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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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有天下永遠康樂之意, 這要比“永清”的好一些。

朱棣很喜歡“永樂”這個詞,就把年號定為“永樂”。

朱瞻基也覺得“永樂”比“永清”好聽,“永清”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剛即位, 朱棣有很多事情要忙。不過, 他不管再忙, 每頓飯都會和朱瞻基一起吃。

這不朱棣下了朝,就去找寶貝孫子用早膳。

上早朝前, 朱棣只吃了些點心墊肚子, 並沒有用早膳。

朱棣問道:“今日的早膳的味道如何?”

“要比之前好多了。”前兩日, 朱瞻基把尚膳監和光祿寺的人叫來,狠狠地罵了一頓。

尚膳監是負責皇帝私人飲食的。光祿寺是負責國家飲食的, 也就是說舉辦活動, 是光祿寺負責飲食的。它還負責官員們的飲食。

不管是尚膳監和光祿寺, 它們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做出來的飯菜非常不好吃。難吃算不上, 但是跟好吃相差十萬八千裏遠。

在朱瞻基的印象裏, 禦廚們的手藝是非常好的,做出來的飯菜非常好吃。朱棣即位那一天, 朱瞻基對宮宴上的飯菜充滿期待。他受了他爹爹朱高熾的影響, 非常喜歡吃美食。

之前在北平府的時候,他經常跟著朱高熾去品嘗美食。再加上, 燕王府的廚子的手藝也非常好, 朱瞻基的舌頭從小就被養叼了。

當他滿懷期待地吃禦膳, 結果一口咬下去, 味道寡淡, 讓他非常失望。他以為只有那一盤菜不好吃, 他又吃了其他菜, 發現都不好吃。當時,他驚呆了,不敢相信這是禦廚做的飯菜。

北平府的普通老百姓做的飯菜都比禦廚做的好吃,他不敢相信這是禦廚的水平。

朱瞻基特意問了朱棣,他們以前在宮裏吃飯的時候,飯菜也不好吃麽。朱棣告訴他們,宮裏的飯菜一直都是這樣,不好吃,也不難吃。

宮裏的飯菜不好吃的原因是因為朱元璋。他從小就吃不飽飯,還當過乞丐,對他來說,只要能吃飽就行了。再說,他身為皇帝,每天都非常忙碌,在吃喝上面花費的時間很少,所以對禦膳的要求不高。最重要的是他很少吃尚膳監做的飯菜,因為馬皇後經常親自下廚做飯給他吃。

馬皇後的廚藝雖然不是很好,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水平,但是對於朱元璋來說這是最可口的。

