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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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得,在無盡的碧空之上,鐫刻著獨屬於你的姓名。”是誰在說話?

“而那些永遠屬於你的命運,將無法交由他人定奪,那是即使到達時間的盡頭也無法掙脫的軌跡,而那軌跡,將永遠留存……”

“要記住,我,是為你而存在的……”

“不要留戀,離去吧……”

“……你,是誰?”在無邊的夢境中,他只能聽到自己怔怔地問出這句話。

空渺的聲音在巨大的白色幻境中回蕩,空空落落的,好像心裏也缺了一塊。

沒有回答,溫柔的聲音似乎已經遠去,只留下他一個人待在那空蕩蕩的白色中,冷得無法呼吸……

“……”他慌亂起來,揮舞著手臂向前踉蹌著前行,他伸出蒼白無力的雙手奮力地握緊,然而,那抹幽淡的身影卻轉身,化成了一片虛無……

手中是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那個人……消失了?

沈長聆擡頭看向四周,白色,周圍是永恒不變的白色,在這個四面八方都寫滿了白色的虛無之中,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顏色,只有一片慘淡的白。

靜靜地看著腳下,沈長聆跌坐在地上,再次抱緊了自己。

這一切,快要結束了嗎?

不知從何時起,他會在每一個滿月的夜晚,做著同一個夢,夢裏,是一片沈默的白。

每當月光溫柔地透過窗口,撒在身上的時候,他總是會靜靜地凝視著白玉的月亮,沈入這樣的夢境中。

似乎永無停息……

大概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輪回吧……

聽不清耳邊的細語,他只能在某些時刻,抱膝坐在地上的時候,看到有巨大的剪影在地上飛過的痕跡。

如同一只張開羽翼的巨大鳥類。

真是奇怪,在這樣白色到映不出一切的空間裏,居然會有天空的投影啊!他嘆息著,隨即看向頭頂。

然而,即使在看到灰影的一瞬間擡頭,他卻只能看見那熟悉而陌生的,可怕的白色。那些白色在他的上空閃耀,照進他漆黑的眼眸深處,留下無法逆轉的空寂。

“我該離開了……”望著天空,沈長聆幹凈的眼眸裏有著奇特的光芒,他放下環住雙腿的手臂,站起身,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直到醒來,然後,便是一場新的輪回,周而覆始永不停息……



院子裏的花已經落了不少。

那樣青色而細小的花瓣,隨著風力灑落了一地,卻依然顯示出了勃勃的生機。

不過,並沒有人去關註這片美景,沈長聆挽起袖子,看著這滿地的狼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有遺漏的花瓣在地板上殘留,伴隨著和風一起飛舞的枝葉,繼續飛向空白的地面……

周圍還有不少的人也在勤勞的工作著,他們身穿款式一致的簡單青色長袍,袖口為了不阻礙完成工作,從而綁上了細細的束繩,只有衣領處繡著奇異的青色花瓣。

那花瓣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向上延伸著,卻並不惹眼,繡在衣領處,花費不了多少的功夫,像是簡單的標志一樣,非常不引人註目。

畢竟,那是所有十一宮仆從的標志,似乎,是被稱為葭月花。

葭月,在沈長聆生活的年代也被稱為十一月,十一,他微微一笑搖搖頭。

這樣的巧合的確很是美妙,不是嗎?

沈長聆伸手整了整衣袖,認真的綁好了手上的束繩,將手裏的東西妥當的歸類整齊之後,就走出了屋門。

他隨著青色的人群流動,走向一側的小門——穿過那裏,就是他們這些低等仆役吃飯的食堂了。

“叮……”小小的鈴聲響起以後,就是正式開飯的時間了。

這是他來到這裏的第十五天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既沒有極品親戚耀武揚威,也沒有虐戀情深的苦情戲,只是在某天認真的完成了工作之後,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裏。

