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顧墨寒的回憶【2】(大肥章求訂~感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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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寒拉扯著嚴舒的衣擺,死活不從。

幾次鉆出車內又被嚴舒的大手壓了回去。

他猩紅著眼,氣息急促,直到看見嚴舒一臉無奈地同他一起坐進車中,才勉強穩住了那顆不安的心。

小墨寒看著車窗外幾次擦淚,眼眶通紅。

嚴舒報上一串地址。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手指頭滑動著手機屏幕,在導航搜索輸入嚴舒所報上的地址。

是一家福利院。

可身後一大一小的顧客,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呢。

司機好奇,但也不敢問,老老實實地開著車,將人送至城郊外的福利院。

嚴舒把小墨寒拽下車,特地囑咐司機等他一會,便帶著孩子拉開了那道纏滿枯藤的斑銹鐵門。

小墨寒眼底染著驚恐之色。

小孩子的心思是細膩的,僅僅只是因為嚴舒的一句話他便能猜至大概了。

因為嚴舒說了等等我,而不是等等我們。

他知道,他的爸爸不要他了。

又想,如果離開了他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脫了,他也是……

可是,他不想離開嚴舒啊。

哪個孩子想從自己家人身邊離開,待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日子。

小墨寒故意放慢腳步,可嚴舒實在是拖得太使勁了,腳在沙地上拉出長長的兩道痕跡。

“爸……我們,要去幹什麽?”他雙手緊緊捂著嚴舒的手,心驚膽顫道。

福利院的走廊氣息寒冷,且光線並不明亮,看起來陰惻惻的,時不時還有小孩子的哭聲,小墨寒更是害怕地挨進了嚴舒。

爸爸要把他丟在這裏嗎,他不要!

“爸……爸爸!你別丟下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話是這麽說,可嚴舒對他向來喜怒無常,只要他看不順眼,定然是躲不過他的毒罵,更甚是毒打。

可是與其被丟到這種地方,他還不如選擇跟嚴舒在一起!

起碼……起碼能讓他有所歸處。

嚴舒蹲下身牽住了他的手,“墨寒……爸爸也很累了,你能不能別再拖累我了。”

小墨寒不懂拖累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他不能從爸爸身邊離開。

外界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恐懼,陌生。

他不知道離開了嚴舒的生活會是怎麽樣。

“不要……你別丟下我,求你了,求你了!”小墨寒淚流滿面,又擡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試圖讓自己乖巧些。

因為嚴舒說過,只要一看見他哭就煩。

可是淚水止不住得決堤而下,讓他悲痛又恐懼。

嚴舒放輕了語氣,“你就在這裏吧,‘媽媽’或許會來找你的。”

小墨寒抽噎著,天真地問道“那爸爸呢,你不要媽媽嗎……”

嚴舒的眉頭蹙了起來,眼底閃過了悲涼終究還是沒人看得清,“嗯,不要了,都不想要了,以後你會有很好的生活,現在你就暫時待在這裏吧,我會常和院長聯系,如果‘媽媽’沒來找你的話。”

他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我就來接你回家。”

小墨寒勉強止住了哭泣,半信半疑地說,“真的嗎。”

這只是甩掉他的一個謊言罷了,嚴舒也不想這麽殘忍。

他之所以研發生子藥就是為了天下的讓全天下男性家庭有個結晶。

嚴舒曾經覺得,能和愛人有個自己的孩子是個無比幸福的事,可偏偏顧敬打碎了他所有的美好念想。

他從來沒有覺得懷孕生子的過程居然那麽的痛苦。

在懷上墨寒的時候,藥物的副作用加上心理問題消磨著他的精神,巨大的生理反應讓他幾乎下不去床,整日整日地吐。

他鬧過絕食,可就算整個虛脫到昏死過去,肚子裏的孩子依舊活得好好的。

曾得出的結論全在他身上表現了出來。

期間被觀察記錄,被研究,無數連接藥物的管子強插在他身上,迫使他吸收營養。

男性的身體比女性強大太多,孩子一旦寄生,就不是那麽輕易拿掉的。

若要強拿,對受孕方的損害極大,運氣好就只是留下難以治愈的病根,運氣差很可能會導致大出血死亡。

這條路無異是在摧磨受孕男性的生命。

嚴舒是想拿掉他的,就算死也想拿掉肚子裏的孽種,可顧敬不同意,直接將他鎖進了觀察室裏。

他無所遁形,只能躺在病床上渾渾噩噩地攝取藥物帶給他的營養。

太狼狽,太不堪……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他也想要有自己的人生。

僅此而已!