又加上,聖人說不要貪圖口腹之欲,這就導致朱元璋對禦膳的要求不高。

尚膳監和光祿寺的人當然以朱元璋的要求做禦膳,所以從朱元璋開始到現在,禦膳就一直是這樣。

朱瞻基還問朱棣他們就沒有意見麽。朱棣說他們在宮裏吃禦膳吃的並不是很多,就沒有計較過這個。再說,如果他們太過計較禦膳好不好吃,會被大臣們說貪圖口腹之欲。

聽到他皇爺爺這番話,朱瞻基直翻白眼。古代先賢說過,民以食為天。不管是皇室之人,還是老百姓就應該好好吃飯。如果連吃飯吃菜都被說貪欲口腹之欲,那索性不要吃飯了。

朱瞻基非常嫌棄宮裏的飯菜。在朱棣即位的第二天,他就讓尚膳監和光祿寺的人把飯菜做好吃點,結果他們做出來的還是不好吃,氣的朱瞻基把掌印太監叫來大罵一頓。

如果他們做不好膳食,那就全都給他滾蛋,讓民間廚藝的廚子進宮做禦膳。

尚膳監和光祿寺的掌印太監一聽這話,當然嚇得不輕。他們回去後,命令禦廚們一定要把飯菜做的好吃。

其實,尚膳監和光祿寺的禦廚們是能做出好吃的膳食,但是由於他們一直以來秉持著不好吃的標準做禦膳,他們的水平就不知不覺變低了。

見皇孫殿下發怒,禦廚們哪還敢再用以前的標準做禦膳。

這幾日,尚膳監和光祿寺的禦廚們做好菜,都會先端來讓朱瞻基品嘗。如果朱瞻基覺得不好吃,那就得重做。

在朱瞻基的調|教下,尚膳監和光祿寺的禦廚們的廚藝變好了很多。

朱瞻基還告訴他們,飲食也是一種文化,讓他們好好虔心研究美食。

禦膳變得好吃,不僅朱棣和朱瞻基他們高興,大臣們也開心。

有的大臣把不能貪圖口腹之欲掛在嘴邊,結果在自己家裏吃好吃的飯菜,虛偽至極。不過大部分大臣都覺得宮裏的膳食真的不好吃。如果可以,他們真的不願吃。

現在好了,托了皇孫殿下的福,宮裏的膳食終於變好吃了。

對於朱瞻基調|教禦廚一事,不少大臣覺得他做得很對。那些虛偽的大臣就算想說朱瞻基什麽也說不了,因為皇孫殿下還非常年幼。小孩子喜歡吃好吃,或者好吃,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臣們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說他不好。

朱瞻基可不怕那些大臣,對他來說,飯菜難吃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為這關乎他的身體健康,甚至壽命。要是飯菜不好吃,他就不能好好吃飯,那他的身子就不會康健,這就會導致他會生病。生病生多了,就會折壽。

他可不想歷史上那樣短命,所以他得好好吃飯,健健康康地長大,做一個長壽的人。

對朱瞻基來說,不讓他好好吃飯,就是要他的命。

“皇爺爺,我真佩服你們能忍。”

朱棣笑道:“從小到大吃慣了,也不覺得難吃。”

“我是忍不了的,等夢到曾祖父,我一定要好好說說他。”禦膳搞得這麽難吃,真的是少見。

“行了,現在不是變好吃了嗎?”朱棣把剛剛挑完刺的魚肉放進朱瞻基的碗裏,“吃魚。”

朱瞻基沒有再吐槽禦膳,低著頭乖乖吃魚。

“對了,瞻基,爺爺叫馬三保給你選了幾個人伺候,待會你自己從中挑選幾個。”這幾天因為太忙,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那我得好好地挑一挑。“朱瞻基說完,擡眸看向朱棣問道,“皇爺爺,皇祖母和爹爹他們還有幾天才能到南京啊?”

“還有一天。”朱棣算了算時候,“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南京。”

“那明天下午,我們要去碼頭接皇祖母他們嗎?”

“自然是要去接的。”

朱瞻基忽然想到了什麽,對朱棣促狹地笑道:“皇爺爺,你想皇祖母了吧?”

朱棣大方地承認道:“非常想,皇爺爺好久沒有見到你皇祖母了。”

“也是哦,皇爺爺你和皇祖母快兩年沒見到了。”

“你想不想皇祖母?”

“當然想,我還從來沒有和皇祖母分開這麽長時間。”朱瞻基說道,“雖然我最喜歡皇爺爺你,但是我也喜歡皇祖母,沒有皇祖母在身邊,我很不習慣。”

“你皇祖母沒有白疼你。”

朱瞻基一臉得意地說道:“那是。”

用完午膳,朱棣都沒有時間陪朱瞻基玩,回到禦書房繼續忙著看奏折。

這段時間,前前後後積累不少奏折。又加上朱棣剛即位,各個地方不斷地送來請安行禮的奏折。當然,也有匯報當地情況的奏折。

朱瞻基站在乾清宮的門口,打量著馬三保領來的十幾個太監和宮女。

馬三保讓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說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少歲,會做什麽。

“殿下,奴婢叫陳蕪,今年十歲,會認一點字,也會寫一些字。”

馬三保等陳蕪說完,又幫他補充一句:“殿下,陳蕪是交趾人。”

朱瞻基是知道皇宮裏有外國人的,聽說陳蕪是交趾人,並不覺得奇怪。不過,他好奇另外一件事情。

“你是交趾人,怎麽會認我大明的字?”

“回殿下的話,奴婢是跟著師父學的,奴婢的師父會識字。”陳蕪說話時,因為太過緊張和激動,語氣有些顫抖。

“去拿筆和紙來,讓他寫下他的名字。”

馬三保立馬取來筆和紙,遞給了陳蕪。

陳蕪趴在地上,右手有些發抖地在紙上寫下他的名字。寫好後,他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紙。

馬三保拿了過來,隨即恭敬地端給朱瞻基。

朱瞻基看了下,雖然“陳蕪”兩個字寫的有些抖,但是總體來說寫的還算不錯,最起碼沒有歪歪扭扭。

“你既然會識字和寫字,那就跟在我身邊吧。”

陳蕪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隨即連忙對朱瞻基磕了三個頭:“謝殿下,奴婢一定盡心盡力伺候您。”

其他太監和宮女見陳蕪被選中,紛紛露出羨慕的表情。

“起來吧。”

