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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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雛菊嚇壞了，面色蒼白地轉動眼珠，擡頭看時，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從背後捂住了自己的嘴，模糊不清的面龐上，一對眼睛明亮有神，仿佛一個歇伏很久的野獸。
接著，就聽那人說：“你不要怕，帶我去你的房間，快！”
於是雛菊只好被他攙扶著，強作鎮定地回到自己房間裏。
一進門，那人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門。
黑暗中，雛菊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的喘息聲。
“大俠饒命，你要怎樣都行，求你莫要傷害我的性命。”
雛菊哀聲懇求道：“我絕不會喊人的，還請大俠手下留情！”
“只要你聽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對方終於松開了手，雛菊松了口氣：“大俠，你來做什麽呢？如果是為了錢財和珠寶，我還是個剛出來接客的，手裏沒錢。我們的銀子，都在金媽媽手裏。如果你是為色，奴家願意奉陪。”
“我不為錢更不為色。”
那人冷冷地說著，同時似乎靠著門窗聽了聽，只聽得外面隱隱傳來了雜亂腳步聲和喧鬧聲，好像很多人正從前院往後院跑來。
“快，讓我藏到你床上去，一會兒如果有人來，你要負責把他們都打發走。我自會有好處謝你。”
那黑衣人說著，一把打橫抱起雛菊，飛快地跳上床去，連鞋子都沒脫。
雛菊被他控制著無法動彈，只得由他擺弄自己，她心裏想：看來他是被什麽人追捕了？好吧，現在我在人家手裏，還是不要多事；待打發走那些來尋他的人，再看他怎麽說！
不一會兒，就聽得外面雞飛狗跳的很混亂，金媽媽大驚小怪地問：“哎呦！幾位官爺，你們來此做什麽？是不是惦記我家姑娘了？”
“少羅嗦，我等是奉了刑部大堂的命令，前來追捕一個妖道，剛才有人看見他跳進你們家後院裏去了！讓我等查上一查！”
一個男人惡狠狠的聲音呵斥道，於是那金媽媽就不敢再說話了。
接著就聽見那些門被踹開的聲音，女人驚聲尖叫的聲音，一個被打攪了的嫖客剛不滿地罵了幾句，接著就傳來了官差們呵斥著拳打腳踢的聲音；外面亂哄哄的成了一鍋粥。
很快，雛菊的房間也被踢開了。
“哎喲!”
雛菊床帳半開，早已脫掉了自己的襦裙，做出一副驚恐害怕的樣子跪在床上用棉被捂住自己的胸部，問道：“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小娘子不必驚憂，我等只是奉命來巡查一個人。”
那些打著火把，穿著黑衣黑帽，頭上插著白雞毛的官差們見了雛菊的春光咋洩，都一個個眉開眼笑，像是看見了什麽好東西。
“原來是官差哥哥。”
雛菊做出一副羞澀的樣子，靦腆一笑說：“諸位官差哥哥，你們看，奴家這裏只有奴家一人在此，請容我穿好衣服再與諸位哥哥相見，吃一杯酒，可好麽？”
“啊，這倒不用了，改日吧。”
其中一個似乎是官差裏的頭目的人大嘴一列，笑著說：“既然小娘子在睡覺，那就不打攪了你的好夢啦。只是小娘子可曾聽見有什麽異常響動麽？”
“異常響動？這裏到處都是異常響動呀。隔壁那男喘女吟的，弄得奴家半宿沒得休息，剛剛好不容易才要入眠呢！”
雛菊賣弄風騷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那白嫩嫩的地方半露半掩，引得那些官差在火光中眼珠子都像鬥雞眼似的隨著她的手黏在了她的胸口。
“難道哥哥們以為，這風月場所，還有正常的聲響嗎？”
“啊，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這些官差被她撥弄的面紅耳赤下面硬，忙打著哈哈說：“真是個好風騷的小娘子哇！我等還有公務要忙，既然小娘子這裏無異樣，那麽我等就告辭了，多有打攪，容改日登門致歉。”
“官差哥哥們慢走哇，以後常來，奴家念著你們呢！”
雛菊毫不羞恥地揮動著白生生的藕一樣的胳膊，對他們做送客禮。
“一定一定！小娘子真是多情哇。”
最後一個離開的官差還很有眼色地幫她關上了門，對她拋了一個拙劣的眉眼。
“看來這裏都搜查了還是沒有，說明他又跑到別處去了，我們再去別去看看！”
外面有人提議。
漸漸地，門外的腳步聲遠了，又過了一會，徹底的靜了下來。
好像，那些官差們都離開後院又往別的地方去查了。
“現在他們都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雛菊對著自己蓋的被子低聲說；接著，她就感覺到那個藏在被子裏的男人松開了她，從被子裏鉆出來。
微弱的月光從窗外洩進來，雛菊這才看清了，對方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身黑色道袍，瘦長的臉上留著漂亮的八字小板胡，一雙眼睛又亮又有神。
雖然長得不算漂亮，但是卻剛毅有型，很有一種征服魅力和壓迫感。
“姑娘，多謝搭救。”
那人跳下床，身手利落矯健的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你到底是誰？”