後來嚴舒的竹馬莫霖還是找到他了,那時的嚴舒依舊被折磨到整個人脫了相,而肚子卻大的可怕。

他本以為莫霖在那場發布會之後不會再要他了,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到了醫院,喬裝打扮趁著所有人歇場的時候砸開門鎖帶他脫離那煉獄。

莫霖說他不會丟下他的,大不了就養他肚子裏的孩子。

十幾年的情誼並不會就這麽散了。

況且孩子還未誕生,讓他看看世界也何嘗不可,只要他們不說,誰知道是誰的種。

莫霖驅車帶著嚴舒逃離了醫院,一路飆行。

孕後期的反應讓嚴舒痛苦萬分,在車上吐到差點虛脫,可是如果不快點,顧敬發現他們就逃不掉了。

莫霖已經買好了逃往外國的機票,一切的一切他似乎都早有準備。

嚴舒算算時間,顧敬這個時候估計已經發現他逃走了。

他雙手緊緊擁著身體不停的發抖,莫霖一直在安慰他,期間車速還在不停往上飆升。

嚴舒除了想吐,連危險都感受不到了,他艱難地擡起眼皮,咳出了一小口鮮血,漆黑的瞳孔擴散了些許。

莫霖急了,他看看嚴舒,趕緊拐彎將車子停在路邊。

在駛入右側車道拐彎時,他明明看清是綠燈,直行而來的邁巴赫朝莫霖的車直沖了過來。

顧敬沒有任何猶豫,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朝著駕駛座的方向撞了過去,兩車當即糾纏在一塊沖出去十幾米遠。

灰色的胎印拉了一路,直至車子翻天不動。

黑色邁巴赫的車頭撞了個稀碎,可駕駛座上的男人卻只是受了些輕傷。

顧敬搖搖晃晃的下車,擡手捂著不停滲血的額角,走向前面的雪佛蘭。

在災禍發生的最後一秒,莫霖用身體護住了嚴舒。

後面的事嚴舒不敢想了。

在他最痛苦的日子,他生下了這個孩子。

他沒了愛人,也徹底失去站在手術臺的機會。

僅僅只是因為顧敬憤怒。

這個孩子不能留在他的身邊,他真的會瘋。

“墨寒,等著吧,就在這裏乖乖等著。”嚴舒說完這句話,就將他送入了院長的辦公室。

被親生父親送來的孩子院長還是第一次見,便問了嚴舒許多有關於家庭情況的問題。

嚴舒全然否定,他沒有錢,也沒有那個能力,甚至十分直白的說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完全不能控制住虐待孩子的作為。

說罷還把小墨寒的衣袖扯了上去,讓傷口暴露在中年男人的眼前。

小墨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手從嚴舒手裏拔了回來,怯生生地盯著院長看。

禿頂的中年男人打量了著小墨寒,故作猶豫道,“這孩子精神怕不是也有問題吧。”

“他很正常,非常正常。”嚴舒回答得十分果斷,他的兒子他清楚,“如果你願意接受他的話,我盡量每個月都往福利院捐一筆錢。”

聞言,院長也沒多言,點頭同意,給嚴舒遞去了寄養合同。

男人看了幾眼,明顯不耐煩了,提筆龍飛鳳舞地填好資料。

字跡醜的看不下去。

小墨寒沈默地拉著嚴舒的衣角。

院長拿過資料表,將小墨寒攬到了自己身邊,醜陋的胖手不安分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他臉色鐵青,想去叫嚴舒,卻發現他走的匆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大叔他好像……想摸他的屁股。

小墨寒緊閉雙眼,問,“我爸爸他還會來見我麽。”

院長完全換了一副面孔,五官笑得扭曲在了一塊,油膩又猥瑣,“誰知道呢,你之後就在這裏好好生活。”

