讓人吃稀粥真的好麽？”

顧啟哲沒管嚴舒的日子根本不知道宋婉是怎麽對他的，“抱歉……我媽她。”

“等等，我可沒要怪他的意思呢，我能理解她，問題出在我身上，雖然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但也不難想，顧敬應該待她不好吧。”

顧啟哲沒應話，只是默默拿起給他點了一堆高檔中餐廳裏的食物。

“顧敬或許是給我留下了股份吧，但那種東西我也不知道怎麽弄呢。”嚴舒心情好了些許，“顧墨寒在哪呢？我能見見他麽？”

“不是現在，如果你現在就去見他，難辦的只會是我。”顧啟哲給他看了看手機點的食物，也沒等他回應這些食物是否可行，“我需要你給他最後一擊。”

“哦？看來你很有把握呢。”嚴舒彎唇一笑。

辰星還在顧墨寒手上，他不能這樣一直坐以待斃下去，就算把整個世界翻倒過來，他也要把東西找出來，拿回公司的主管權將人從顧墨寒手上奪回來。

辰星為的也是這個，他不能就這麽算了。

“我要贏。”

“那孩子真有那麽厲害？在我看來你比他更厲害些。”嚴舒咳嗽，眉頭擰起，似乎有些痛苦，“你會贏的，相信我……”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期間嚴舒的臉色很是難看。

這藥癮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消散的。

點的食物送上酒店房間的第一時間，嚴舒就起身做好了要大吃一頓的準備。

顧啟哲扯開塑料包裝袋，將食物一盒盒打開擺放到桌面上。

嚴舒掀開被子，爬下床艱難地坐到了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撕開一次性餐具的包裝。

“你肚子有這麽餓？”

“呵呵，沒有就是覺得嘴裏少了點什麽，想吃點東西壓壓。”男人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儼然一副餓死鬼的模樣。

顧啟哲見此，有些無言以對，只能喚他慢些吃。

男人充耳不聞，被噎住了就往嘴裏猛灌礦泉水。

“把身體養好之後，你帶我出去走走吧。”

“嗯。”顧啟哲沒有猶豫地應下了，“但是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

這些嚴舒都無所謂，只是重回故土，他想再看看。

況且養好身體的一點是，出現在顧墨寒面前，他絕對不能變得與以往更狼狽。

“你最好找幾個對顧墨寒知根知底的人來幫你。”嚴舒驀然出聲提醒。

“沒人有那個勇氣，畢竟風險很大。”顧啟哲是不想拉他人下水的。

“去爭取吧，沒壞處，不就是要死一起死麽，你要拿出點態度出來，倘若你真的贏了，好處不會比顧墨寒少的。”

顧啟哲思索了一番，不知道該找誰。

“他們或許會害怕顧墨寒，但絕不對怕你，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他們也分的清楚。”

嚴舒說完這句，顧啟哲有了些許頭緒，雖說是有風險的，但……

他打算試一試。

“謝謝你，嚴叔叔。”

嚴舒拿筷子的手頓了頓，顧啟哲還是第一次這麽有禮貌的叫他叔叔呢。

也是，這一轉眼，人都四十多歲了。

“謝我做什麽？我只是給你一個提醒罷了，能不能按照路線走下去，還沒人知道呢。”說罷，他便繼續低頭吃飯。

顧啟哲微抿了一下唇，轉身往門口走，“我等會過來收拾。”

關上門，他打開手機，指尖在通訊目錄滑動，停留在了顧憐娜的名字上。

雖說她是更偏向與顧墨寒的，但她背後的沈氏更需要顧氏的勢力。

只怕顧墨寒接手顧氏，好處不會那般輕易的送到他們手上的。

他嘆了口氣，下了極大的決心，給她打去了電話。

對面過了將近三十秒才接，聲音聽起來也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沒想到顧啟哲會給她打來電話，“什麽事？”

“見一面顧憐娜。”

“見面？為什麽？”顧憐娜明顯不願意。

“如果我說是對沈家有好處的事呢？據我所知，他們很急。”顧啟哲一手抄兜，站在酒店走廊的窗前，看著外界景象。

“你……”

“別猶豫憐娜，我沒打算害你。”

女人沈默了許久，“我知道了，那就見一面，地點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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