陳蕪站起身後,非常自覺地走到朱瞻基的身後。

馬三保見狀,微微訝異了下,在心裏笑道,原本以為是個膽小的小子,沒想到他挺機靈的。

接著是一個圓臉又圓眼的小太監,“殿下,奴婢名叫袁琦,今年九歲,也識點字,不過不太會寫字。”他原本想說自己會寫字,但是看到殿下讓陳蕪寫字,他就不敢這麽說了。“奴婢會說故事,還會說笑話。”他覺得殿下這麽小,一定喜歡聽故事和笑話。

朱瞻基是喜歡聽故事,但是他喜歡聽的故事,可不是一般的故事,而是行軍打仗方面的故事。

馬三保覺得袁琦這個小太監長得挺可愛的,最重要的是全身透露著一股機靈勁兒,招人喜歡。

朱瞻基看著眼前這個叫袁琦的太監,微微瞇起眼,神色若有所思。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袁琦見朱瞻基一直盯著他不說話,心中越發緊張不安,一雙手緊緊抓著褲子。

朱瞻基想了下,終於想起在哪裏聽過袁琦這個名字。

他記得他上輩子看過一部關於朱瞻基電視劇,裏面就有一個太監叫袁瓊,仗著自己是皇上的貼身太監,做了不少貪汙受賄和草菅人命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他眼前的袁琦會不會像歷史上那樣,但是他決不允許他身邊有這樣的人。

朱瞻基擺了擺手,示意袁琦退下去。

袁琦見自己沒有被選中,立馬紅了雙眼,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朱瞻基之後選中了一個叫王忠的小太監,長相非常憨厚。

他又選了兩個宮女,一個叫白薇,一個叫紅樺。兩人都已及笄。還選了一個嬤嬤,她姓孫。跟朱瞻基身邊的孫奶娘同姓,並且歲數也差不多。

選完人後,朱瞻基就困了,直接回他皇爺爺的寢殿午睡。

馬三保帶著陳蕪和王忠伺候朱瞻基午睡。

陳蕪和王忠第一次進乾清宮,也是第一次進皇帝的寢宮,嚇得雙腿發軟。好在馬三保很有耐心,一點點地教他們。

他們聽得非常認真,並且牢記在心裏。

等朱瞻基睡下後,馬三保又帶著陳蕪和王忠出去,跟他們說了說朱瞻基的喜好。

“記住了嗎?”

陳蕪和王忠連忙點了點頭:“奴婢記住了。”

“那你們說說。”

陳蕪和王忠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馬三保剛才那番話覆述了一遍。

馬三保見他們真的記住了,滿意地點了下頭:“記住,你們現在是殿下身邊的人,一定要好好伺候殿下,並且要對殿下忠心耿耿,知道嗎?”

“奴婢知道。”

“你們是殿下身邊伺候的人,不要做出有損殿下顏面的事情。”馬三保的語氣忽然變得非常嚴厲,“如果你們做了有損殿下顏面的事情,咱家絕不會饒了你們。”

陳蕪和王忠聽得心裏一寒,面上不覺露出恐懼的神色。

“奴婢不敢。”

“殿下深受陛下寵愛,你們能伺候殿下,是你們幾世修來的福氣,你們一定要盡心盡力地伺候殿下,明白嗎?”

“奴婢明白。”陳蕪和王忠他們當然知道伺候朱瞻基意味著什麽。

“行了,你們兩個去門口守著吧。”

兩人走了出去,乖順地守在乾清宮的門口。

朱瞻基這一覺睡到申時初才醒,醒來後他自己穿好衣服,接著去耳房洗漱。

“皇爺爺在禦書房?”

“皇上在禦書房批閱奏折。”

“那我去找皇爺爺。”朱瞻基剛走幾步,就停了下來對馬三保說道,“把點心送到禦書房。”

“是,殿下。”

朱瞻基走出門,看了一眼他選中的太監和宮女,“我這裏暫時不用你們伺候,你們回去收拾下你們的東西。”

“是,殿下。”