說著還想去摸他。

顧墨寒往旁邊躲,眉目低低地壓著,“別碰我。”

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看起來更帶勁了。

想著之後這孩子會長期留在福利院,院長便也沒心急,“我帶你去房間。”

小墨寒斂下鄙夷之色,跟上中年男人。

這家福利院的孩子不算多,滿屋的單床被褥才占一半多有,慘白的燈光打在小墨寒的身上,讓他更顯陰沈。

院長是不是的小動作讓他無比反感,嚴舒還沒走多久,他就已經開始想他了,這裏好奇怪,他沒安全感。

護工抱著雪白的被褥進到房間,走到最角落的那張床邊開始鋪墊床單。

那便是小墨寒睡覺的地方。

他也沒嫌棄,因為他發現自己跟誰都相處不來,尤其是同齡人,他們不喜歡他這樣的人,而他也沒辦法去迎合他們。

院長提議小墨寒到外面走走,可這福利院也就這麽大點的地,他又能夠去哪?

他不好奇,也懶的出去,一個人躺在床上,將被子視做保護罩將身體連同腦袋一起包裹了起來。

院長和護工對視一眼。

年輕的男護工小聲問道,“這孩子怕不是有自閉癥吧?怎麽連話都不說幾句?看著怪滲人的,而且他膚色咋嫩白?跟死人一樣。”

院長攬過護工的肩頭,低下臉回應,“隨了他媽……他媽可是真絕色,這孩子長大以後肯定也不差。”

院長說著,口水差點掉下來了。

資料上的關系可是清清楚楚寫著他與嚴舒的關系,字雖然醜點,但也不至於到看不懂的程度。

是男妻所生,那長得這般雋也正常。

小墨寒悶在被子裏聽得清楚,他不懂院長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隨了媽媽?他連媽媽都沒見過……

小墨寒想得腦子都快炸了,他明明長得像爸爸。

在這家福利院的日子過得不算差,只要按照規定定時定點的起床刷牙洗臉吃飯,睡覺,便也沒什麽事。

他就在這等啊等,可既沒等來‘媽媽’也沒等來爸爸……

一開始院長總是有意無意地來接近他,被他冷冰冰地懟了幾次後,禿頂的中年男人徹底忍不住了,當即撕下了虛假的面具。

他抓著小墨寒的領子,用力將他的衣服往上掀,粗糙的大手摩挲著鑲嵌在肉體之上的淺淡疤痕,像是在欣賞意見修補好的藝術品。

院長說,“瞧瞧……墨寒,你瞧瞧,你身上這傷,要沒我,這輩子都好不了,我費盡心思的供你吃飽穿暖,順著叔叔一次會怎麽樣?”

小墨寒整個人都不好。

他第一次起了想讓一個人消失的念頭,並不明白這便是所謂的殺心。

他顫抖著,掙紮擡起的手腕又被男人死死壓了回去。

那張蒼白的臉上布滿陰霾,墨色的瞳眸震地厲害。

“放開……很惡心。”

小墨寒在福利院待了也有大半年,比剛來時大只了不少,長了肉就是不一樣,捏起來也不硌手了。

他制止不了院長,因為能力有限。

但他要盡可能的確保自己的身體的安危。

他可不想被那種惡心的東西碰到。

本來就已經被嚇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了。

小墨寒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雙手緊緊捂著耳朵。熱氣噴灑在他的手背之上,濕漉漉的,惡心至極。

他睚眥欲裂,淚水灌滿眼眶。

月色透著窗子零零散散地落在他的臉上,眼角赤紅,黑瞳之中厲色盡顯。

一日又一日,反反覆覆。

他快要麻木了。

小墨寒在福利院沒有朋友,因為他們都覺得院長偏愛他,從而像看見瘟神一般避著他走。

也有些被領養出去的孩子。

有個別家長看中小墨寒的基因,說他生得好看,皮膚又白,如此純正的黑瞳更是少見,不少人向院長提出要領養他。

但都被院長拒絕了。

這孩子不同意是一點,最主要的還是他的私心。

難得有個這麽安靜的孩子,他甚是喜歡。

起碼嘴上不會亂說。

小墨寒想說也沒人願意靜下心來聽他說,那索性就當個啞巴。

只要等到他們來接他就好了。

只要等到他們來就好了……

他站在福利院的門口張望著,冷風吹起他烏黑的發,露出淺淡的眉毛,黝黑的雙目正無神地楞視著遠處。

院長雙手放手,搖晃著啤酒肚走到他身邊,“墨寒啊,回屋休息去。”