雛菊拉上自己半脫的襦裙，也從床上走下來。
“我叫李萇。”
那男子似乎沖她笑了笑，然後說：“姑娘叫什麽名字？”
“我以前叫雛菊，是小姐給取的，現在金媽媽給我改名幼娥了。”
雛菊眨眨眼，她覺得這個人一笑很親切，很有一種令她感覺溫暖的親和力。
也許，他不是個壞人。
“雛菊？幼娥？”
李萇重覆了一句，然後問道：“你是不是鎮國公府裏那個伺候過庸王妃的雛菊？”
“對啊！”
雛菊點點頭，奇怪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你們家小姐和皇帝的那些事情，現在大街小巷誰人不知？”
李萇笑著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說道：“嗯，不錯，丫鬟尚且如此國色天香，那小姐，大概也不會錯了。皇帝陛下到底是有眼光哇！不過，你為什麽被賣到這勾欄院子裏來了呢？”
“還不是因為小姐和皇帝的事情，被老爺知道了，所以他遷怒與我，打死了小姐，又把我賣到這裏來。”
雛菊一說起來，就覺得自己委屈，想起剛被賣進來的時候吃的苦頭和折磨，不禁眼圈一紅。
“原來如此哇！這個鎮國公，真是個頑固的倔驢，自己管教不嚴，與做丫鬟的有什麽關系。”
李萇點點頭，口氣裏似乎好像很熟悉鎮國公雲狄的樣子，然後只見他在床前踱來踱去地似在思考什麽。
“你認識我家老爺？”
雛菊見他談吐間似乎朝廷中人的口氣，不由感覺奇怪：前面那些官差們說抓妖道，但是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個招搖撞騙的人，這個人，真是神秘覆雜，只怕大有來頭。
“這些你就不必知道了。”
李萇背著月光，面孔看不清了，只有那對眼睛很有神地盯著她說：“既然那雲狄既然如此無禮的賣了你，你想不想報覆呢？”
“想。”
雛菊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只是他官封鎮國公，我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有什麽辦法呢？”
“傷害一人，用不著考慮什麽地位身份，只要抓住關鍵就成了。他既然那麽愛惜名聲，不惜打死了他的女兒，可見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名聲……”
李萇說著走近她，突然俯下身來把雛菊嚇了一跳；只見他聲音沙啞沈悶地說：“如果，我幫你成為你家那位小姐，脫離青樓去做那秦昭的妃子，你可願意？”
“嚇？什麽？”
雛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說，讓你變成你家那位早已被雲狄打死的小姐，脫離這青樓，去做皇帝的妃子，你可願意？”
李萇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晰，不像是在開玩笑。
“此話當真？”
雛菊半信半疑地問。
“只要你點頭，我就可以帶你跳出這火坑。不過，作為條件報答，以後我要你做什麽，你都不能拒絕我。”
“好，我願意！只要你能把我救出這火坑去，你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雛菊掩飾著心裏的狂喜，問道：“你如何讓我假扮我家小姐？”
“你只要願意就好。”
李萇打開窗戶，只見外面黑漆漆的，月亮也似乎躲進了烏雲裏去了。
“三天以後，我來帶你走，記住你說的話。”
他冷笑一聲，然後突然就躍出了窗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幕裏。
吳澤和吳謙回來的路上，那吳謙低頭悶悶不語，似乎一直在琢磨什麽。
“大哥，你怎麽了？莫不是有什麽心思？”
吳澤見了，在一旁問。
“沒有。”
吳謙擡頭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最後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賢弟呀，你有沒有見過鎮國公的女兒呢？”
“大哥沒頭沒腦的怎麽說這個？”
吳澤聽了直笑，“聽人說，那鎮國公的小姐是個不安分的女人，被封為庸王妃卻和……”
說到這裏，他四下望了望，確定寂靜的胡同沒有其他人才接著說，“就和當今那位不清不楚，後來被鎮國公活活打死。後來陛下追封她為淑德皇貴妃，可見確實有此事了。”
“那位已經被追封了的小姐，叫什麽你還記得嗎？”
吳謙冷冷地提醒道。
“好像，叫雲什麽的……”
吳澤還真的想不起來了，他對這種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
“雲靈犀。”
吳謙冷冷地回答說。
第一二一張
“什麽？”
吳澤聽了，似乎覺得好笑：“怎麽這麽巧，她要是再少一個犀字，就和雲靈姑娘同名了……哎？”
說到這裏，吳澤突然頓住了，然後又看了看一旁神色一直不自然的吳謙，睜大了眼睛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雲靈姑娘……”
“我懷疑她就是雲靈犀。”
吳謙很肯定地斷言。
“大哥，不是吧？”
