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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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高興的什麽似的。”

裏頭的表哥隔著門簾子也說:“是啊,玉妹妹怎麽還和我鬧這些虛禮呀?快進來坐吧。”

想必以前的玉娘是個毫不忌諱的女孩兒,也可能因著她從小兒就和表哥走得近,所以才隨便的到一個青年男子的屋裏。

五章 真相

而姑姑也許是見他們玩慣了,也就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了,只是現在的白玉,還是有著顧忌的:不都說古代的規矩大如天嗎?尤其是對女子來說,更是站有型、坐有相的,對於男女之間的設防,那是一步兒都不能行差踏錯的。

對於姑姑的熱情、表哥的期盼,她都裝作不知,畢竟現在她還不了解他們,還不能和他們親密起來。於是她想了一個拙劣的理由,“表哥好些了,妹妹就放心了。那……那我這就回去了,出來這麽一會子了,我覺得頭有點疼,想回去歇著。”

姑姑和表哥一聽這話,都急了,一個在裏頭喊著:“要不要緊,再找個大夫來看看。”另一個直接上來摸了摸額頭,沒燒,這才長出一口氣:“你可不能有個什麽閃失,既然頭疼,就讓小環趕緊著扶你回去躺著。也不用惦記你表哥,他身子壯著呢,不比你們女兒家,若是調理不當,就要落下病根兒!”

一面說著,就和小環兩個扶了白玉出去了。白玉心裏慚愧,說什麽都不讓姑姑送她回去,在垂花門外,再三地讓姑姑回去了。

小環以為小姐真的頭疼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著,嘴裏還不忘埋怨著:“小姐,您看看,奴婢說什麽來著?不讓您出來,您偏要出來!如今要請個大夫,還得稟告了太太,太太一個‘不’字,我們可就麻煩了。”

白玉就在小環的嘮叨下回到了屋裏,小環趕緊給她倒了一杯茶吊子裏溫著的熱茶,白玉捧在手裏暖著手。小環拿著火箸捅著火盆,想讓屋子裏暖和些。

白玉早就知道,這個太太就是自她娘死了之後,扶正了的那位妾室了,只是不知道請大夫要如此艱難!不由納悶問道:“太太就算是管家,府裏有人病了也不能不給請大夫啊?難道老爺不說她嗎?”

小環就像是看一個天外來客一樣看著白玉:“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怎麽竟問一些奇怪的話!太太對您是什麽樣的,難道你忘了嗎?若說是給三小姐請大夫,那是一句話的事兒。可是輪到您,那就不一樣了。”

說得白玉更加好奇了,為了不引起小環的懷疑,她裝作歉意地笑笑:“你看,我掉到池子裏一淹,腦子就不好使了,好多事兒都想不起來。照你說,我是嫡女,太太應該重視我才是。就算兩個妹妹是她親生的,也不能如此偏心啊。老爺不過問嗎?”

還是那個問題,只不過換了一個方式來問,而且白玉大打同情牌,希望小環看在她落水的面上,能夠不去在乎那些小細節,告訴她更多的事兒,讓她早日適應這裏。

小環有些忸怩地看了白玉一眼,欲言又止。白玉耐心地等著,她知道她不能心急,小環是個有話憋不住的人,催得急了說不定她會狐疑呢。所以,她裝作淡定地捧著那杯茶,慢慢地品著。

果然,小環憋不住了,忍了一會兒,神秘兮兮地對白玉道:“小姐,奴婢說了,你可不要跟別人說是我說的啊。”還是個孩子的語氣,聽得白玉一笑,忙保證:“知道了,你就快說吧。”

小環這才幾乎是貼在白玉的耳邊說道:“這事兒我也是到廚房裏端粥的時候,聽那管事的婆子坐在那兒喝茶,和廚房裏的柳媽閑嗑牙說的。”

原來昨日,白玉睡著的時候,小環就到廚房裏去端粥,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裏頭管事的婆子一副大嗓門,正高聲說著:“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啊,同樣是府裏的小姐,大小姐落水就只有吃粥的份兒,人家三小姐屋子裏卻是丫頭、婆子的一大堆圍隨著,各樣的細米粥兒、雞湯魚湯地溫在那兒。嘖嘖……”

小環聽到說自家小姐,就多了一個心眼,她平日裏也納悶:同樣是小姐,怎麽自家小姐的境遇就這麽淒苦?人家二小姐、三小姐身邊光大丫頭就是四個,還有粗使的婆子、打掃的小丫頭,自家小姐就自己一個小丫頭,僅有的一個奶娘還被攆回老家去了?