“嗯……”他轉頭往屋子裏走,身形逐漸單薄。

過後兩年的日子一塵不變。

枯燥,讓人越發沈郁。

沒有人來找他……來者都不是真正需要他的人。

小墨寒徹底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他忍受了將近三年xsr……

這年他才九歲,有些東西他大致知道了一些。

院長總是拿惡心的視頻逼他看,甚至動手。

他反抗了一次,結果硬生生被關在黑屋子裏餓了五天。

院長舍不得在他身上留下傷痕,說那樣的話就白瞎了他這一副好皮囊。

被放出來時,小墨寒身心俱疲,想著從樓上跳下去算了。

可爬上五樓的窗臺後他還是退縮了,憑什麽要他一個人死?

這不公平。

一點都不公平。

所以在院長端上食物時,他沒有一刻猶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院長看他這樣,寵溺地笑出聲,用手捏著他額間細發,“墨寒,你有什麽願望,跟叔叔說。”

他放下勺子,再沒一絲光點的眸子冷冷看向院長,不怒自威,氣場非凡,“我想見我爸爸。”

院長扯了一下嘴角,兩年沒來見自己兒子一面,他兒子居然還不死心。

不過看在墨寒還算乖巧的份上,院長決定滿足他。

只不過嚴舒這個人有個臭毛病,那就是不愛接人電話。院長當著小墨寒的面打了無數通,對方楞是一通沒接。

小墨寒攥著拳頭不願相信。

院長說,“他可能換號碼了……”

“帶我回去,我記得路……”他回道。

院長本想拒接,可是拗不過他。

這孩子只要往那一站什麽都不用做,他就恨不得把心送給他。

之前的孩子可沒墨寒這樣的有魅力。

院長開上車,按著小墨寒的所指的方向行駛。

全程無錯。

超群的記憶讓他連微小的路標都記得清楚。

他扶在車窗邊,任由冷風吹散陰郁之氣。

他想盡可能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車在一幢破舊的公寓樓下剎住了。

院長開了鎖,示意小墨寒自己上去。

反正人就在這,他也沒地方跑。

小墨寒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仰頭看了看,動身跑進漆黑樓道之中,一步兩臺階,大氣不喘地跑上五樓。

看見自己的門聯換了新,他便知道,自己的爸爸一定還在這裏!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剛打算敲門,就聽見裏頭的聲音。

柔媚的嬌吟他似乎在哪聽過……

啊……跟院長手機裏的小視頻差不多。

小墨寒懷疑自己跑錯樓了,又或許是老小區隔音不好,是別家的。

他退後一步,再次看了眼門牌號。

5001。

是他的家沒錯……可是為什麽……

他牙關打顫,擡手摁上了門把手。

“嘎吱”門沒鎖。

小墨寒拉開門,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黑了臉色。

他看見自己的父親被一個陌生男人壓在身下,桃色的櫻唇被人含住,聲音輕柔又隱忍,幽黑的雙目水色瀲灩……

“嚴舒……給我生個寶寶好不好……?”男人動情地輕吻著嚴舒的耳廓,聲音酥到骨子裏。

“嗯……好啊……”嚴舒雙手勾上男人的脖子,索吻。

門縫外的孩子瞪著怒不可遏的寒眸,握緊的拳頭難以自持地顫抖。

生孩子……?

原來是這樣……

他們口中的‘媽媽’就是爸爸啊。

“騙子……”

許是聽見動靜,嚴舒的表情微變,後仰著腦袋看向門外,烏黑的發掀落,露出額頭。

驀地對上門外那雙陰鷙的眸子,嚴舒眼底的情欲瞬然消失無蹤。

這一刻仿佛時間都凍結了。

身過寒流,嚴舒的表情驟然大變,用力推開欺壓在他身上的男人,抓起毯子捂在自己身前,低著黑沈的臉,呼吸粗重。

“你瘋了……?做一半幹什麽呢?”男人怒斥。

知道瞞不過去了,嚴舒起身穿好衣服,將男人推進房間,拉開門俯視著身前的孩子。

小墨寒瞪著他,淚珠大顆大顆得往下掉,“所以……三年你沒來見我一面就是在幹這種惡心的事……?”

