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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突然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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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佑在一陣嗓子熱辣中被迫把自己粘著的眼皮強行扯開,他本想一個重重的懶腰發發牢騷,但手剛伸直,又心虛地小心縮回。

他轉頭看看身旁睡得不省人事的錢墨承,順著那線條疊起的鼻尖看到桌上的電子鐘閃亮安靜的AM:8:20不禁捏了把汗,還好自己剎住了車,否則一番大動作把身邊這個吵醒,那就真的是罪大惡極了!

赤著腳挪出房間,走到客廳中斷他才敢放肆地打了個哈欠,隨後在直接端起餐桌上的冷水壺給自己灌了好幾大口涼白開,窗外夏蟬已經聒噪得不行,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窗戶中映出的雞窩般頭發的自己。

記不得昨晚躺下的時候是三點四十五還是四點,只知道如果不是阿海的一聲吼,吳非這個語音會議絕對能開到天亮!

他現在耳邊好像還能聽到那副聲音的慷慨陳詞,無奈地想活動活動僵硬的脖子,怎知房門一聲響,錢墨承那張臉帶著倦容的狼狽望向他,畢佑不禁心中暗罵“長得好看的當真是不刷牙洗臉都好看!”隨後立馬覺得自己荒唐,可誰也沒開口,門外的鄰居的聲音便讓兩個人都被嚇了個徹底清醒,對門徐阿姨那一聲“胡姐”讓這門內的二人呼吸凝滯,胡雪珍滿是客氣的腔調隔著門板聲聲地敲打在門後兩人的頭上。

畢佑趕忙就要往那被改了排練室的房間鉆,一只腳剛蹋上了衣櫃的底板卻感到後領被錢墨承一把拽起,顯然身後的人慌張程度比他有過之無不及。

“這櫃子是我媽留下的衣服,外一她來拿……琴和這些我還能說是你托我放的……”

有些語無倫次,而這是鑰匙幹活的聲音已經響起,畢佑記得那天清空了這衣櫃的一小扇單門內,他趕忙開了們便往裏鉆,錢墨承滿臉不樂意,但瞧著門外的兩人已經開始告別的客氣話了,只好助他一把。

“等下你把這門鎖了!”

但是這話提醒了錢墨承,胡雪珍並非突然來襲,而是那天他去吃飯時胡雪珍就提到過她就是回來拿這房間裏的衣服的,而且錢墨承告知過他自己收拾過屋子,清空了小櫃。

“快啊!”畢佑催促,可誰知錢墨承猶豫了兩秒後,就在門推動聲響起那刻他也進了那一人不寬而人擁擠的櫃子,沒等原本櫃裏的那個問上一句,櫃門關上的黑暗就讓兩人眼前皆是一黑。

胡雪珍的腳步被自己耳旁對方的氣息聲削弱大半,胡雪珍兩聲隨意的呼喚,反而讓這櫃子裏做賊心虛的兩人都心驚肉跳,這櫃子畢佑低頭倒是能委屈站穩,可高了他一頭的錢墨承就是低頭也不舒服,這會被嚇得撞倒了櫃頂,兩人雜亂地一陣動彈,最終一人的臉貼上了另一個的胸口,另一個的下巴抵上了另一個的後腦,終於保持了平穩,不至於破門雙雙摔下!

“你這……”

畢佑艱難地氣聲擠出兩個字,他被錢墨承胸口裏的心跳成拍,錢墨承也艱難擠出個“閉嘴”。

畢佑緩和了原本的呼吸不暢,從僅有的縫隙之中靠著稀薄的甘菊沐浴露氣息保命,他自己自然也不平靜,可畢竟是個從小幹過壞事闖過禍,躲過老爸的衣架藏過老媽蒼蠅拍的老江湖,他就算被驚被嚇也不會心亂如麻。