吳澤卻有些不信，“那雲靈犀不是被鎮國公活活打死了嗎？再說了，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因為人家姑娘叫雲靈就一定和雲靈犀有關吧？”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吳謙皺著眉頭，一邊走一邊說，“這個雲靈，眉眼之間和鎮國公很像，但是我也沒見過那位死去的雲貴妃，罷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大哥，你呀，一定是常年在外打仗太多了，所以才變得這麽疑神疑鬼。”
吳澤拍拍他的肩膀，“那麽可愛的雲靈姑娘，決計不會是那個不知廉恥的雲貴妃的。走啦走啦，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三天後的夜晚，依舊漆黑一片，連月亮都沒有。
雛菊應付完客人，在空無一人的後院來回散著步。
她等了整整三天了，一直沒有得到那個李萇的消息。難道那晚他說的，都是假的？他真的會來嗎？
雛菊擡頭看看黑漆漆的天，天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周圍那些房子裏傳出來的依依呀呀的雲雨*聲令人心煩；高掛在門廊上的紅燈籠把她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照在地上，拉成一條條詭異的黑影。
也許，那個什麽李萇，是不會來了吧？
她低頭玩弄著手裏的衣帶，滿腦子裏胡思亂想：我怎麽可能會一步登天，又怎麽可能會成為雲靈犀小姐？可是，李萇說，他會帶自己出火坑哇！
也許，人家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要帶你走。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升起：也許，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哪有一下子就跳出火坑還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想到這裏，她沮喪地使勁踢了踢一旁的黃土墻，腳趾骨被堅硬的墻壁撞的鉆心的疼。
“小丫頭，是不是等的心裏焦急了？”
突然，一只大手從後面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嚇得雛菊一個激靈，正要大叫，卻很快反應過來，緊緊地捂住了嘴。
“反映挺快嘛，知道是我。”
李萇從她身後走出來，依舊還是那天的一身黑色道袍。
“嚇死我了，你不要突然出現啊。”
雛菊左右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方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你不來幫我了呢！”
“我既然答應了你，又怎麽會失信於你呢。”
只見他讚許地點點頭說：“好啦，你去趕緊收拾收拾，帶上你的東西，我帶你走。”
“我什麽東西都沒有。”
雛菊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她急切地懇求道：“大俠，請你現在就帶我走吧，我害怕一會來人看見了，我就走不成了。”
“現在？你沒東西要帶呀？”
那李萇見她點頭，於是低低地啊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你不要做聲。”
說完，就一把把她抱起來在懷裏，然後腳下輕輕一點，就越過墻頭，跳上屋檐，往那茫茫夜幕裏去了。
雛菊被他穩穩地抱在懷裏，耳朵緊貼著那李萇的胸口，溫熱的體溫和成熟男子特有的氣息在呼呼作響的夜風裏陣陣傾襲著她的面孔，好像一團團火苗，噴的她臉蛋通紅。
那像噩夢一般的探芳樓變成黑漆漆的一片模糊*，深深地陷了下去，變成一個黑影，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加重了，心跳的突然好快，仿佛隨時都會跳出胸口。
我雛菊，居然真的逃出來了！
雛菊內心裏幾乎狂喊起來：我出來了，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我不再是什麽妓女，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是那個人盡可夫的妓女了！而且，我還是被這樣一位英俊不凡的男子抱出來的！
她擡頭看了看李萇，卻只看見他的下巴，但是即使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這一切簡直就像夢一樣：被一個英雄般的男子救了，脫離了苦海。呵，只見不是也救過他嗎？這算是扯平了。重要的是：他為什麽要救我？
難道，他是為了報恩？不對，那天晚上，他說是要有條件的。他幫我逃跑，我聽命於他。
這麽說來，我們是互相利用了？算了，不管他，這種現實煞風景的事情我不想去想了。只要能夠脫離苦海，不再做煙花女子，就算聽命於他又怎樣？
更何況，這麽俊美的男子，如果為他做事，應該會很開心吧！
想到這裏，雛菊滿意地瞇起眼睛笑了。
李萇抱著她，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她內心的狂喜，在千家萬戶的屋頂上不停地跳躍著一路往前走著，最後出了帝京，在一處郊外停了下來。