聽那婆子說的頭頭是道,她站在門口就聽住了。就聽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接著那婆子的話問道:“也是啊,按說大小姐還是老爺的嫡出,是先頭太太的女兒,就算現在是繼太太當家,也不能太出格啊。老爺怎麽一點兒都不過問呢?”

她們下人都管現在的太太叫“繼太太”,剛才發問的這個聲音就是廚房裏做飯的柳媽了。小環一日要來好幾趟,這個聲音她是再熟悉不過了。

她問的話,正是小環極想打聽的,她屏住了呼吸,把耳朵靠在了門上聽著,先前那個管事的婆子嘆息了一聲,說起來:“先前的太太待下人是極好的,那時候我還年輕,只在內院裏做個管事的媳婦,每日裏都要見上太太幾面的。”

她好像回到了當年,連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傷感:“那時候,這位太太還是老爺的一個妾,不過太太待她也是不錯的。不知道怎麽了,後來太太就出了那樣的事兒。其實我們這些下人都是不信的,偏生老爺就信實了,發著狠要休了太太,後來太太就上吊了。唉,多好的人啊,可比這位強多了!”

小環不明白太太到底出了什麽事兒,怎麽就讓老爺氣成那樣?還是柳媽的一句話道破了天機:“聽說那個男人是她表哥,只是太太也真糊塗,再怎麽有情,也不能在府裏就亂來啊!”

小環這才聽懂了,敢情太太是犯了**罪了,和她的表哥私通了?小環雖然是個十四五歲的丫頭,這些男女之事她也不懂,可是在這樣的大家子裏,日子久了,耳濡目染地也多少明白了一點。一聽這個話就嚇了一跳:怪不得太太要上吊呢,只是可憐了小姐了!

管事的婆子又接過話茬:“雖然太太死了,但我是不信的。太太不是個糊塗人,她嫁過來之後,和老爺的感情倒也和睦,尊上愛下的,府裏的人都服她。若說她真的和表哥有私情,她幹脆就出去和表哥過活得了,又何必以死明志?只是死了老爺也不領情,連帶著對大小姐的情分也淡了。府裏還有傳言,說是大小姐是太太和表哥的私生女呢!”

柳媽也感嘆:“可憐了小姐了,倒是那個人撿了個大便宜。現在她怎麽著擺布小姐,老爺都不會過問的。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雖然不能幫小姐什麽,只不要昧了良心就好了。”

“說的是了,我這個話也是這說這撂,你可不要外傳了。”管事的婆子又一再地叮嚀著,小環又聽到柳媽給她續了一回茶,兩個人才親親熱熱地道了別。

六章 時機

小環連忙躲到一邊的過道裏,聽著柳媽送出那婆子,她等了一會兒,平覆了一下內心的激蕩才進去。

柳媽見了她,就熱情地問著:“大小姐可好些了?我這兒正溫著粥兒呢,還是姑奶奶過來說下的。我這裏離不開人,也不能去看看小姐,姑娘莫怪才是!”

親手遞給小環粥碗,柳媽又要給配幾樣小菜,小環連忙笑著擺手:“姑奶奶說小姐剛醒來,還是先用點清淡的才好。柳媽嗎就不要客氣了。”

“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柳媽一邊在束腰的圍裙上擦著手,一邊陪著笑。小環趕緊離開了這裏,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眼淚會不自覺地掉下來。

沒想到小姐的身世竟然這麽可憐,若是不湊巧聽到這兩個婆子的話,她打死也想不通小姐為什麽會受冷遇?

她發誓,這輩子都要和小姐在一起,好好地伺候小姐。

白玉默默地聽完了小環的話,已經是滿臉淚水,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個身子的主人命運會這麽淒慘,比起她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她好歹還有個酒鬼父親,雖然喝醉了酒對她不管不問的,但是清醒的時候,還是有一絲溫暖的。

沒想到自己這具身軀的父親,竟然還懷疑自己是個私生女,天底下還真是沒見過這麽狠心的父親!