嚴舒自嘲一笑,“對,你不在的日子……可讓我好過多了,又回來礙什麽眼?你那該死的‘媽媽’沒來接你嗎?”

“我到底有什麽錯……?”

“你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嚴舒說著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他哀怨地與孩子對視,淚水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砸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滴答聲,“要怪就去怪你的父親,如果不是他強迫我與他發生行為,從而生下你,我的人生不會演變成這樣……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太希望你去死了……死在哪也不要死在我身邊!你給我滾!”

嚴舒手臂一揮,指著樓梯口示意小墨寒走,一手掩上雙目,試圖將脆弱掩藏。

小墨寒向後退去,想起曾經種種,他頭暈目眩。旋身跑下來樓。

這一面,真的就是最後一面……

之後嚴舒就搬家了,至此杳無音訊。

顧墨寒回到了福利院,繼續等待。

等誰?他不知道了,就算沒人找他也無所謂了。

就讓他爛死在這腐朽之地吧。

他被安排在了院長隔壁屋,是個單間。

雖然自由多了,但被騷擾的次數只增不減,小墨寒越發覺得疲倦,到最後居然想不反抗了。

反正也沒人來救他,隨便吧。

他目光呆滯地躺在床上,像具失了靈魂的屍體,毫無生機,眼中並無神采,只有無盡的寂寥。

這次院長遲來了,他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呵呵……

他覺得自己也快要瘋了……

所以到底該怎麽辦呢。

小墨寒順著窗子往下看,發現院長領著一個高大威嚴的中年男人走進了福利院……

顧墨寒的回憶【3】(大肥章~求訂~

難道是來找他的?

搭在窗沿的指尖不自覺收緊,他回過頭,正好對上來人的眼睛。

他下意識往後退縮,院長身後的中年男人擡手示意他別怕,並自我介紹了一番。

男人叫李起然,是國內有名的礦場壟斷商鱷。

這麽大的人物降臨至此,院長自然是不敢拒絕,只能叫他蠻瞧蠻看。

誰知道這李起然居然點名要嚴墨寒。

若不是這孩子除了親生父母誰都不要,院長還真擔心他要跟人走了。

他可還沒嘗著味呢。

李起然笑笑,嚴舒的孩子可讓他好找,他可得帶走好好培養。

小墨寒自然不知眼前人的厲害,冷聲冷色,“為什麽要我。”

李起然到他面前摸摸他的頭,“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不想見自己的親生爸爸嗎?嚴舒他已經不要你了,你知道麽。”

小墨寒聽見爸爸兩個字,咬牙怒斥,“不想,我不想見。”

正是因為嚴舒討厭所謂的親生爸爸,他才會落得這幅下場。

總歸都是那個人的錯。

是他的錯!

李起然摘下臉上的墨鏡,渾濁的眼珠子泛著危險之色,將人威懾在了當場,“為什麽不想見呢,你爸爸一直都在找你和你媽媽啊。”

小墨寒也不懼,“為什麽一定要見呢。他是叫顧敬對嗎。”

“嗯?”李起然明顯沒有料到小墨寒會知道他親生父親的名字。

按理來說,嚴舒不會告訴他。

看出男人的疑慮,小墨寒又說,“聽爸爸說起過,他是個很壞的人。”

李起然聞言,彎唇一笑,眼角下懸著的淚痣藏進皺紋裏,歲月在他臉上雖留有痕跡,卻也不難想象到他年輕時長樣子。

他比之前見過的一些叔叔都要英俊上幾分。

李起然望著小墨寒的眼睛,問,“你能接受恢覆你父親的姓氏嗎。”

小墨寒果斷搖頭。

“那我就在說簡單點,你討厭他麽。”

小墨寒頓了一下,點頭。

“那你想不想報仇?”