只見這裏是一片樹林，前方黑暗中隱約看得見星星點點的燈光，好像是郊外的人家。而他們面前，卻是一間小木屋子。
“進來吧。”
李萇推開木屋的門，把她放在地上說。
“這是……你家嗎？”
雛菊四下打量，黑暗中只見李萇已經走進去了，不一會，就吹亮了一個火撚子，點著一支蠟燭。
昏昏暗暗的燭光照亮了小木屋，只見裏面很是簡陋，三張長凳，一張方桌，還有一張小木床。
只是，那床上依稀躺著一個人，滿屋子裏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吱呀——
李萇突然把門關上了，此時小小的空間裏，越發顯得狹小了，桌子上的白蠟燭倒是顯得明亮了許多。
“那個，有人在睡覺，是你的家人嗎？”
雛菊突然感到莫名地害怕，周圍的空氣裏充斥著某種奇怪的令人不安的詭異氛圍，叫她有點莫名地毛骨倏然。
“那是個死人，不是我的家人。”
李萇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從門口鎖好門走過她身邊，寬大的身影帶動了屋子裏氣流的流動，弄得蠟燭搖搖曳曳，昏暗不明。
雛菊一聽他說死人，心裏嚇得突突地跳個不停，但是她畢竟是鎮國公府裏的丫鬟，見過一些場面，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大驚小怪，不然萬一惹怒了他，自己可就危險了。
於是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用盡量平靜的聽不出感情波動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問：“這個死人是誰？”
“你自己來看。”
李萇冷笑一聲，拿起桌子上的蠟燭，對著那床上一照，使她看清了那個死人的面孔。
只見那昏暗的燭光下，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女閉著雙眼，粉面桃腮，雙眉之間有一點胭脂記；躺在床上。穿著一身好看的金黃色流仙裙，梳著飛鳳髻，頭戴赤金翡翠金鳳釵，一身琳瑯環佩，那些珠寶在燭光下閃閃生輝，把她襯托的越發的嬌艷可人，仿佛她只是剛剛睡去，並不曾死去一般。
“啊！小姐……”
雛菊驚愕地脫口而出，隨後她不由地捂住了嘴：小姐，你到底還是死了……那秦昭終究是負了你的。可是，小姐不是被封為貴妃了嗎？應該葬在皇陵呀，怎麽會在這裏？
“你們家這小姐，我弄的很不容易呢！”
李萇像是回答她心裏的疑問，在一旁冷漠地說：“皇陵裏日夜都有人在輪流看守，所以我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把她弄出來。”
“大俠，你把我們小姐屍體弄出來做什麽？”
雛菊奇怪地問。
“她人雖然死了，但是這具屍體還有用處。”
李萇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糾正道：“不許叫我大俠，以後你就叫我做主人吧。”
“主，主人？”
雛菊望著對方，只見他雙眼裏幾乎冒出狂熱的目光，拿著蠟燭走近自己，“對，我讓你成為貴妃，但是作為交換條件，你必須聽命與我。”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吳謙皺著眉頭，一邊走一邊說，“這個雲靈，眉眼之間和鎮國公很像，但是我也沒見過那位死去的雲貴妃，罷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大哥，你呀，一定是常年在外打仗太多了，所以才變得這麽疑神疑鬼。”
吳澤拍拍他的肩膀，“那麽可愛的雲靈姑娘，決計不會是那個不知廉恥的雲貴妃的。走啦走啦，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三天後的夜晚，依舊漆黑一片，連月亮都沒有。
雛菊應付完客人，在空無一人的後院來回散著步。
她等了整整三天了，一直沒有得到那個李萇的消息。難道那晚他說的，都是假的？他真的會來嗎？
雛菊擡頭看看黑漆漆的天，天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周圍那些房子裏傳出來的依依呀呀的雲雨*聲令人心煩；高掛在門廊上的紅燈籠把她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照在地上，拉成一條條詭異的黑影。
也許，那個什麽李萇，是不會來了吧？
她低頭玩弄著手裏的衣帶，滿腦子裏胡思亂想：我怎麽可能會一步登天，又怎麽可能會成為雲靈犀小姐？可是，李萇說，他會帶自己出火坑哇！
也許，人家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要帶你走。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升起：也許，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哪有一下子就跳出火坑還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想到這裏，她沮喪地使勁踢了踢一旁的黃土墻，腳趾骨被堅硬的墻壁撞的鉆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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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聽那人說：“你不要怕，帶我去你的房間，快！”