對此,沈長聆非常的隨遇而安。

這裏像是一個架空的古代時空,沒有朝堂紛爭,戰場廝殺,有的則是江湖中各種勢力的較量。

而這裏,就是江湖上聲明赫赫的離天十二宮了。

它很大,與其說是江湖幫派,倒不如更算得上是一個大型的城池——不,以沈長聆目前打聽到的信息來看,更像是由多個城池聚集起來的小國。

真的很神奇不是嗎?一個不是由皇帝主宰,更像是私人武裝的“國家”。

離天十二宮更是有一片臨海的區域,經常有船只從海洋的深處帶來無盡的奇珍異寶。

各類商人風塵仆仆的趕來,聚集在一起互通有無,在碼頭上經常可以看到不同膚色和語言的人在一起溝通交流,伴隨而來的,就是思想上極度的開放。

想到這,沈長聆摸了摸自己的短發,像他這種身穿而來就被領進來打工的“外地人”,沒有因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樣的理由被視為異類,真的要多謝了這種各類思想百花齊放的環境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不明,即使被認為像是一個大家公子,自己依然要從低等的仆役開始做起。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之後,沈長聆回到大通鋪裏,和交班的同屋打了個招呼之後,洗漱睡下了。



夜風比起白天來,要和藹得多,在皎潔的月光照射下,園子也顯得寧靜安詳了不少。

沈長聆緩緩環顧了一下四周,找到接班的人之後,完成交接手續,就找地方坐了下來。

即使這裏是被稱為十一宮中最偏僻最荒蕪的所在的園林,依照沈長聆的眼光來看,卻依然不失為稱得上是精致大氣。

即使在現代,也擁有能夠成為人來人往的旅游景點的潛質。

這僅僅是十一宮中不起眼的一座園子,而十一宮又是整個離天宮裏地處偏僻遠離中心的一處——畢竟連名字都只是敷衍的用了編號。

相比較之下,作為離天十二宮中用來作為統稱的領導性宮殿——離天宮,應該比這裏要更加令人驚嘆吧!

就像是一個國家以最為自豪的首都命名,這本身就隱含著對其無比的自信與偏愛,實力強大到讓人心驚。

不過現在的沈長聆也只是在腦海中閃過了這些若有若無的猜測,他在特定的位置安頓好之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是的,像他們這樣的剛入門的仆從,不可能去完成夜間值守——類似於侍衛——這樣危險性極高的工作。

他側身,眼光若有若無的掃過某幾個地方。

那裏才是很多負責安保的人員來回巡視的地方,或許,還有更多隱藏在暗處的人員。

而他們這樣的職位,更多的是在有大人物心血來潮,夜間游玩的時候,為他們的隨身侍從提供方便的人員。

沒錯,使這裏占據了“兩個偏僻”也依然要遵守這一點。

不過對於他這種本身喜歡安逸,並沒有那種沖破了頭也要往上拼勁的人來說,這裏無疑是一個非常清閑的工作環境。

於是沈長聆又開始糾結起自己夢想的單人單臥了。

是繼續奮鬥呢?還是就這樣安閑的過下去呢?

屋內的茶水咕嚕嚕的冒著熱氣,蒸汽順著開著的窗戶向外飄了出去。

沈長聆伸手把爐子上的熱茶端了下來,倒在杯子裏,小小的抿了一口。

茶水裏的花香很淡,這是他在這些天裏從花園中搜集出來的品相完好的花瓣,統一烘焙過後留下來的存貨。

據說這種十一宮標志的花瓣可入藥,也可食用,煮成花瓣醬也很好吃,於是沈長聆就討要了一點過來,用來煮茶水喝。

別說,還挺好喝的,初入口時味道很淡,但是入唇之後口齒留香,味道微甜而不膩。

再配上從廚房拿來的夜間小零食,沈長聆滿意的瞇起了眼睛,於是一個不小心,他就喝多了點。

“呼……”出外解決完事情,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之後,沈長聆轉身想要回到值守的屋子裏。

那樣精簡的一個小屋,比起他一直以來睡的大通鋪,倒更像是獨屬於自己的一個空間,窄小,而安全。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他默然站在原地,久久的動彈不得。

這是…什麽?