這會兒跟錢墨承擠得人貼人了,他莫名地被自己紊亂的心緒攪得胸口難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安分的胸口撞得錢墨承過於難受,那甘菊氣息散發的生物正在想盡辦法與他挪出點距離,可是要顧忌的實在太多,三兩次後認命地安靜下來,氣息之中還泛出了些細微的怨氣。

外面的胡雪珍似乎在屋裏也結束了巡視的走動,看清了自己兒子確實不在家的事實後腳步漸漸靠近,兩人不約而同地更加收縮了自己的呼吸。錢墨承估計實在脖子難受,索性再放低了自己的膝蓋,下巴勾上了畢佑的肩膀,畢佑也不得不伸直了脖子勾上他的,胸膛貼上胸膛,仿佛自己長了兩顆心臟,卻跳出了相同的焦灼。

胡雪珍邊對著房間被改造後的環境讚了一聲,隨後打開雙開衣櫃開始整理翻找,畢佑在缺氧的邊緣似乎明白了錢墨承的想法——如果他躲進櫃子錢墨承接待老媽,那麽極有可能會被胡雪珍拉著邊在這房間裏翻騰,邊有的沒的談心個兩三個小時;而如果錢墨承不在家,那麽極有可能胡雪珍自己收拾完了要拿走的衣服也就撤退了!

畢佑一只手胡亂摸到了錢墨承的手,他自以為聰明地想在錢墨承手心寫個謝字,誰知道錢墨承被他這舉動搞得又癢又氣,一把將那不安分的爪子死死握住,畢佑明顯感到他的呼吸開始有些困難,自己鬥膽微微蠕動,想給他一點空隙,可被握住的手又被加了力氣,一聲極其細微的“別動”傳入了自己的左耳,兩人的心裏無一不是各種祈禱吶喊,只希望胡雪珍能快到打道回府,若是不行,去客廳坐坐讓他們透口氣都是好的!

終於盼到了收納袋拉鏈的聲音,已經有些要翻白眼的畢佑得到了一心強心劑,他們仔仔細細地聽著整理衣服的聲音,就在拉鏈聲再次響起時,錢墨承甚至激動得差點頭又撞上櫃頂,好在他反應及時,只是畢佑的肩膀被那忽然擡起的下巴狠狠再壓下,疼得他有苦難言。

胡雪珍並沒有按著他們的安排拎包走人,就在拉鏈合上的聲音之後外面就寂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客廳外面響起了水流的聲音,畢佑管不得那麽多,將櫃門推開了道手臂寬窄的縫隙,趁虛而入的燈光有些刺眼,但也灌進了些空氣,兩人看到床上靜靜立著的收納袋和半掩的房門,趕緊探出身子,重重地喘上口氣。

畢佑指了指門外對著錢墨承眨眼睛,意思問胡雪珍這是什麽情況,錢墨承用氣聲小心地回答——恐怕是想替他們打掃一遍,畢佑滿臉絕望的向那衣櫃偏了偏眼睛,一巴掌捂上自己的臉表示絕望。

“瓦特了?!”錢墨承氣聲一罵,還不客氣地一撥他的頭發。

他伸手指了指雙開門的那側,意思在於他們這次可以躲進這邊,畢佑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氣地回了他個鬼臉,心想這憋得命都快沒了,哪還有腦細胞思考到這一步,以防再被打,他這回就打開了雙開門那側蹲了進去。

錢墨承看到他這副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就在這時他察覺胡雪珍被燈光拉長的影子正在縮短,趕忙也慌張往裏鉆,還因為太著急踩上了畢佑的腳,畢佑趁著漆黑摸上了他的臉,然後毫不客氣地掐上一把。

