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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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雞互啄◎

接連跑步大半個月之後, 李蓁蓁還是無法追上兩位退休大爺的腳步。

索性不追逐了,將兩人當做自己的目標。

每天跑步的路線都會重合一條街道,李蓁蓁就跟在後邊跑上一條街。

跑步速度再加快的話, 呼吸紊亂, 肚子一側也會連續疼痛,李蓁蓁逐漸找到了自己跑步的規律。

一個月堅持下來,效果並沒有李蓁蓁想的那般顯著。

反倒是自己腳上因為日日跑步磨出來兩三個水泡。

腳後跟的位置,白皙皮膚上明晃晃兩個水泡。

謝言之用針挑破後,不忍她繼續去跑步,搬運重物那些體力活他們來幹,不需要自己媳婦兒出手。

“那怎麽能行, 我還是要堅持,怎麽能夠遇到一點問題就放棄。” 李蓁蓁果斷拒絕。

他們從外邊回來, 腳上的水泡不比她少, 肩膀兩側被貨物磨破皮,身上還有不少磕碰到的淤青。

那般疼痛都沒有想過放棄,一天都停歇不下來, 她才跑了幾天的步,怎麽能放棄。

李蓁蓁看得分明, 等到自己服裝店真的開起來, 不可能事事依靠謝言之, 也不能事事依靠謝言之。

這是單獨屬於她自己的事業, 不依靠自己依靠男人算什麽。

她放心大膽地開服裝店已經是謝言之給了足夠大的底氣, 最終還是需要自己撐起來。

每次出去進貨不能讓謝言之休息在家陪著她去工廠進貨。

生意好店裏賣出的衣服多,她進貨的頻率也會增加。

謝言之頻繁陪著她去進貨, 自己的生意根本沒辦法兼顧。

她不能那麽自私。

人生一世, 怎麽會不遇到一點困難呢。

或是心靈上或是身體上, 是很正常的現象。

李蓁蓁在晚上讓謝言之挑破水泡後,擦上碘伏,第二天繼續起來跑步。

腳上疼痛,李蓁蓁沒有強求自己像之前那般大步跑,堅持走完全段路程也是很大進步。

只要她不是坐在家裏,能夠走出家中大門活動身體就贏了很大一步。

李蓁蓁學著路過大媽的姿勢,雙手伸開前後拍打。

她也不懂大媽們這樣做的依據是為了什麽,不過肯定是對身體有好處。

能早起鍛煉的大爺大媽,各個都像是掃地僧。

別看不起眼,說不定其中的哪個身懷絕技。

不能起來鍛煉的年輕人都有工作,早上出來鍛煉,這個時間點肯定是不用工作。

住在附近,工作退休的可能性比較大。

能夠大早上出來,要麽是吃過飯要麽不用負擔家裏做飯的事情,包括做家務看孩子這些事情完全不用操心。

身無負擔才能夠心無旁騖在這裏鍛煉。

李蓁蓁一邊學大媽們的樣子活動胳膊,一邊在心裏分析猜測。

她在腦海中猜測旁人的同時,其他人也在分析著她。

李蓁蓁腦海中分析算是職業病,前世她開了那麽久的服裝店,不能一點眼力見沒有。

看到某些事情某個人,大腦中自動分析成了個習慣。

之前她有意忍著心裏沒想那麽多,這次為了給服裝帶你選址,到處分析周圍的地段,如今跑個步也開始不自覺分析起來。

其他人則是看見李蓁蓁有些稀奇新鮮。

尤其是先前被李蓁蓁當作目標的兩位大爺。

他們也註意李蓁蓁很久了。

跑步的時候,身後傳來落地沈重的腳步聲怎麽會不知道。

後來腳步落地的聲音逐漸輕盈,同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漸漸縮短。

他和同伴打賭,賭身後的腳步聲什麽時候放棄。

不是看不起李蓁蓁,實在是這樣的情況在附近太經常見到。

李蓁蓁不是第一個出來鍛煉的年輕人,也不是第一個堅持月餘時間的年輕人。

趙學賢和王同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退休後約著一起出來鍛煉身體。

家裏子女多,也不是各個都上班,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用不著他們做,總是需要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幹。

每天早上就約定好時間,一起出來跑步。

跑步的路程極長,一直到海城外沿,好幾公裏地。

回來累了就坐公交。

不是內城容不下他們跑步,是他們在城外買地種了糧食。

反正都是要跑步,不若直接跑到地裏,看看莊稼長勢如何,有草了再拔拔草,幹完農活再回來。

當然回程的路不再依靠雙腿,也要適當休息。

趙學賢最近一個多月,和王同跑過蓮花灣這片地方,總是能夠遇到李蓁蓁,還總是追著他們的腳步,難免多註意兩分。

一天天下去,趙學賢就和王同打賭,賭李蓁蓁什麽時候放棄。

今天李蓁蓁腳疼沒跑步,一直在走路。

趙學賢就和王同從爭論最後演變為爭吵。

還直接吵到了李蓁蓁面前。

不是小題大做,實在是這兩個人當年在廠裏就比較,現在退休了種地也要比較。

賭註就是誰輸誰承包贏家的一地雜草。

這麽狠的賭註,誰也不甘心讓誰。

李蓁蓁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大場面哽住了:“……兩位大爺您都先別吵。”