不過據小環聽來的話,可見自己現在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怎麽著,自己都是白吃白住白蹭人家的了。怪不得自己掉河裏也沒人過來問候一聲呢,感情是把自己當個外來戶了。

白玉內心裏替自己這副身子的主人感到莫大的悲哀,也為死了的娘鳴不平,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這些人還是不能放過她的女兒!聽那些下人的話,這個太太應該是個很慈善的人,這樣的人,怎麽會背著丈夫偷情呢,還這麽愚蠢地在府裏偷情,恰恰被自己的丈夫捉了個正著?

她有些疑心,暗暗地下決心,要替本尊的娘——也是她的娘,討回一個公道!

此刻,她真的想會一會這個父親和繼母了,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臨了。臘月的一天,白玉正在屋裏閑坐著看小環做針線,聽到外頭一陣陣的吵嚷聲,不由好奇起來:“外頭這是怎麽了,這麽吵鬧?”

小環放下針線,起身回道:“小姐您先在這兒坐著,奴婢去看看。”

不一會兒,小環帶著滿臉喜色回來了:“小姐,府裏真是熱鬧透了。原來老爺升了呢。”

白玉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父親是個什麽官兒,此時見機就問:“升了什麽了?”

小環用手比劃了一下,壓抑了一些興奮,才道:“聽說是戶部的郎中!”

“哦。”白玉在心裏換算著,這個戶部的郎中也就是除了尚書之外最大的官兒了,怪不得合家子這麽熱鬧呢。

她沒什麽感覺,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小環也只以為她聽了自己的話,對自己的父親心裏有怨恨才這樣呢。其實白玉實在是高興不起來,這個未曾和她謀面的父親,確實陌生得很。他升不升遷,和自己的關系不大!

小環見自家小姐發著呆,就特意提醒著她:“小姐,你應該準備些東西送給老爺才是!”

什麽?還要送東西?白玉眼睛環顧了整間屋子,哪有什麽可送的?

小環見小姐犯難,忙解釋著:“其實這也不在乎什麽東西,隨便做雙鞋、秀個荷包就行了,讓老爺高興高興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白玉還以為要送什麽貴重的呢。眼下小環手裏的正是一個繡著竹子的荷包,還是她提出來繡竹子的,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問了小環,才知道可以的。

白玉稍稍地放了心,又問小環:“這禮物要什麽時候送過去?”

小環神秘地眨巴了下眼睛,貼近了白玉悄聲說道:“聽外頭人說,今晚上老爺要舉辦家宴,到時候小姐帶著送過去就行了。”這丫頭白玉算是看出來了,一有什麽重大的事兒,就好近距離地和她說話。

白玉笑著點點頭,看小環縫好了最後一針,用牙咬掉了線,吩咐她:“找塊絹子包起來。”

她起身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日影西斜,窗紙上映出斑駁的樹影,就像是剪紙那樣好看。冬天日短,看樣子,再有半個時辰也就黑了。

這時,門外一個大嗓門喊起來:“大小姐!”

小環對著白玉擠了一下眼兒,“來了”。就起身迎了出去,原來是太太跟前的徐媽媽。

徐媽媽傲慢地看著一臉諂笑的小環,冷冰冰說道:“今兒晚上在春軒堂給老爺擺家宴慶賀,給你們小姐梳洗一下,就過去吧。”

“唉。”小環高興地差點兒跳起來,對著徐媽媽的背影高聲喊著:“媽媽您慢走,閑著過來喝茶啊!”

白玉從門口看得一清二楚,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個不受待見的女兒了,這徐媽媽站在大門口,連進都不進,只是吩咐小環幾句話,她自然明白了這些下人的心理了。人家對於受寵的小姐巴結還巴結不過來,又怎麽有空兒理會自己這個多餘的人?

算了。白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快地平覆了心情,暗暗告誡自己:自己現在不能和這樣的人計較!

望著小環走路都恨不得一蹦三跳的樣子,她覺得好笑起來:這個小丫頭,怎麽比自己還高興啊?

小環進了屋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想要給白玉找一套合適的衣服。白玉只坐在那兒看著這個小丫頭忙活著。

小環翻了一陣子,終於找到一套自己滿意的衣服了,拿出來在白玉面前展示了一下:“怎麽樣,小姐,這套還好吧?”