於是雛菊只好被他攙扶著，強作鎮定地回到自己房間裏。
一進門，那人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門。
黑暗中，雛菊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的喘息聲。
“大俠饒命，你要怎樣都行，求你莫要傷害我的性命。”
雛菊哀聲懇求道：“我絕不會喊人的，還請大俠手下留情！”
“只要你聽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對方終於松開了手，雛菊松了口氣：“大俠，你來做什麽呢？如果是為了錢財和珠寶，我還是個剛出來接客的，手裏沒錢。我們的銀子，都在金媽媽手裏。如果你是為色，奴家願意奉陪。”
“我不為錢更不為色。”
那人冷冷地說著，同時似乎靠著門窗聽了聽，只聽得外面隱隱傳來了雜亂腳步聲和喧鬧聲，好像很多人正從前院往後院跑來。
“快，讓我藏到你床上去，一會兒如果有人來，你要負責把他們都打發走。我自會有好處謝你。”
那黑衣人說著，一把打橫抱起雛菊，飛快地跳上床去，連鞋子都沒脫。
雛菊被他控制著無法動彈，只得由他擺弄自己，她心裏想：看來他是被什麽人追捕了？好吧，現在我在人家手裏，還是不要多事；待打發走那些來尋他的人，再看他怎麽說！
不一會兒，就聽得外面雞飛狗跳的很混亂，金媽媽大驚小怪地問：“哎呦！幾位官爺，你們來此做什麽？是不是惦記我家姑娘了？”
“少羅嗦，我等是奉了刑部大堂的命令，前來追捕一個妖道，剛才有人看見他跳進你們家後院裏去了！讓我等查上一查！”
一個男人惡狠狠的聲音呵斥道，於是那金媽媽就不敢再說話了。
接著就聽見那些門被踹開的聲音，女人驚聲尖叫的聲音，一個被打攪了的嫖客剛不滿地罵了幾句，接著就傳來了官差們呵斥著拳打腳踢的聲音；外面亂哄哄的成了一鍋粥。
很快，雛菊的房間也被踢開了。
“哎喲!”
雛菊床帳半開，早已脫掉了自己的襦裙，做出一副驚恐害怕的樣子跪在床上用棉被捂住自己的胸部，問道：“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小娘子不必驚憂，我等只是奉命來巡查一個人。”
那些打著火把，穿著黑衣黑帽，頭上插著白雞毛的官差們見了雛菊的春光咋洩，都一個個眉開眼笑，像是看見了什麽好東西。
“原來是官差哥哥。”
雛菊做出一副羞澀的樣子，靦腆一笑說：“諸位官差哥哥，你們看，奴家這裏只有奴家一人在此，請容我穿好衣服再與諸位哥哥相見，吃一杯酒，可好麽？”
“啊，這倒不用了，改日吧。”
其中一個似乎是官差裏的頭目的人大嘴一列，笑著說：“既然小娘子在睡覺，那就不打攪了你的好夢啦。只是小娘子可曾聽見有什麽異常響動麽？”
“異常響動？這裏到處都是異常響動呀。隔壁那男喘女吟的，弄得奴家半宿沒得休息，剛剛好不容易才要入眠呢！”
雛菊賣弄風騷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那白嫩嫩的地方半露半掩，引得那些官差在火光中眼珠子都像鬥雞眼似的隨著她的手黏在了她的胸口。
“難道哥哥們以為，這風月場所，還有正常的聲響嗎？”
“啊，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這些官差被她撥弄的面紅耳赤下面硬，忙打著哈哈說：“真是個好風騷的小娘子哇！我等還有公務要忙，既然小娘子這裏無異樣，那麽我等就告辭了，多有打攪，容改日登門致歉。”
“官差哥哥們慢走哇，以後常來，奴家念著你們呢！”
雛菊毫不羞恥地揮動著白生生的藕一樣的胳膊，對他們做送客禮。
“一定一定！小娘子真是多情哇。”
最後一個離開的官差還很有眼色地幫她關上了門，對她拋了一個拙劣的眉眼。
“看來這裏都搜查了還是沒有，說明他又跑到別處去了，我們再去別去看看！”
外面有人提議。
漸漸地，門外的腳步聲遠了，又過了一會，徹底的靜了下來。
好像，那些官差們都離開後院又往別的地方去查了。
“現在他們都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雛菊對著自己蓋的被子低聲說；接著，她就感覺到那個藏在被子裏的男人松開了她，從被子裏鉆出來。
微弱的月光從窗外洩進來，雛菊這才看清了，對方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身黑色道袍，瘦長的臉上留著漂亮的八字小板胡，一雙眼睛又亮又有神。
雖然長得不算漂亮，但是卻剛毅有型，很有一種征服魅力和壓迫感。
“姑娘，多謝搭救。”
那人跳下床，身手利落矯健的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你到底是誰？”
雛菊拉上自己半脫的襦裙，也從床上走下來。
“我叫李萇。”
那男子似乎沖她笑了笑，然後說：“姑娘叫什麽名字？”
“我以前叫雛菊，是小姐給取的，現在金媽媽給我改名幼娥了。”