小墨寒呆住了。

李起然示意院長出去,然後拉著小墨寒的手坐到了床上,他語重心長,“顧敬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對你爸爸做過的事簡直天理難容呢,如果不是他嚴舒不會那麽討厭你的。”

小墨寒面如死灰,點頭聽著,示意他繼續說。

李起然故意放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麽秘密,“你知道顧敬身下除了你還有其他孩子麽,你爸爸只是他的情人……而你也不是他唯一的孩子。”

“你們現在變成這樣全是顧敬害的,他如果不開車撞你父親,或許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樣,生你的那天嚴舒可是差點死了……”

一瞬間,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小墨寒咬著唇,狠不得咬出血來,他壓下眉眼,恨意到達了頂峰。

“聽完之後你有什麽感想呢。”李起然點煙,根本不在意身邊有個孩子。

小墨寒咬牙切齒,“感想……?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此刻的心情。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原來罪魁禍首的生活一直過得很好啊……

而他和爸爸,就像陰溝裏的臭老鼠,又臟又惡心……

想笑,太想笑了。

小墨寒沈默了一會,強穩住自己的情緒,對李起然說道,“讓我再想想……你過幾天再來吧。”

李起然嘴角扯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大手再一次摁上他的腦袋,“那好,我過幾天再來,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條件呢……應該不比你那爸爸差,在我這裏沒有人要挾到你。”

“是嗎……我知道了……”小墨寒冷聲應道,似乎沒有為此心動。

看來還是太小了,根本不知權勢與金錢的好。

候在門外的院長等得心急如焚,見李起然孤身一人出來的時候,驀地松了口氣,以為小墨寒拒絕他了。

李起然拍拍禿頂院長的肩,“過幾天我還會再來的。”

“好,好。和他溝通的怎麽樣?”院長訕訕道,陪同他往樓下走。

李起然笑應,“挺好,這孩子我看著感覺不錯,合眼緣。”

“呵呵……”院長不說話了。

送走了那尊大佛,院長匆匆忙忙地跑到小墨寒的房間,像吃醋求安慰似的,想要抱抱他。

看到那張油膩的臉,簡直惡寒纏身,小墨寒下意識躲開了,擋手示意他停下。

他站在角落裏,小臉陰沈得可怕。

“你答應他沒有?”院長問。

小墨寒沈默半晌搖了頭。

說了肯定就完了。

院長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在這待了這麽久肯定也舍不得離開吧,我知道的,你肯定也舍不得我,我對你應該也不差,沒感情還了得?”

他自顧自地說,根本沒在意孩子怨憤的臉。

“今晚我想摟著你睡,好不好啊?小墨寒。”院長猥瑣地靠近他。

小墨寒一手捂住了嘴,強壓住嘔吐欲。

為什麽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天呢。

他也好累。

無論去哪都好累,連個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跟了李起然又怎麽樣呢。

會不會仍舊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他好擔心……

小墨寒被老男人摟緊懷裏,腦袋轉向另一側,呆滯地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種日子……他真的受夠了。

為什麽偏偏要是他?

這福利院那麽多人,到底為什麽。

他在心底失聲地吶喊,得不到回應……

李起然七日後再次來到了福利院。

他看見小墨寒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他。

中年男人走下車,手裏還夾著跟未點燃的煙。

他拍上車門蹲到了小墨寒的面前,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小人便先開了口,聲音夾雜著焦躁,“你怎麽才來……”

“我也是要忙的。”

這才幾天,這小家夥居然這麽急。

小墨寒滿眼戾色,像個小大人,“我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好好的回答我……”

男人對他表現出的態度感到稀奇,點頭示意他說。

“你跟顧……敬是什麽關系。”

李起然也沒隱瞞,“死對頭。”

“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不是說了?我想幫你,但期間你必須聽我的話。”

小墨寒又問,“你不會像院長那樣對我動手動腳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動手動腳?”李起然楞了一下,臉色當即沈了下去,“那個畜生對你做什麽了?”

