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這什麽這，癡妮子！你不會以為和人私奔有出頭之日吧？”

那淩葉似乎窺破了她的心思，卻很現實地告訴她：“煙花女子，與人私奔也多半是很靠不住的。前面我也說了，來青樓的，大多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遠了不說，就單說我們這探芳樓裏過去曾經出現過的一個花魁，也是動了心，跟著一個小白臉私奔了，最後你猜怎地？”

說到這裏，她故意賣了一個關子，見雛菊不解，方自己回答道：“兩天後被人在城外河邊發現了她全裸的屍體，原來那小白臉是我們探芳樓的對手店請來的無賴，因眼紅我們這裏恩客太多，所以特意雇了一個小白臉去誆騙她出去，謀了她的錢財又把她偷偷殺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勾欄院裏，誰知道來者是懷著什麽目的呢！”

淩葉說完，覺得也有些口幹舌燥，於是便起身道：“做煙花嘛，一入青樓你就別妄想自己能夠出淤泥而不染了，莫說嫖客不信，連我們自己也不信。所以真心情郎什麽的東西，那都不過是騙人的鬼話，好好迎娶的原封姑娘，他們都尚且不珍惜，又怎麽會珍惜我們這等閱人無數搞破鞋出身的！

幼娥，我要教你的，就這些。詳細的地方待你傷好了我再從旁邊指點你。做煙花的，這幾招都記住了就好混營生了。幼娥你現在休息吧，估計明天金媽媽就該叫你出去接客了。”

說完，她便把那桌上油燈一吹，出門去了。

雛菊躺在床上，仔細回憶著淩葉說的那些話，她心裏思忖道：這淩葉雖然說得精彩，但是我也不能全信她的，只把她教的那些招數記住了便是，誰說會碰不到好的男人呢？也許我能碰上一個救我出火坑的也不一定……

她這樣想著，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且說那雲靈犀被淩葉趕了出來後，只得郁悶地回了客棧。

她仔細回憶著那淩葉對自己橫眉冷對的模樣，心裏道：看來這青樓裏的門道我不清楚，所以才被人趕了出來。這樣下去還是無法找到雛菊被賣到哪裏去了。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還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只覺得渾身燥熱不耐煩，急的睡不著覺。

起身卻看見窗前明月高掛，銀白色的月光照進來，好像下了一層霜。外面的天空也被照的發藍，幾乎看不見星星了。

周圍靜悄悄的，雲靈犀這才想起，已經是半夜了。

於是她索性穿上自己的齊腰長袖襦裙，下了床，打開窗子，來到窗前看了看：

只見街上早已靜悄悄的沒了人蹤，店鋪子也都早已關了大門，收了幌子，滅了燈籠。月光把街道照的白亮白亮的，顯得幹凈又可愛。

雲靈犀見四下已經無人了，於是膽子也大了起來，摸過桌前的一條長凳，放在窗前自己橫跨了上去，對著那長凳吹了一口氣，叫一聲：“變！”

於是那長凳便化成了一只白額吊睛的白虎，搖頭擺尾，貓一樣輕巧地從窗戶裏托著雲靈犀飛了出去。

“白虎啊白虎，隨便帶我去個清爽的地方坐一坐吧。”

雲靈犀趴在那老虎身上，低聲說。

白虎像是很通人性的，它在空中輕輕躍過幾家房屋樓頂，最後在最高的南城門樓頂上停了下來。

“此處清涼，那就這裏吧。”

雲靈犀下了虎背，把腿吊在門樓外，坐在那高高的門樓子頂上，一手抓著旁邊掛著風鈴的獸角屋脊，一手輕輕撫摸著停在一旁的白虎，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

坐在高高的城門樓子頂上，看天空就無遮無擋了，一望碧青的夜空無邊無際，看上去就像一把巨大的傘，覆蓋了整個大地。

圓圓的明月斜掛在頭頂，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腳下是盡收眼底的千家萬戶黑漆漆的屋脊和樓頂；空蕩蕩的有夜風吹過，帶起她的裙帶上下飄逸。

“真是月圓人不圓那！”

雲靈犀看看明月，又低頭看看腳下那顯得矮小的房屋樓頂，細長的街道，不由輕輕地感嘆道：“如今我因禍得福，獲得了這自由之身。可是，雛菊啊，你又在哪裏呢？是我帶累了你，我卻這麽沒用，找不到你也救不了你……雛菊，雛菊！你會怪我嗎？”

她只顧坐在月下感嘆，卻沒留意遠遠地下面走來一支騎著馬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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