雛菊眨眨眼，她覺得這個人一笑很親切，很有一種令她感覺溫暖的親和力。
也許，他不是個壞人。
“雛菊？幼娥？”
李萇重覆了一句，然後問道：“你是不是鎮國公府裏那個伺候過庸王妃的雛菊？”
“對啊！”
雛菊點點頭，奇怪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你們家小姐和皇帝的那些事情，現在大街小巷誰人不知？”
李萇笑著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說道：“嗯，不錯，丫鬟尚且如此國色天香，那小姐，大概也不會錯了。皇帝陛下到底是有眼光哇！不過，你為什麽被賣到這勾欄院子裏來了呢？”
“還不是因為小姐和皇帝的事情，被老爺知道了，所以他遷怒與我，打死了小姐，又把我賣到這裏來。”
雛菊一說起來，就覺得自己委屈，想起剛被賣進來的時候吃的苦頭和折磨，不禁眼圈一紅。
“原來如此哇！這個鎮國公，真是個頑固的倔驢，自己管教不嚴，與做丫鬟的有什麽關系。”
李萇點點頭，口氣裏似乎好像很熟悉鎮國公雲狄的樣子，然後只見他在床前踱來踱去地似在思考什麽。
“你認識我家老爺？”
雛菊見他談吐間似乎朝廷中人的口氣，不由感覺奇怪：前面那些官差們說抓妖道，但是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個招搖撞騙的人，這個人，真是神秘覆雜，只怕大有來頭。
“這些你就不必知道了。”
李萇背著月光，面孔看不清了，只有那對眼睛很有神地盯著她說：“既然那雲狄既然如此無禮的賣了你，你想不想報覆呢？”
“想。”
雛菊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只是他官封鎮國公，我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有什麽辦法呢？”
“傷害一人，用不著考慮什麽地位身份，只要抓住關鍵就成了。他既然那麽愛惜名聲，不惜打死了他的女兒，可見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名聲……”
李萇說著走近她，突然俯下身來把雛菊嚇了一跳；只見他聲音沙啞沈悶地說：“如果，我幫你成為你家那位小姐，脫離青樓去做那秦昭的妃子，你可願意？”
“嚇？什麽？”
雛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說，讓你變成你家那位早已被雲狄打死的小姐，脫離這青樓，去做皇帝的妃子，你可願意？”
李萇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晰，不像是在開玩笑。
“此話當真？”
雛菊半信半疑地問。
“只要你點頭，我就可以帶你跳出這火坑。不過，作為條件報答，以後我要你做什麽，你都不能拒絕我。”
“好，我願意！只要你能把我救出這火坑去，你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雛菊掩飾著心裏的狂喜，問道：“你如何讓我假扮我家小姐？”
“你只要願意就好。”
李萇打開窗戶，只見外面黑漆漆的，月亮也似乎躲進了烏雲裏去了。
“三天以後，我來帶你走，記住你說的話。”
他冷笑一聲，然後突然就躍出了窗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幕裏。
吳澤和吳謙回來的路上，那吳謙低頭悶悶不語，似乎一直在琢磨什麽。
“大哥，你怎麽了？莫不是有什麽心思？”
吳澤見了，在一旁問。
“沒有。”
吳謙擡頭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最後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賢弟呀，你有沒有見過鎮國公的女兒呢？”
“大哥沒頭沒腦的怎麽說這個？”
吳澤聽了直笑，“聽人說，那鎮國公的小姐是個不安分的女人，被封為庸王妃卻和……”
說到這裏，他四下望了望，確定寂靜的胡同沒有其他人才接著說，“就和當今那位不清不楚，後來被鎮國公活活打死。後來陛下追封她為淑德皇貴妃，可見確實有此事了。”
“那位已經被追封了的小姐，叫什麽你還記得嗎？”
吳謙冷冷地提醒道。
“好像，叫雲什麽的……”
吳澤還真的想不起來了，他對這種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
“雲靈犀。”
吳謙冷冷地回答說。
第一二一張
“什麽？”
吳澤聽了，似乎覺得好笑：“怎麽這麽巧，她要是再少一個犀字，就和雲靈姑娘同名了……哎？”
說到這裏，吳澤突然頓住了，然後又看了看一旁神色一直不自然的吳謙，睜大了眼睛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雲靈姑娘……”
“我懷疑她就是雲靈犀。”
吳謙很肯定地斷言。
“大哥，不是吧？”
吳澤卻有些不信，“那雲靈犀不是被鎮國公活活打死了嗎？再說了，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因為人家姑娘叫雲靈就一定和雲靈犀有關吧？”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吳謙皺著眉頭，一邊走一邊說，“這個雲靈，眉眼之間和鎮國公很像，但是我也沒見過那位死去的雲貴妃，罷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大哥，你呀，一定是常年在外打仗太多了，所以才變得這麽疑神疑鬼。”