白玉細細看去,那是一套細緞子面兒的粉色的襖兒和裙兒,樣式是中規中矩的偏襟立領盤扣的,只是壓在箱子底有點皺巴巴的。白玉不由皺眉道:“這衣服能穿出去嗎?”

小環苦笑了一下,安慰著白玉:“這是小姐最好的衣服了,還是那年老太太慶生的時候,姑奶奶給您做的呢。平日裏小姐都舍不得穿。要不這樣吧,奴婢用茶壺裏的開水給熨平了。”

白玉又嘆息起來:唉,這個苦命的小姐啊!

七章 驚訝一回

折騰了半個時辰,天黑透了的時候,白玉才被小環打扮得她認為滿意了。攬鏡自照,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細致平和。妝容淡淡的,不失少女的靈氣。

白玉也覺得不錯,順口誇了小環幾句,喜得這個小丫頭直抓耳撓腮了,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裏取出一件掉了毛的大氅,披在白玉肩頭,帶上門就扶著白玉匆匆地去了。

一路上嘴裏還不停:“到了屋裏,小姐就把這大氅脫下來,交給奴婢拿著,橫豎那屋子生著火盆,不冷的!”

想必小環也知道穿著這麽寒酸的大氅,讓人看見了不好。白玉也很佩服她的心細,為自己能有這麽貼心的丫頭感到舒心。

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主仆兩個來到了春軒堂。那兒已經燈火輝煌了,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的燈籠,裏頭點著手指粗細的蠟燭,映得地上一片紅影兒。

裏頭一片喧嘩,想必家宴還沒開始呢。白玉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自己來的還不算晚。本來已經不受人喜愛了,要是來遲了,那些人更有話說了。

一邊兒想著,就同著小環一起進去了。裏頭點了十幾支手臂粗細的絳紅的大蠟,照得整個大廳裏明光耀眼。白玉眼角的餘光向四周瞥了下,只見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經坐在那兒了,各自拿著一把瓜子嗑著。身後跟著幾個丫頭,遞茶遞果點地伺候著。

見了白玉,兩個人卻都別轉了臉,和身後的丫頭說著話。白玉冷笑一聲,看來這兩個家夥對自己極不尊重啊,自己好歹是她們的大姐,見了面連個招呼都不打?好,你們既然不過來,我就過去問著你們。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山不移來,我去就山。”白玉努力地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這才步履輕爽地走向了那兩個可惡的妹妹。直到到了跟前,二小姐和三小姐還和丫頭說得熱鬧,仿佛沒有看到她一般。

她清了清嗓子,滿面笑容問道:“兩位妹妹好啊,怎麽來得這麽早?”又拉著三小姐的手問著:“三妹妹可好些了?我那日聽人說你也落了水,我身子支撐不得,沒能過去看看你。如今看來,卻是不礙的了。”

兩個妹妹再怎麽能裝,眼下這個姐姐就站在面前,和她們熱絡地說著話,她們也不得不轉過臉來。

三小姐可能對於那日白玉把她拖下水還懷恨在心吧,雖然臉是轉過來了,可是眼睛卻不看向她,依然滿面寒霜。

倒是二小姐,勉強地對著白玉笑了笑:“我們也是才剛到,大姐快坐下吧。”白玉微微一笑,坐在了她們的上首。這一舉動讓兩個妹妹對視了一眼,面上雙雙地變了色。

白玉早就覺察到了,卻裝作沒看見,只管讓小環遞過盤子裏的瓜子來,抓了一把放在手裏嗑著,眼睛四處掃著,打量著屋裏的這些人。

顯然,那兩個妹妹沒想到白玉竟會這麽膽大,敢坐在上首的。以往,按小環的話說,玉娘是姐姐,可是在兩位妹妹面前,連個下人都不如。

也許,是從小兒就失了庇護,才讓玉娘變得這麽膽小怕事吧,一心想討好兩個妹妹,可是到頭來,還是吃了兩個妹妹的大虧啊!