陳蕪和王忠住在別的宮殿,如今他們跟在朱瞻基身邊,自然要跟乾清宮的其他太監住在一起。

朱瞻基剛走到禦書房門口,就聽到他二叔的說話聲。

朱高煦被封了漢王,自然也有領地,在雲南。按理說,他被封了漢王,要立馬去封地待著,但是他不想去雲南,就找了一個借口留在南京。

他找的借口是他還沒有見到皇後和大哥他們。他還要參加朱棣的登基大典。

朱棣暫時也不想讓兩個兒子去他們的封地,畢竟他們跟著他打了三年多仗,也該好好休息下。

朱高煦和朱高燧覺得他們待在南京不能沒有事情做,就想著讓朱棣安排他們做事。他們把主意打到禁軍上。

朱棣也有此打算,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他的兩個兒子。在兩個兒子去封地之前,讓他們好好地訓練禁軍。

“皇爺爺。”朱瞻基自然知道朱高煦他們想管理禁軍的意圖,他是不會讓他們掌管禁軍的。他走了進來,先給朱棣行了個禮,隨即又給朱高煦和朱高燧行了禮。“二叔,三叔。”

朱棣對朱瞻基招了招手:“瞻基過來。”

朱瞻基走到朱棣的身邊,滿臉關切地問道:“皇爺爺,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啊?”

“好,皇爺爺休息一會兒。”

這時,馬三保端來點心和茶水。

朱瞻基坐在朱棣的身邊,對面坐著朱高煦和朱高燧。

朱高煦見他爹餵朱瞻基吃點心,微微擰了下眉頭。

朱瞻基自然註意到這一幕,他眼珠子轉了下,隨即眼底劃過一抹壞笑。

“二叔,我在書上看到,雲南那邊有很多珍禽異獸,還有很多金子和玉石。”別看朱高煦的封地遠,但是雲南真的資源豐富。

朱高煦聽到這話,輕輕地挑了下眉頭:“是嗎?”

“二叔,你不知道麽。”朱瞻基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朱高煦,“二叔,雲南是你的封地,你居然對雲南不了解。”

“我又沒有去過雲南。”一想到自己的封地在雲南,朱高煦心裏就很氣。在他看來,雲南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不明白爹為什麽要讓他去雲南。

“二叔,我也沒有去過啊,但是我知道雲南的一些事情,而你卻什麽都不知道。”朱瞻基說著,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二叔,你應該多讀讀書,增漲一些自己的見識。”

朱高煦聽到這話,當然不高興了。

“朱瞻基,你這是罵我是莽夫?”

“二叔,我哪裏敢罵你啊。”朱瞻基又說道,“你本來就是莽夫,還用得著我說麽。”

正在喝茶的朱高燧聽到這話,差點被茶水嗆到。

“朱瞻基你……”

朱高煦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朱瞻基打斷:“二叔,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沒文化真可怕。你身為皇爺爺的兒子,不能做一個沒有文化的人,不然太丟皇爺爺的臉。”

“朱瞻基你竟敢罵我沒文化。”如果朱棣不在場,朱高煦早就拎起朱瞻基,狠狠地揍他一頓。

“二叔,你覺得自己有文化啊,那我考考你,你敢嗎?”

“有什麽不敢的,你說。”朱高煦心裏氣極,朱瞻基這個小兔崽子竟然說他沒文化。

“那我先考你《論語》,二叔你學過《論語》的吧?”

“當然學過。”

“那就好。”朱瞻基笑瞇瞇地說道,“君召使擯,色勃如也……”這句話選自《論語》的鄉黨篇。“二叔,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它背後又有什麽深意?”

朱高煦在朱瞻基說完這句話時就楞住了,他滿臉狐疑地問道:“這是《論語》?”他怎麽沒聽說過,朱瞻基這小子詐他的吧。

等他問完這句話,就見朱瞻基鄙夷地看著他。

一旁的朱高燧說道:“二哥,這是《論語》鄉黨篇的內容。”

“二叔,就你這樣,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文化人?”朱瞻基毫不客氣地嘲笑朱高煦,“你這話要是讓天下讀書人聽到,他們一定會笑話你。”

朱棣有些嫌棄地看著二兒子:“連《論語》的內容都記不住,老二你讀書讀哪裏去了?”

“二叔,你還不如我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朱瞻基感嘆道,“沒文化真可怕。”

朱高煦:“……”

“二叔,我覺得你還是承認自己是莽夫比較好。”朱瞻基一副“我為你著想”的表情,“你要是說你是文化人,會貽笑大方的。”

“朱瞻基你這個……”

“皇爺爺,二叔他兇我。”朱瞻基躲到朱棣的懷裏,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

朱棣瞪向朱高熾:“瞻基說的沒錯,你應該多讀讀書。”

朱瞻基從朱棣懷裏探出小腦袋,一臉嚴肅地對朱高煦說道:“二叔,三叔都比你聰明,你是我們家最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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