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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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長聆皺眉思索了一下。

他並沒有假惺惺的說自己不想要,畢竟在經歷過敵襲之後,他心中隱隱有些感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襲擊者,恐怕以後還會再來的。

真的是……摸不著頭腦啊,無聲的嘆了口氣,沈長聆垂眸看著這條看似平常的緞帶。

如果他能夠好好的利用這把武器的話,那麽至少自己不會給其他人帶來困擾吧。

像今天這樣……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大氣的回覆著,沈長聆低頭想要找到適合放置緞帶的地方。

總不能真的綁在頭上吧……

“這裏,你可以這麽系上,用這種繩結。這樣從你內側的方向非常好解,但是如果從外面扯的話,只會越拉越緊。”把手裏的折扇放在腰間,段霜洺走上前來,看似不經意的拉起他的手,認真的給他做著示範。

在燈火搖曳之際,眉目清俊的男子耐心的給他的左手系上緞帶,只是微微幾下,那條鉑金色的帶子就溫順的纏繞在他的腕間。

柔軟溫和的顏色,映襯著白皙的手。

沈長聆的眼睛頓時柔和成一片——從他有記憶的時候,自己就一直坐在高大的書桌旁看書,似乎永遠,永遠的只有自己。

他的童年是一片冰冷的暗湖,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卻讓人冷得發寒。

很少會有人像這樣的幫助自己,他想到了段風涯,想到了段雪淮,還有眼前這個一直在幫助自己的人。

頓了頓,他看向在一旁看似平靜實際上嘴角嘟起生著悶氣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低頭垂目給自己系上緞帶的人,眼神中有著火樹銀花般璀璨的光芒。

無論如何,這些關心並不是作假,他想他會永遠記住這些給過他溫暖的人。

“系好了吧?好了就快走吧,天色很晚了,我已經很累了。”白衣的孩子不自覺的鼓著嘴巴,他眼神鋒利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恨不得把自己三哥的手甩出去。

哼,就會仗著自己花花公子的手段故意耍滑頭,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好了。”磨蹭了些許時間之後,似乎終於辦妥了一般,段霜洺收回搭在對方腕間的手。

“啊,這麽系的確很方便呢,而且也很好看,多謝你啦。”沈長聆驚喜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柔軟的緞帶被整齊的綁在了一起。

他伸手扯了一下,發現真的是非常的方便呢。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該到休息的時候了。”眼中的深沈被緩緩地壓下,表面上段雪淮卻依然是一副孩子一樣高傲的表情。

他拉著沈長聆飛快地向原路跑去,青石板上飄零的花瓣都隨著步履飄起,然後又落入旁邊的泥土中。

對段霜洺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雖然認真來說他們才是兄弟——沈長聆就被似乎力大無窮的孩子拉走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這樣拉著飛走了呢,無語的想著,兩個人消失在夜色深處。

嘩啦……一旁栽種的海棠樹在風中發出簌簌的清響,芬芳的香氣四溢,夜色下站在樹下的男子如同暗夜中的精靈一樣,衣衫紛飛如雪花飄落。

有空濛的水汽縈繞不去,男子微笑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身影,不經意般的將手指攏到袖中背在身後,輕輕地摩挲著……

樹叢深處有沙沙的聲音傳來,男子眼神驟然一冷,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凍結了。

如此的鋒利而遍布寒霜……

定睛一看,卻原來是一只木制機關鳥,制作的栩栩如生,仿如生物。

它拍打著翅膀一路穿花拂柳飛過來,停在了男子伸出的手指上,似乎還歪了歪頭,用那雙無機質的眼神看著他。

段霜洺只是細細的看完來信,垂眉思索了片刻,然後身法卓絕的飛身離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空濛的水汽深處。

————————————

“這個家夥也太嚴格了吧……”無力的哀嚎一聲,沈長聆趴在桌子上,頭埋在手臂裏半天沒有動彈。

這些天的經歷實在是太過辛苦了……即使是早已有了準備,但是這一切的強度還是讓他不由得心力憔悴。

早起鍛煉身體,因為據說這樣可以使身體協調度達到一個最好水準。

上午看書練字,沈長聆的炭筆被關進了冷宮中,被迫吊著石頭練習毛筆字,因為據說這樣可以鍛煉手臂的力量與靈活度,讓施法者的手印更為精準。

下午還要閱讀各類相關門派法術等的內容,因為據說這樣可以讓他在對敵之時大致了解對方的長處與弱點——不至於被一招制敵。

“你說我給他塞塞好處能不能讓他別那麽嚴格了?”從胳膊裏露出一雙眼睛,沈長聆悶著氣無力的說道。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溫柔的從高處的房檐旁邊流瀉了下來,灑在正在一旁安靜看書的白衣少年身上,雋永的像是一幅溫柔悠長的畫卷。

段雪淮是跟著在這裏學習的,在他向三哥自動請纓之後,就留在了這間書館中,名義上是為了教這個海外歸來的文盲習字看書,實際上…誰知道呢?