原本應該返回的小路了無蹤跡,四周霧氣彌漫,叫人看不清前景。

連月色都是慘白的,周身的環境像是被籠罩了起來,氣壓很低。

沈長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了輕手輕腳的向前走去。

無論眼前的景象是如何引起的,呆在原地總不算最好,根據現有的條件來突破困境,這是他平時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

好像踏進了什麽隔膜一樣,剛剛那種如同隔著輕紗一般,朦朧不清的感覺逐漸褪去,沈長聆慢慢的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這裏似乎依然是一片園林,大大小小的花朵搖曳生姿,在綠葉掩映中隨風擺動著,任由月光給它們蒙上一層白紗。

這裏看上去比他之前待著的那個園子要好看許多,並不是說布置的有多麽的精巧華麗,而是……

沈長聆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詞:精氣神。

是的,即使是建築,也擁有自己的生命,而眼前的這片花園擁有著難以想象的活力和生機,像是畫龍點睛的那一筆一般,這裏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起來。

擡手攏過身旁的一朵小花,沈長聆輕輕地一笑,看樣子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啊。

像這樣的地方,想要找到人,應該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保持著自己最恭敬端正的姿態,他擡腳向著花叢掩印的深處走去。

“誰在那裏?”花叢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淡淡的詢問。

那聲音很輕很冷,乍聽上去仿佛不近人情,但是卻有一種難以言語的溫柔隱藏在其中。

而且對於深夜中的陌生人的第一反應是詢問,而不是拔劍相向——尤其是對於這個以武亂禁的時代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寬容了。

“在下是十一宮的仆從,不小心迷路來到此處,若有打攪還請見諒。”沈長聆恭敬的低頭緩步走向前,他保持了一個既禮貌,又不會冒犯到對方的距離。

即使對方溫和,自己也不能夠逾矩,這是他在那麽多年的生活中體會到的最為重要的規則。

尤其是,這是一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一舉一動則更加要謹慎小心。

然後他緩緩地道出自己如何前來的緣由,對於這樣的人來說,說謊遠不如說實話來的實在,更何況他也沒有什麽理由說謊,不是嗎?

那個人坐在輪椅上,似乎側頭打量了一下沈長聆,眼前的人穿著十一宮低級仆從的制服,垂手低頭站立在那裏,身姿挺拔,即使不小心誤入此處,也依然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恭敬態度。

眼觀鼻鼻觀心,語氣淡然不慌不亂,這是經過訓練才能培養出的標準姿態,絕不是一個剛剛入宮的低級仆從能夠擁有的氣度。

不過他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擡手轉動了一下身側的轉輪,木質的輪椅在地面上向前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哢吱的輕響。

“我知道了,你大概是不小心誤入了陣法,才來到這裏的。”輪椅上的青年聲音依然淡淡的,他不急不緩的解釋著,但是對於具體的原因卻並未深究,似乎眼前這樣的情形被沒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地方。

陣法?沈長聆一聽,表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卻有緩緩的寒意侵入骨頭裏,那是驟然受到驚嚇時的反應——居然有陣法,可以將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而這又和自己來到這裏的原因,有什麽關系嗎?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穿越是一場神明的惡作劇,看來,這一切也許真的是“神”的惡作劇吧?

他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的最後一天,開文大吉~

如文案,全文無大綱,想哪寫哪,不過(看了一眼我的存稿),現階段一天一更還是能做到的。

文風大概非常的古早小言,對於看慣了劇情流爽文的作者來說還是很有難度的,不過突然一拍腦門想寫1416了,所以哭著也要寫下去~

大概會很冷,所以我就隨便寫寫,讀者們就隨便看看吧(18.12.31)

ps:每晚九點準時更新,想看的可以來啊(揮手揮手小手帕揮啊揮~)

pps:感覺之後越寫越順暢了(應該?),所以文筆應該是越來越好了,但願自己的水平可以提高,我還有好多體裁想寫呢,順便,元旦快樂~(19.1.1)

修改一下,還是覺得中午12:00更新比較好,晚上9:00好像很容易被忽視,雖然木有啥人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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