白玉心裏一陣酸楚,可憐這玉娘,性格懦弱,死了還不知不覺的。這母女兩個的命運真是夠可悲的。既然老天安排自己來到這具軀體裏,那自己就要為她做一回主,也要替她們的娘申冤昭雪。也許,這就是天意了。

白玉心不在焉地翹著二郎腿,正在四處打量的時候,就覺得身後的小環拍了她一下子,回過頭來,小環卻只是努了努嘴。她不是個笨人,悄沒聲兒地看向兩個妹妹,她們兩個心眼雖壞,但是不愧是大家閨秀出身,那坐姿,那小蘭花指翹的。

她立即明白過來小環提醒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原來的玉娘對於這些規矩懂得多少,想必那繼母也不見得會刻意好心地教她吧,就看她和表哥那份熱乎勁就知道了。那麽大的姑娘,放在古代,應該是除了自己的父親,一個外男都不見的,可是她卻和表哥耳鬢廝磨的不避嫌。

姑媽也許是真心喜歡這位侄女,也許是想著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也就不告訴她這些規矩了。可是姑媽也沒想想,就憑玉娘母親的名聲,憑著玉娘在府裏的地位,再加上對於這些男女之事不設防,將來可是要毀了她一個姑娘的清譽的。

繼母能生出那樣狠心的妹妹,又怎會善良到哪兒去,她怎會讓這樣的女孩兒占著嫡女的位子。到時候說不定就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做文章,就連姑媽恐怕也幫不了她了。

白玉一霎間,腦子裏就轉了好幾圈。也虧得她腦子靈活,到底見多識廣的,不然,還真的難敵人家三個人,三顆心呢!

她立即把自己的二郎腿放了下來,端端莊莊地嗑著瓜子。不過她可學不來兩個妹妹翹起的蘭花指,好好地捏著瓜子,都感覺到手指頭不夠使的了,再翹起小指,真的就只為了美觀了。

她反正是個務實的,也不指著自己會了這個,繼母就能高看她一眼,所以,她只要覺得自己的舉動過得去就行了。

廳裏也就來了她們姐妹幾個,還有就是一些丫頭、婆子,穿花蝶兒般安放桌椅,擺放果點。白玉看得有些煩,就只低著頭嗑著瓜子,一邊默默地盤算著該怎麽對付兩個妹妹和繼母。

這時,就聽一個丫頭清脆地喊著:“老爺和太太到了。”

白玉這才擡起眼來,看見門口處一對燈籠,迤邐往這兒走來。她趕緊站了起來,沒等兩個妹妹說什麽,就自行帶著小環到門口迎接去了。

這倒讓兩個妹妹驚訝萬分,這個姐姐什麽時候這麽大膽,敢不征求她們的意見,就自行主張了?不過當著下人的面,她們也不好說什麽。否則,依著她倆的脾氣,鐵定要把她拉到僻靜處,讓她跪上半夜!

八章 家宴

看著白玉已經到了門口,她們兩個也趕緊跟上了。白老爺白敏中已經偕同太太段氏來到了門口,白玉對著他們盈盈下拜,口裏說著:“請父親、母親的安!”

白玉是從小環嘴裏知道原來她穿來的這家也姓白,看來這真的是緣分啊,不僅名字相同,就連姓也一樣。說不定這個玉娘就是自己的前世呢。

也許今晚的白老爺因為升遷,心情格外地好,竟然對著白玉笑了笑,就讓她起來了。

聽小環說,往日裏這個父親卻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看的。因為他以為這個女兒就是自己妻子不忠的恥辱,說出去唯恐同僚們嘲笑譏諷,也就只好養在府裏了,不過也只當沒這個人的,死生由命了。

兩個妹妹跟在身後也笑著請了安,在白玉起身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個繼母——也就是段氏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眼光卻看向白玉身後的兩個妹妹。

白玉心想:是不是她從來沒看到玉娘在兩個妹妹身前啊。想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跟在白老爺身後。

白老爺一手牽起一個女兒,不過可沒有白玉的份兒。一邊樂呵呵地問著:“瑩兒的身子可好些了?晶兒這兩天聽你母親說,女工可是長進了不少呢,再過兩天,爹爹再給你們請個彈琴的師傅來,你們這兩年趁著還在家,得抓緊時間好好練啊!”