胡雪珍哼著小曲在這屋裏拖地擦灰,卻不知道衣櫃之中戰況猛烈,錢墨承一把捏住這報覆之爪的腕子,也毫不客氣地隨意往對面一把掐去,自己是看不到疼不到,可這一把掐在了畢佑蜷著的大腿上,那股子蟲咬蟻爬的痛霎時順勢而上在血管裏蔓延,心想這人是打算較真了!趁著此時錢墨承得逞掙開了自己的手腕,卻並沒有收回,而是估計著位置往下比劃,下手更狠地在他胸口上兩指一捏,這才迅速撤回,雙手抱頭地抵禦下一步攻擊。

好在前腳胡雪珍再次去到廚房洗抹布,否者錢墨承本能地一聲牙間倒吸氣就要被察覺到了。他揉了揉自己泛著脹痛的胸口,模糊之中看到那個縮成團的輪廓火冒三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剛掰開了那兩指跟泥鰍一樣讓人手裏打滑的胳膊,只聽到衣櫃門傳來震響,兩個驚慌地都有些失重,尤其是錢墨承這單腳半蹲的姿勢眼看又要一臉撞板,畢佑就在這時剛好把頭擡了起來,他看著看著一張黑壓壓的臉壓上了自己的額頭,他的後腦勺被釘在了衣櫃板上。

眉心之上有微微顫動,他不知錢墨承此刻是什麽感受,但是自己的心裏先是灌入了一股高壓電流,隨後就像被突然收網的野獸那般掙紮狂跳,那是種五臟六腑都被牽扯的躁動,錢墨承……他的嘴撞上了自己的額頭?!換言之,他親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好在老天有眼,胡雪珍一聲如釋重負的呼氣,隨後腳步隨著一聲門被關上而消失,額頭上的嘴和這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立馬彈開。

兩人默契地一人推開一邊櫃門,踏出櫃子後誰也不敢往對方那邊偏過半寸眼睛,一人一邊坐在地上大口地吞下新鮮的空氣,畢佑一手握拳在心口處揉了揉,耳邊依舊鼓聲如雷。

錢墨承狠狠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他暫緩了缺氧的情況,瞧見那在床上的收納袋已經被帶了出去,胡雪珍估計是不會在進這間。扶著衣櫃門起身,重重地舒展了一下憋屈的身子骨,就連自己剛剛發誓出來要先狠狠揍畢佑也沒打算馬上動手,客廳外依舊有胡雪珍走動的聲音,但他顧不得那麽多,走到床邊,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仰頭躺下。

畢佑起身仔細聽了聽門外,但心跳實在幹擾太大,他晃了晃脖子也到了床邊,沒有躺下,而是側身用一股錢墨承看著又有動手沖動的眼神盯著那平滑瘦削的下巴。

錢墨承皺眉擠眼問他想幹嘛,但畢佑沒有絲毫變化,就是那麽盯著他,他最一瞥,懶得理他轉過身去,但就在這時胡雪珍的腳步有所靠近,自己嚇得從床上彈起,但轉眼一瞧,畢佑依舊坐著,只是那雙眼睛追到了自己身上,好在胡雪珍在門前轉身去了陽臺,他撫著胸口吐了口氣,氣聲罵道

“到底幹嘛!”

畢佑撇著嘴用手關節揉了揉自己眉心,這不提醒還好,剛才情況緊接又呼吸困難錢墨承並無在意,但這下他反應過來了,自己剛剛好像是……

畢佑終於起身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湊到身邊,被他盯得錢墨承不知為什麽心裏發慌發燙,那感覺讓他想起了兩人初一時跟一群懵懂的男生看那一本本春風露骨的寫真時心中的那股不安分,本能地用手隔了隔快要貼過來的畢佑,面色防備。

畢佑一看這這反應倒是憋不住笑了起來,還好他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錢墨承趕忙看了看這間房的窗簾是否拉了個嚴實,他們現在的站位如果胡雪珍不小心瞟到了有東西晃動,那麽這盡在咫尺的勝利沒了不說,這禍害回國不傳到他爸媽耳朵裏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幹忙把畢佑往角落推了推,畢佑忽然一把抓上他的手,一臉奸笑。

“這剛剛還那麽主動貼過來,現在怎麽對人家那麽排斥!太傷我心咯!”