小墨寒覺得說出去很丟人,抿著唇,做了好一會心裏鬥爭,才把事情大致說了些。

語言描述簡單至極,摸,想親,試圖侵犯。

光是這幾個字眼就讓李起然厭惡到了極點,“老畜生……”

嚴舒也是,居然把孩子交到一個煉銅癖手上。

“所以他得逞了嗎。”

“沒有。”小墨寒有些後怕地嘆氣。

好再院長聽得進去話,要不然他怕是難逃魔爪。

他可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離開福利院吧,所以才為了討到好選擇順從。

可跟一個比自己爸爸都要大兩輪的老男人親昵只覺得無比嫌惡。

這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種人,完完全全超出一個孩子的認知範圍了。

他扯住李起然的袖口,“李……叔叔……救救我。”

李起然憤然起身,拽住孩子的手速步走進院長辦公室。

門被大力踹開,院長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小墨寒看見他旁邊滿臉驚恐的孩子,原來這裏難堪的不止他一人。

這個孩子看到他的時候,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似的。

小墨寒莫名暗爽,畢竟他之前還在嘲諷他和院長有一腿。

真是天道好輪回,讓他也體驗了一回。

真有意思。

他覺得太有意思了!

“真可憐……”他嘲諷,眼底暗色不減。

那孩子瘋了似的推開他跑了出去。

小墨寒被推的向後退了兩步,好再李起然扶地及時他才沒跌到地上。

他委屈地擡了下眸子,畏畏縮縮地藏到了李起然身後。

院長見此,臉色大變,“墨寒!你……!”

李起然抄起凳子朝著老男人甩了過去,辦公椅後的玻璃被砸了個稀碎,泛白的玻璃碎片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

院長嚇得屁滾尿流,肥碩的身體倒在地上,姿勢詭異。

李起然咋舌,單手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死死摁到了墻上逼問,“看來你這老畜生不老實呢。”

“李總……你在說什麽呢……”院長忙辯解,指著小墨寒道,“那孩子腦子不正常,跟他那個男妻媽一樣,精神有問題,可別信了他的話……”

“我很正常……我非常正常!”小墨寒攥著拳頭怒聲,“不正常的,是你!是你!”

李起然收回落在小墨寒身上的視線,掐著院長的脖子,將人狠狠打了一頓,逼迫他拿出寄養合同,直接免去了無用的手續。

李起然掏出打火機,對著寄養合同的角,按下了打火機的摁扭。

明火欻起,黑色的紙灰一點點下墜,落在了院長滿是鮮血的臉上。

男人像個黑澀會頭子,蹲下身警告院長,“你知道後續該怎麽做,閉上嘴,夾著尾巴好好做人……最好不要讓我在國內看見你。”

院長啊啊呀呀,疼得意識模糊。

小墨寒嘴角止不住往上翹動。

心情變好了,好像一切陰霾都散去了。

在這漆黑無望的圍城之中,出現了一點光,有人似乎想要帶他逃離。

他淡然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伸手握住了李起然的手,“謝謝你……李叔叔。”

李起然也不知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心情,反正這件事正好就是踩在他的雷點之上了,沒品至極,再怎麽樣也不能對孩子下手才是。

他帶著小墨寒離開了這裏,期間有幾個還在圍了上去,想讓李起然帶他們一起走。

可因他的拒絕,他們看小墨寒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他知道,翻過這座城,後面還有更高的墻,將他死死困住。

他要想辦法翻越過去。

李起然果真是富貴人家,他並無娶妻生子,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一人,還有定時來的清潔工。

小墨寒來到這裏生活才知道,所謂的階層差別竟能這麽大。

很多都是他所不敢想象的。

只不過享受好處的同時,他也要付出代價。

他必須按照李起然的要求學習各色管理。

李起然想要搞垮顧氏,可他和顧敬硬碰硬誰都討不著好。

兩者已經為了一塊極好的山地相爭盤旋幾年之久。

顧敬想要那塊地,而他想要那片區內的地下礦場。

明裏暗裏搞了幾年,煩都煩死了。

現在可算被他抓住把柄了。

小墨寒學的很認真,加上他完全遺傳了嚴舒的好頭腦,記憶超群,學得極快。

李起然只是隨口一問,他便能倒背如流,行事指出不足,並改正。

方案內容比員工所呈上的更加合理。

他覺得自己這是撿到寶了,嚴墨寒簡直就是天生從商的料子。

李起然送他去了貴族學校,時常問起他的在校生活。

但他也總是冷冰冰的回答,雖說表情並無顯露出不適,但能感覺的到在校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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