這幅畫面看得白玉真是又羨又妒啊,人家可真的是慈父孝女呢,自己又算是什麽呢。

落座的時候,白玉長了個心眼,這個場合,得等父母先坐了,自己才能坐。不過這兩個妹妹可是沒把她放在眼裏,等到父母坐好了,兩個人一邊一個,貼著父母坐了。

這倒打了白玉個措手不及,兩個妹妹明顯地沒把她當姐姐,而父親和繼母也沒當回事,看來,這種做法早就存在了,看她們面容上的自然,就知道以前的玉娘過得有多可憐了。

白玉不動聲色,悄然拉了一張椅子打橫坐在了他們的對面。既然你們可以不當我為長女,不當我為姐姐,我也就沒有必要自己委屈了自己。反正坐在這個位置上,誰都說不出什麽來。

繼母好像非常驚訝的樣子,快速地瞥了白玉一眼:以前她可沒這個膽兒,兩個妹妹坐好後,她只能可憐兮兮地坐在她們的下首。

白玉不理會繼母的白眼,自自然然地坐在那兒,等待著飯菜上來。憑什麽讓她們氣著?不吃白不吃,看看兩個妹妹,和她相仿的年齡,小臉吃得又白又嫩的,比起自己這個“蘆柴棒”,可是肉乎多了。

白玉憐惜起玉娘來,她究竟受了多大的苦啊,才活了這麽大,又被親生妹妹生生地給害死了。

白老爺好像沒發現白玉的不對勁,可能他是個男人,沒繼母那麽心細,會留心這些細節,是以,他只是清了一下嗓子,問繼母段氏:“怎麽母親還沒來啊?妹妹那兒說了嗎?”

“說了說了,早就告訴了。這麽大的喜事兒能不先告訴老太太和姑奶奶一聲兒嗎?”段氏連說帶笑地,“老太太身子不好,這麽冷的天兒,不見得能來呢。倒是姑奶奶,這會子還不來,可就不知道為的什麽了。許是不舍得給自己的哥哥送份體面的禮物吧?”

段氏幾句話,就讓白老爺對自己的妹妹有了不快的想法:這個妹妹也是的,吃住都在自己的府裏,平日裏自己對她和外甥也夠關照的了。自己好不容易升遷了,她就算是沒有拿手的東西,好歹來這兒,一家子歡歡喜喜的,豈不好呢?

也怨不得段氏三言兩語,就讓白老爺對自己的妹妹有了成見。這個妹妹,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和以前的太太倒是走得近乎,後來太太出了那樣的醜事,她還一個勁兒地為她叫屈呢。那事兒是他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假?要不是心裏有愧,他的結發妻子怎麽會羞得上吊呢。

聽段氏說,這個妹妹自從守了寡後,住在自己這兒,仗著有母親的庇護,好像和下人有些不幹不凈。他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這樣的事兒,所以,他慢慢地也就疏遠了這個妹妹。

白玉聽著不是味兒,一個嫂子,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小姑子呢?這不明顯的是挑撥他們兄妹之間的關系嘛。日子久了,會有什麽樣的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可見段氏的居心。

白玉雖然為這個目前為止、唯一對她好的姑姑抱不平,但是她自己還是泥菩薩過江,也就不能為姑姑說上幾句好話了。

段氏的話音剛落,一個機靈的大丫頭進來,對著白老爺和段氏輕聲說道:“姑奶奶來了。”

雖然對自己妹妹的晚來有一些不快,但是白老爺還是滿面紅光地吩咐丫頭:“叫進來吧。”

丫頭出去了,一會兒,白玉的姑姑白敏貞默默地領著兒子進來了,見了白老爺,只低聲地問好,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白玉註意到,白老爺在看到表哥也來了的那一剎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也許他今晚特高興,只一瞬間,他便恢覆如常,讓著妹妹和外甥:“原兒也來了,今晚是家宴,也沒什麽避諱,大家一起坐吧。”

表哥李原恭敬地遞上一軸卷畫,恭敬地說道:“恭喜舅舅升遷,我們母子沒什麽好東西孝敬舅舅的,這是外甥花了一個夜晚特意為舅舅作的。”