他用胸口貼上了錢墨承抵擋在身前的手臂,伸長了脖子湊到錢墨承耳邊說道。

錢墨承以為是這家夥吐出的氣息燙了自己的臉,但這熱燙兩面均勻直沖頭腦又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趕忙一把推開畢佑轉過頭去。心跳和耳鳴逐漸弱化了胡雪珍的腳步,好在胡雪珍真的沒有進來的意思,在客廳裏他們倆聽到了胡雪珍正在給錢墨承發語音消息,告訴他自己拿了衣服還順手替他搞了家裏衛生。他心裏那種汽水般刺激的跳騰被這句話平撫了不少,隨後門開門關,兩人真正的安全了。

錢墨承閉眼深呼吸兩口,沒有看畢佑一眼徑直開了門出到客廳,在餐桌上直接捧起冷水壺含著壺嘴大口灌起涼白開。畢佑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放下水壺,看了看還剩下四分之一的量,自己轉身撓著頭發這就在沙發上攤下

“你喝完了去燒一壺”畢佑也不知為什麽自己這會兒就想給這個剛剛救自己出水深火熱的恩人找不痛快,就算錢墨承真有可能把他打得個臥床不起,這人剛剛那副表情讓他覺得新鮮極了。

他見過他的沮喪、生氣、絕望、不安、開心、興奮甚至別人見不到的大哭大鬧,但是剛剛的表情真的陌生,就是即陌生又有趣,讓他的玩心不合時宜的大起。

“我這被占了便宜還挨使喚幹活,感情著你這是討不到媳婦拿我洩那股邪氣呢!”

錢墨承果然從沙發上炸毛而起,隨後便是一陣大笑大罵,上躥下跳的動靜,畢佑真的就像泥鰍那樣竄左躲右。錢墨承好幾次明明出手再快一點就能抓住,但這可是從小調皮搗蛋,皮糙肉厚的慣犯,錢墨承意識到自己中了他好多次假動作,這才放棄了自己原本的思維,調動起對這家夥所有的了解和腦細胞,最終擒住了這個狂妄之徒。

“哎喲,錢大帥哥饒命!饒命啊!我這就是覺得咱們剛從太驚心動魄了想活躍活躍氣氛嘛!”

錢墨承聽著這話更加氣得斷氣,恨不得一拳揍上那張流裏流氣的臉。

“你知不知道如果發現你回來,就算我磨破嘴皮了你爸媽也不可能再瞞得住!你想過怎麽跟他們交代了嗎?!你覺得你只是挨幾頓打的事情嗎?!你拎包到我門口讓我沒得選跟你一起撒謊瞞著,我也就在你這賊船上幫著你劃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剛剛差點把自己推上死路不說,還能把我拉去墊背!”

畢佑果然被罵得老實了,這就耷拉下了腦袋,錢墨承也撒下了拽他的手,一屁股差點把屋裏那張電競椅坐塌了,畢佑擅長狡辯脫身,擅長顛倒黑白,這會兒要突然擠出個讓錢墨承息怒的話,他就啞巴了。

畢佑是個幸運的禍害,這會兒他的手機在枕頭下叫喚起來,他拿出手機看到了閃亮的吳非兩字頓時頭皮發麻,果不其然一按下通話,吳非的聲音沒用免提也炸出了話筒

“你們倆怎麽回事,我發了那麽多消息都跟在太平間喊話一樣!我們可都在愚人這邊的麥當勞各就各位了!你們是要給革命掉鏈子啊!”

錢墨承白了他一眼,擦著他的肩膀出去,不久後想起了花灑的水聲。

畢佑撓了撓頭,開始用卡頓的腦子回想昨天吳非交待他們準備的東西,不自覺地又摸了摸眉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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