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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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恐怕都已經被控制起來了吧?看來二哥還是心軟了,沒有將自己的手下全部殺死。

感受到和他們的鏈接仍在,段星流眼神帶著仿佛逼入絕境的狠厲,一把將沈長聆定住,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將他推到了一旁的樹下。

然後他快步上前,向著面前的人揮劍而去,劍尖直指對方的面頰。

手中的風翎劍飛快地被彈起,段風涯左手彈起,劍光一閃間居然已經擋住了那飛擊而來的一點寒芒,劍柄在空中一轉,他在這冰冷的殺機中右手就這樣穩穩地抓住了風翎劍。

兩個人一觸即分。

沈長聆不解,想要說話也只能發出細微的科科聲,於是他無奈的閉嘴了。

這個家夥是怎麽回事?不是已經做好了決定嗎?為什麽……為什麽要裝模作樣的向對方發起進攻呢?

“那我們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聽到段風涯的這句話之後,沈長聆僵硬地靠在樹上,聽見雙方兵戈交擊之聲,擡眼,看見頭上的樹枝在風波中搖晃著。

然後,他看見了一張人臉。

“嗨,你好啊~”那個人倒掛在樹上,笑瞇瞇的對他說著。神奇的是即使是倒立著,她的裙擺一點也沒有垂下來蓋住臉,如同被固定住了造型的木偶一樣,那個女子勾唇如是說著。

啊,這是是個女孩子啊……這是沈長聆下意識的反應,然後他表情僵硬的快速打量了一下對方。

唔,看起來很漂亮的樣子啊……然後第二個反應浮現,沈長聆呆滯著表情,只用眼神就表達出了自己無盡的心理活動。

眼珠子轉了一下,他突然有種特別地感覺——這個人,他是不是曾經見到過啊,真的是感覺:好!熟!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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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認出我了。”對方挑了挑眉毛,那張美人臉上帶著狡黠的微笑,然後飛身跳到沈長聆身後,解穴。

“你,你是……”沒忍住想要轉身,卻被對方一下子制止了,這個女人躲在他的身後。

哎,這不就是那個在湖邊追殺他和段雪淮的女子嗎?仔細的思考了一下,沈長聆點點頭——沒錯,即使這個人穿著淡鵝黃色的衣服,臉也沒有像那天一樣被遮住,而是完全的露了出來,他還是發現了兩者的高度相似之處。

同樣的身形和氣質,以及那種在靠近時隱隱感受到的靈力波動……沒有試圖去質問對方,沈長聆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門旁邊出現了另一個女子,此時她正在註視著院子裏交戰的雙方,雙手緊握著攪在一起,對方顯然沒有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平靜。

不過此時沈長聆卻被背後的女子吸引了註意力。

“哈哈,怎麽樣?給你的珠子還好用嗎?”聽到對方得意洋洋的話語,沈長聆無奈搖頭。

當時的情況那麽的緊急,對方居然還偽裝成反派的樣子和他交涉。

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那麽就是玩心重或者沈迷於角色之中無法自拔——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所以,我確定你是友非敵嘍?”挑高眉毛,側著臉看向對方問道。

他再次看到女子的臉上出現一抹奇特的微笑,像是在玩味,又像是狡黠,沈長聆覺得自己有點發毛。

“你這麽理解,也可以,畢竟,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不是嗎?小聆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註視著他,女子彎彎的眼睛裏投放出興致盎然的光芒。

“……”沈長聆面無表情的無視她,然後就看到了門口的女子。

那個人身著淡綠色的長裙,頭發上簪著一枚垂珠的吊墜,在陽光下閃爍著瑩潤的光澤。

大概是和段風涯一起來的同伴吧?和身後的女子一樣,兩個人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讓人見到了就容易心生好感。

甚至,和忘秋的感覺也很相似啊……這麽說來,這兩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離天十二宮四個主事裏剩下的兩位女子,行春和知夏。

“鏘……”一聲沈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長聆皺著眉頭看向場中。

此刻兩個人已經交手百十來招了,雙方各有勝負,準確說來段風涯還要更勝一籌,只是……

因為對手太難纏了,段風涯身上的氣息越發的外放了,在沈長聆此刻的眼中,他有如一個靈力組成人形的機械人,完全看不到對方身上屬於人的氣息。

“我勸你最好別阻止他們,沒看出來老六那家夥是故意找打的嗎?畢竟當年老二的傷,他也有一份的。”看出沈長聆的想法,背後的女子,或者該叫她行春,伸手虛虛的擋住了他。

每一次段星流攻擊向對方的招式都是異常兇險的,然而行春抱有某種目的去觀察,就發現了異樣之處——

這些招式都是能夠在最後關頭緊急收回來的,或者突然變換方位刺向不那麽緊要的部位。

沈長聆沈下心去看,果然也發現了這些隱秘。

“你還真是個小靈通啊,行春姑娘……”搖了搖頭,沈長聆借著對方不懂的情況下,毫不客氣的揶揄對方。

被譽為離天宮中最八卦的人——八卦還是段霜洺從他這裏學來後用來形容行春的,行春果然如同傳說中的一樣啊。沈長聆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唔……”意味深長的拖長了音調,行春退後了半步,嘟了一下嘴唇。