他還記得,三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同意了他的要求,不過相對的,他也必須要完成一定的功課才行……

“不清楚哦,或許你可以試一試……”安靜看書的少年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然後低頭翻過一頁書卷。

趴在桌子上的短發少年,卻突然來了精神。

他立刻精神抖擻的坐起來,眼神晶晶亮的看著看書的少年:“那就稍微試一下吧,不求多放水,但求不要像現在這樣這麽嚴苛了。”

也是,自從來到這個書庫後,沈長聆可以一邊看書一邊看館子,著實達到了他以前特別想達到的那種朝九晚五的工作。

清閑,自由,工資條件還很不錯。

適合養老。

然後,這一切就都變了,每天醒來就能對上段霜洺那張俊臉,對方一臉嚴師像的催促他學習學習再學習。

以至於現在看到對方那張俊俏的臉,沈長聆會莫名其妙的帶入遇見教導主任時膽戰心驚的感覺。

“有什麽好的意見可以給嗎?比如他喜歡什麽東西呀?喜歡什麽顏色啊?有什麽愛好之類的。如果有什麽特殊的難忘的經歷導致的興趣愛好也可以啊……”按照自己從前看過的電視劇中慣有的套路,沈長聆絮絮叨叨的說著。

不過他說著說著就打了一個冷戰,呃,最後那一段好像有些太奇怪了,特殊的愛好什麽的……劃掉劃掉。

於是他繼續眼神發亮的看著段雪淮。

故作淡定的少年放下那本手中早已看得熟透的書,他盯著空白處不小心沾上的陳年墨跡,淡粉色的嘴唇裏含含糊糊的說道:“他喜歡四處闖蕩,吃喝玩樂,遇到高手了和對方比拼一下身手,也許打著打著還能成為朋友。”

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著打著就和三哥成了朋友,說起來這個看上去仿佛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浪子,居然是他這麽多兄弟裏面人緣最好的。

“喜歡四處游玩嗎?吃喝玩樂……唔。”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沈長聆眼神空洞的望著半空,顯然已經神游四方了。

說起來吃喝玩樂裏,他或許只有對吃比較感興趣了,可是這裏的廚房條件……想了想,沈長聆眼神黯淡了下去。

自己的動手能力不錯,做過園藝,養過花草,養過寵物,還給寵物做過自制糧,diy過肥皂和錢包玩偶之類的……

玩偶,他的眼神一瞬間明亮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選項對於他的吸引力格外大。

“你說你三哥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好吃的好玩的沒見過,那麽如果我送給他一個小玩偶怎麽樣呢?”有些異想天開的,沈長聆詢問著少年。

玩偶?白衣少年放下手中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書,內心有些恍然。

那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碎片似乎又撿了起來,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小的時候和弟弟共同爭搶玩具時的追逐打鬧,已經很久了吧……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女孩子家玩的嗎?你確定他會喜歡嗎?”有些狐疑的看向對方,段雪淮反問道。

“就…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送過他,所以這樣東西才特別的有意義呀。而且有誰說玩偶這種東西只有女孩子才喜歡呢?”沈長聆摸了摸手腕,有些心虛地說道,同時腦海中閃過非常多的款式。

木制,竹制,石制還有陶瓷的一系列玩具,把所有能想到的款式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後,沈長聆更加期待了。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其實自己也可以做幾個玩一玩,送人也不錯啊。

“不過我現在想的那些,制作起來都有些困難,而且如果沒有趁手的工具的話也很麻煩。”翻過眼前的一頁,沈長聆低頭看著手腕說道。

那裏,一條鉑金色的緞帶造型優美的系著。

真是個……奇特的想法,估計三哥也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人送給他一個玩偶吧。

段雪淮低頭再度看向書本,那團墨跡在空白的頁面上似乎在不斷的擴張再擴張,將他拉入過往的回憶中。

記憶的長河永遠是那樣的奇特,當你不去想它的時候,它可以安靜的蟄伏在那裏許多年,如同落了灰的盒子。

而當你拍一拍灰將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過往的一切又是那麽的栩栩如生,淋漓盡致的展現在眼前了。

“也許,你可以給他做一只小狗。”怔怔的,段雪淮喃喃的說出聲。

小狗?沈長聆轉頭睜大眼睛看著他,卻見到這個異常高傲的少年眼神飄忽的望著不知點,修長的手指不住的卷動著書角。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嘴上似乎帶著……微笑?

沈長聆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個高傲孤僻獨占欲又很強的孩子,居然會流露出那樣幸福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沈長聆:不知道塞好處能不能讓他高擡貴手,唉,塞什麽好呢?總不能送肥皂吧,萬一要讓我撿肥皂可咋辦?(苦思冥想ing~)小玩偶吧,又可愛又好做,如果做菜的話,萬一對方吃上癮了總是要我做可怎麽辦?(震驚臉!)

(偷偷塞紅包):務必要讓他喜歡這個嗷~

作者(正經臉):沒問題沒問題,保證合情合理~

(偷偷打開,數了數,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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