白老爺高興地拍拍外甥的肩膀,當著眾人就把畫兒展開了,原來是一幅花開富貴的中堂畫兒,墨跡剛幹,還沒來得及裱上,就拿過來了。

白玉伸長了腦袋看了一下,雖然不是特懂丹青,但是也看出來這畫兒極有精神,上面還有一行落款,卻是極漂亮的一手顏體小楷。

白老爺先讚一聲:“好,好。看來原兒這幾日又大有長進了。”李原謙遜了幾句,就來到白玉右手邊站了。姑姑白敏貞尷尬地站在那裏。

按規矩,她該坐在哥哥嫂子一邊的,可是現在兩個侄女兒霸占了,又沒有起身的意思。哥哥嫂子都是一言不發,總不能讓她坐在小輩的下首吧。

九章 波譎雲詭

白玉看出姑姑的尷尬來,也為白家的這種規矩感到心涼。兩個妹妹被他們的父母慣得不成個樣子了,連長輩也不尊敬了,可見,平日裏這個姑姑在府裏也沒什麽地位。

看見姑姑還站在一邊,白老爺只顧得上看李原那幅畫兒,而段氏壓根兒裝作看不見,說不得,她只好起身扯了扯姑姑的袖子:“您老人家坐這兒吧。”

這個位置和主位對立,客人坐在這兒倒也使得。李原看在眼裏,沖著白玉笑了笑,就在自己母親的一邊坐了。白玉也就坐了另一邊,她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看他面色紅潤,不像個病人的樣子,她也就放了心,看來這個表哥身子骨兒還挺硬實的。

李原卻有些不避嫌,直白地問著白玉:“玉妹妹身子好些了沒?”

白玉忙頷首:“好多了,多謝表哥惦記著。”

李原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麽。本來坐在段氏身邊的三小姐白瑩此時卻撅著嘴,嬌嗔道:“表哥怎麽也不問問人家,我可是也落水了呢?”

李原還未顧得及說話,白老爺就朝白玉看過來:“怎麽?你也落水了?”

白玉沒想到他竟然問起自己這個來,這個時候倒是個告狀的好時機,不過即使他知道了又能怎樣,憑著他對自己母親的記恨,對她身份的誤解,他又怎麽會為自己做主呢?

望著段氏和兩個妹妹不自然的笑容,白玉微微地苦笑了下,起身回話:“是女兒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

“嗯。”白老爺淡淡地應了聲,不悅地看著白玉:“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兒怎麽還像個小孩子,莽莽撞撞的。這麽大的人了,還弄這樣的事兒!”

白老爺這樣說白玉,顯然他是不知情的,估計段氏母女絕對不會告訴他實情的。白玉心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這是個什麽父親啊,就算是別人家的孩子,也不能這麽無動於衷吧?難道他就這麽恨她的母親?

他既然不問白瑩怎麽掉到水裏去的,那說明繼母她們已經告訴他緣由了,可是卻偏偏不說自己差點兒也淹死了的事,繼母她們真是要多壞有多壞了。

白玉心中暗暗氣不憤的時候,白老爺卻又臉轉向了姑姑和表哥了。

他瞧了瞧妹妹和外甥,嘆道:“母親她老人家是越老越懶殆動了,這兩日事兒多,也沒顧得上給他老人家請安,不知道身子骨兒還好?”

白玉這才知道,弄了半天,原來自己還有個奶奶啊,只是不知道這個奶奶為什麽不來參加兒子升遷的喜宴呢。聽白老爺這話,似乎對自己的母親也不是特別上心的,都住在一個大院子裏,母親身子的好壞,竟然還得問自己的妹妹。

白敏貞欠了欠身子,低聲答道:“沒什麽,這幾天冷得很,母親怕冷,不願出來。再說了,她上了年紀的人,不喜熱鬧也是有的。”

段氏嘴快地忙接道:“老爺就放心吧,今兒一大早我還去給母親請安來著。老人家就是因為天冷,不愛動彈。胃口倒還好,我挑了幾樣軟和的菜帶過去,還用了不少呢,聽雙兒說,每頓飯還能吃大半碗的老米呢。是吧,姑奶奶?”

她正說著,忽然朝白敏貞來了這麽一句,倒把白敏貞問住了,楞了一下,忙答道:“是啊,這是真的,我見天地過去,確是如此。”

也許白老爺沒聽出什麽來,白玉倒是覺得姑姑的回答有些勉強,聲音裏似乎有一絲無奈。她不知道這一家子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冷漠。

這樣的場合,也不是她打聽的時候,還是以後慢慢地再弄清吧,眼下最要緊地就是吃吃吃!

菜一個個地被端上來,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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