“遭了……”突然聽見門口女子一聲驚呼,兩個人這才發現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情況已經急轉直下,原本平分秋色的戰局頓時被一方壓倒,段風涯的衣袖都被外放的勁氣激的無風自動,在寒風蕭瑟中獵獵作響。

他揮劍,起手勢居然是……江河東流!

這是……沈長聆的眼睛驟然瞪大,他不知道這是屬於段風涯的絕學,可是他能夠從那種強大的氣場中感受到——這一招下來,無論對手是誰,都將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不,說是傷害還是小瞧了這個,準確的說,應該是……死亡!

怎麽回事?段風涯不是那種會對自己的兄弟下殺手的人,無論對方做出了什麽事情,沈長聆的記憶中對方永遠是淡雅溫和而孤寒的,如同一株青松。

似乎是被逼到了絕地,段風涯此次出手太過於霸道,在出劍的一霎那,對方似乎也很驚訝於自己的招式的殺傷力。

沈長聆卻看的很清楚,是他身上太過於強烈的無法回收的生氣在情緒極其劇烈的波動下,控制那些巨大的靈力一下子註入了劍鋒上。

段星流避無可避,他已經站在那裏,等著胸上的一劍。

這次真的是要出事了啊……希望二哥不要因此太過於傷心,畢竟當年是他傷了對方在前。

而今天會經歷這樣的狀況,也大概是天意吧。

閉上眼睛,段星流等待著身體被刺穿的那一刻,然而……

一下,兩下,三下……

心臟跳動著,可是那種疼痛感卻始終沒有傳來,他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有一個人影擋在自己的身前——原來剛剛那股氣流滑動的感覺並不只是劍襲來產生的啊。

不,不對……段星流目光一凝,心中幾乎要滴血。

這個人是沈長聆啊!他剛剛不是將他放在了樹下嗎?是誰給他解了穴道?

“這……”段風涯似乎也非常的訝異,他手指微微一動,手上的劍幾乎被他捏出響聲。

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看著場中,段星流卻在他們的神情中察覺出了什麽——那種表情驚訝大過於痛苦,連段風涯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千鈞一發之際,沈長聆輕身飛到場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擋在了段星流身前……

而他的流霜劍,則牢牢地頂住了段風涯的風翎劍……

那劍勢來得太急太猛,甚至在被擋住以後,風翎劍向一旁彎曲,誇張的鼓出一個半弧!

知夏認出了來人,嘴巴緊緊地抿著,眼神覆雜難辨。

而行春居然一不小心腳一滑向前飛撲,連走了幾下才穩住了身形。

耳邊仿佛有被壓低的抽氣聲,像是有很多人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所有人都在內心驚嘆:這個人,這個人還是人嗎?剛剛如此兇險的一招居然就這樣被他生生的接了下來,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唉,風涯,好久不見,我們回去吧!”現在兩個人中間,沈長聆對著段風涯微笑著說。

段風涯,好久不見…

段風涯表情也變了,眼神由剛剛的詫異失措變成了溫和,他看著沈長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動,點了點頭。然而沈長聆卻知道,這是對方最外露的表達了。

行春笑嘻嘻著走到一旁,知夏看了看所有人,見沒有自己發揮的餘地,也跟著走到了一旁。周圍有細細碎碎的響聲,沈長聆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力消失了。

“我,我會和老七一起回去……”背後響起一道男聲,聲音低啞甚至還帶著虛弱的氣腔。

一眾人站在門前,段風涯看了看段星流,然後又轉頭看向沈長聆。

然而這個剛剛接下他致命一劍的人卻冷著臉,頭也沒有回,也沒有說話。

似乎沒有什麽好說的,可是他卻停住了腳步。

段風涯默嘆:這個老六啊,真的是太過於執著了……

正是因為在最後看出了他想要彌補自己的心態,所以剛剛沈長聆接住了他一劍之後,他並沒有向段星流表示什麽。

因為那只會讓對方更難受。

可是這種彌補的心態真的是要不得的,與其想著如何彌補,不如在做事之前想清楚後果為何?

他苦笑,誰有能想到,這兩個最小的,看起來成竹在胸的弟弟們,卻是七個人裏最沖動莽撞之人呢?

“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不會推辭。你們……保重。”說完以後,段星流沒敢再看,低著頭飛身離開了這裏。

沈長聆依然面無表情,他收回劍,對眾人說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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