吳澤拍拍他的肩膀，“那麽可愛的雲靈姑娘，決計不會是那個不知廉恥的雲貴妃的。走啦走啦，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三天後的夜晚，依舊漆黑一片，連月亮都沒有。
雛菊應付完客人，在空無一人的後院來回散著步。
她等了整整三天了，一直沒有得到那個李萇的消息。難道那晚他說的，都是假的？他真的會來嗎？
雛菊擡頭看看黑漆漆的天，天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周圍那些房子裏傳出來的依依呀呀的雲雨*聲令人心煩；高掛在門廊上的紅燈籠把她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照在地上，拉成一條條詭異的黑影。
也許，那個什麽李萇，是不會來了吧？
她低頭玩弄著手裏的衣帶，滿腦子裏胡思亂想：我怎麽可能會一步登天，又怎麽可能會成為雲靈犀小姐？可是，李萇說，他會帶自己出火坑哇！
也許，人家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要帶你走。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升起：也許，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哪有一下子就跳出火坑還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想到這裏，她沮喪地使勁踢了踢一旁的黃土墻，腳趾骨被堅硬的墻壁撞的鉆心的疼。
“小丫頭，是不是等的心裏焦急了？”
突然，一只大手從後面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嚇得雛菊一個激靈，正要大叫，卻很快反應過來，緊緊地捂住了嘴。
“反映挺快嘛，知道是我。”
李萇從她身後走出來，依舊還是那天的一身黑色道袍。
“嚇死我了，你不要突然出現啊。”
雛菊左右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方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你不來幫我了呢！”
“我既然答應了你，又怎麽會失信於你呢。”
只見他讚許地點點頭說：“好啦，你去趕緊收拾收拾，帶上你的東西，我帶你走。”
“我什麽東西都沒有。”
雛菊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她急切地懇求道：“大俠，請你現在就帶我走吧，我害怕一會來人看見了，我就走不成了。”
“現在？你沒東西要帶呀？”
那李萇見她點頭，於是低低地啊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你不要做聲。”
說完，就一把把她抱起來在懷裏，然後腳下輕輕一點，就越過墻頭，跳上屋檐，往那茫茫夜幕裏去了。
雛菊被他穩穩地抱在懷裏，耳朵緊貼著那李萇的胸口，溫熱的體溫和成熟男子特有的氣息在呼呼作響的夜風裏陣陣傾襲著她的面孔，好像一團團火苗，噴的她臉蛋通紅。
那像噩夢一般的探芳樓變成黑漆漆的一片模糊*，深深地陷了下去，變成一個黑影，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加重了，心跳的突然好快，仿佛隨時都會跳出胸口。
我雛菊，居然真的逃出來了！
雛菊內心裏幾乎狂喊起來：我出來了，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我不再是什麽妓女，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是那個人盡可夫的妓女了！而且，我還是被這樣一位英俊不凡的男子抱出來的！
她擡頭看了看李萇，卻只看見他的下巴，但是即使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這一切簡直就像夢一樣：被一個英雄般的男子救了，脫離了苦海。呵，只見不是也救過他嗎？這算是扯平了。重要的是：他為什麽要救我？
難道，他是為了報恩？不對，那天晚上，他說是要有條件的。他幫我逃跑，我聽命於他。
這麽說來，我們是互相利用了？算了，不管他，這種現實煞風景的事情我不想去想了。只要能夠脫離苦海，不再做煙花女子，就算聽命於他又怎樣？
更何況，這麽俊美的男子，如果為他做事，應該會很開心吧！
想到這裏，雛菊滿意地瞇起眼睛笑了。
李萇抱著她，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她內心的狂喜，在千家萬戶的屋頂上不停地跳躍著一路往前走著，最後出了帝京，在一處郊外停了下來。
只見這裏是一片樹林，前方黑暗中隱約看得見星星點點的燈光，好像是郊外的人家。而他們面前，卻是一間小木屋子。
“進來吧。”
李萇推開木屋的門，把她放在地上說。
“這是……你家嗎？”