“小同志,喊我伯伯,我看著都年輕,喊老王頭大爺。” 趙學賢伸出手擋在李蓁蓁面前,表示讓她打住。

王同一屁股擠開趙學賢,哼了一聲道:“小同志,別聽他的,喊我伯伯,叫他趙大爺就行,你個死老趙頭。”

兩個人當著李蓁蓁的面,開始了長達十分鐘的罵戰。

給李蓁蓁當場表演了菜雞互啄。

她也屬於其中的當事人,不好離開,只能找個樹蔭處坐下,還朝對面兩個爭吵的大爺,不,是伯伯喊了幾聲,讓他們來樹蔭下涼快。

兩人誰也沒有搭理李蓁蓁,沈浸在自己爭吵的世界中。

李蓁蓁直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趙伯和王伯伯怎麽就吵起來了,她豎起耳朵,身體像爭吵方向傾斜,妄圖從吵架話語中找出答案。

毫無所獲。

爭吵的開端總是老王頭或者老趙頭,從剛進工廠裏的故事到退休以後,時間跨幅巨大。

關於吵架原因的答案毫無收獲,其他方面李蓁蓁倒是了解不少。

她看向兩位伯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熱絡,想要離開去鍛煉的心停歇了下來。

原來兩個人曾經是制衣廠的,從最基層逐漸成長為廠裏的一把手,兩個人是鄰居,一同學藝成家立業。

退休前一人是廠長一個是副廠長。

處處都要比。

制衣廠退休的廠長和副廠長,簡直是將枕頭送在了李蓁蓁的身邊。

想什麽來什麽。

前世她合作的工廠也打聽了,距離蓮花灣太遠太遠,遠遠沒有就近尋找制衣廠來的劃算。

她還沒找著,就從天而降兩位廠長。

今天李蓁蓁說什麽都要留下,哪怕是吵到日落也要堅守在這裏。

十分鐘後,趙學賢和王同爭吵地口幹舌燥,雙雙決定暫停休戰,等到明日繼續。

“趙伯伯,王伯伯,我叫李蓁蓁,叫我蓁蓁就好。” 李蓁蓁在雙方停戰後,笑瞇瞇走上前,語氣真誠。

哪怕是退休了,兩位廠長也還有很多人脈與人情留在那裏。

大好機會擺在眼前,她若是不珍惜住,天理難容。

“李同志,你來告訴老王頭,你是不是放棄跑步了。” 趙學賢耳尖通紅,不是曬的是氣的,剛剛吵架吵的面紅耳赤。

王同右手放在心口,不斷拍打,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平覆心情:“李同志,你肯定沒有放棄對不對,大聲告訴老趙頭,你根本沒有放棄。”

李蓁蓁:……

不是吧,兩個人吵架的原因不會是自己究竟還跑不跑步。

李蓁蓁自己都不敢相信,兩位廠長不顧臉面在大街上爭吵就是想要弄清楚她究竟還跑不跑步。

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她也沒有因為擔心得罪人模糊自己的答案,按照自己的本心回答了兩位伯伯爭吵的問題。

“趙伯伯王伯伯。” 李蓁蓁笑了笑,挽起耳邊被風吹起到的散發,說:“我沒有放棄跑步,只不是最近兩天腳上磨出水泡,才走路的,大概明天就好了,剛開始還是有些不適應。”

說完,李蓁蓁想要再拍一下馬屁,大概就是誇獎誇獎趙學賢和王同兩位精神煥發,老當益壯。

還沒開始講,兩個人就又開始大吵起來,邊吵邊走。

距離李蓁蓁越發的遠了。

看著眨眼間三四十米遠兩位伯伯的李蓁蓁:……

打算拉近關系第一步———失敗。

李蓁蓁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順利,總是需要經歷些坎坷不平的路。

只剩下她自己後,繼續朝前邊走邊鍛煉。

知道兩人天天跑步,就不愁找不到時間拉近關系。

兩位退休的廠長,比她想象中看起來更好接近。

竟然會因為她跑不跑步的問題爭吵起來,還十分幼稚地打賭。

離開李蓁蓁的趙學賢和王同,爭吵了一路。

跑步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因為他們兩個需要吵架。

王同炫耀了一路自己勝出,總算是贏過了趙學賢,他十分嘚瑟。

並且,輸掉的一方需要承包一地雜草,王同再沒有比現在還要輝煌的時刻。

天知道他會選擇李蓁蓁能夠堅持跑步這個答案是因為,因為趙學賢將放棄跑步的答案選擇了。

王同怎麽可能會和他選擇一樣的。

一如當年競選正副廠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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