雛菊四下打量，黑暗中只見李萇已經走進去了，不一會，就吹亮了一個火撚子，點著一支蠟燭。
昏昏暗暗的燭光照亮了小木屋，只見裏面很是簡陋，三張長凳，一張方桌，還有一張小木床。
只是，那床上依稀躺著一個人，滿屋子裏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吱呀——
李萇突然把門關上了，此時小小的空間裏，越發顯得狹小了，桌子上的白蠟燭倒是顯得明亮了許多。
“那個，有人在睡覺，是你的家人嗎？”
雛菊突然感到莫名地害怕，周圍的空氣裏充斥著某種奇怪的令人不安的詭異氛圍，叫她有點莫名地毛骨倏然。
“那是個死人，不是我的家人。”
李萇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從門口鎖好門走過她身邊，寬大的身影帶動了屋子裏氣流的流動，弄得蠟燭搖搖曳曳，昏暗不明。
雛菊一聽他說死人，心裏嚇得突突地跳個不停，但是她畢竟是鎮國公府裏的丫鬟，見過一些場面，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大驚小怪，不然萬一惹怒了他，自己可就危險了。
於是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用盡量平靜的聽不出感情波動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問：“這個死人是誰？”
“你自己來看。”
李萇冷笑一聲，拿起桌子上的蠟燭，對著那床上一照，使她看清了那個死人的面孔。
只見那昏暗的燭光下，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女閉著雙眼，粉面桃腮，雙眉之間有一點胭脂記；躺在床上。穿著一身好看的金黃色流仙裙，梳著飛鳳髻，頭戴赤金翡翠金鳳釵，一身琳瑯環佩，那些珠寶在燭光下閃閃生輝，把她襯托的越發的嬌艷可人，仿佛她只是剛剛睡去，並不曾死去一般。
“啊！小姐……”
雛菊驚愕地脫口而出，隨後她不由地捂住了嘴：小姐，你到底還是死了……那秦昭終究是負了你的。可是，小姐不是被封為貴妃了嗎？應該葬在皇陵呀，怎麽會在這裏？
“你們家這小姐，我弄的很不容易呢！”
李萇像是回答她心裏的疑問，在一旁冷漠地說：“皇陵裏日夜都有人在輪流看守，所以我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把她弄出來。”
“大俠，你把我們小姐屍體弄出來做什麽？”
雛菊奇怪地問。
“她人雖然死了，但是這具屍體還有用處。”
李萇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糾正道：“不許叫我大俠，以後你就叫我做主人吧。”
“主，主人？”
雛菊望著對方，只見他雙眼裏幾乎冒出狂熱的目光，拿著蠟燭走近自己，“對，我讓你成為貴妃，但是作為交換條件，你必須聽命與我。”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吳謙皺著眉頭，一邊走一邊說，“這個雲靈，眉眼之間和鎮國公很像，但是我也沒見過那位死去的雲貴妃，罷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大哥，你呀，一定是常年在外打仗太多了，所以才變得這麽疑神疑鬼。”
吳澤拍拍他的肩膀，“那麽可愛的雲靈姑娘，決計不會是那個不知廉恥的雲貴妃的。走啦走啦，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三天後的夜晚，依舊漆黑一片，連月亮都沒有。
雛菊應付完客人，在空無一人的後院來回散著步。
她等了整整三天了，一直沒有得到那個李萇的消息。難道那晚他說的，都是假的？他真的會來嗎？
雛菊擡頭看看黑漆漆的天，天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周圍那些房子裏傳出來的依依呀呀的雲雨*聲令人心煩；高掛在門廊上的紅燈籠把她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照在地上，拉成一條條詭異的黑影。
也許，那個什麽李萇，是不會來了吧？
她低頭玩弄著手裏的衣帶，滿腦子裏胡思亂想：我怎麽可能會一步登天，又怎麽可能會成為雲靈犀小姐？可是，李萇說，他會帶自己出火坑哇！
也許，人家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要帶你走。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升起：也許，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哪有一下子就跳出火坑還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想到這裏，她沮喪地使勁踢了踢一旁的黃土墻，腳趾骨被堅硬的墻壁撞的鉆心的疼。
“小丫頭，是不是等的心裏焦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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