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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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鴻坐在旁邊看著陳其昭, 見他遲疑了一會才開始喝水。

陳其昭喝得很慢,過了好一會,才把水杯裏的水都喝完了。

陳建鴻見狀微停, 接過了他的水杯,問道:“還喝嗎?”

陳其昭:“不喝了。”

水杯被放在床頭櫃邊,對話結束之後,沈默又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醫生的診斷早在前幾天就出了,陳其昭清醒之後斷斷續續進行了部分檢查化驗,精神狀況方面已經被判定了問題。陳建鴻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公司,當天助理把診斷報告遞給他的時候, 他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陳其昭被診斷出現一定生理性焦慮反應,也可能存在抑郁傾向,這跟普通的焦慮情緒跟抑郁情緒不太一樣,而是確確實實診斷出來的病癥。

助理當時轉述了話:“醫生說他可能長期處於一個焦慮的狀態, 生理上出現部分焦慮癥的癥狀,但又不太像重癥情況, 這可能跟引起他焦慮的病因有關。除此之外他有壓抑的情緒跟抑郁傾向,焦慮癥不會變成抑郁癥, 但不代表患者不會得抑郁癥。現在沒有到很嚴重的地步,但如果不進行幹預藥物治療,很有可能讓這種情緒加重,從而變成更嚴重的情況。”

“醫生還說,患者出現生理性反應應該有一段時間,心悸、頭暈、手抖的情況應該出現過,當時在休息室昏倒應當是情緒過激引起的, 再加上身體上營養不良、勞累過度,這些對人體的消耗很大。初步的診斷, 出現生理性反應是建議用藥幹預,每個人的調節能力不一樣,而且用藥也會導致一些負面作用。”

陳建鴻當時聽完之後就去了醫院,只是到醫院的時候陳其昭一直在睡。

長期的疲勞,林氏跟顧家的事告一段落後他像是卸掉了一件大事,繃緊的弦斷掉,從而引來了更嚴重的後續反應。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間裏,他的孩子做了很多事,卻也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醫生所說的長期情緒,實際上他們如果能早一點發現,早一點解開孩子的心結,這些事或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嚴重的情況。

陳建鴻還記得年初體檢時妻子的擔憂,事後他們也帶陳其昭去做過心理咨詢,只是孩子的防備心太重……

而現在陳建鴻看著清醒的陳其昭,心頭壓著的那股情緒更重。

安靜的環境再加上陳建鴻,陳其昭的腦子漸漸清醒,清醒之後莫名地不太自在,他已經很久沒跟陳建鴻這樣獨處一個空間。

以往身邊都有張雅芝或者陳時明,說話的時候他也任由他們兩個去掌控話題跟時間,可跟陳建鴻待著的時候,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話題去開口,而陳建鴻也不是那種會主動搭話的人。

“肚子餓嗎?”陳建鴻問。

陳其昭剛醒,又喝了一大杯水,“不餓。”

陳建鴻又道:“餓了跟我說,我讓廚房做點東西送來。”

遠處桌面上的手機似乎震了震,原先亮著的筆記本屏幕也暗了下來。

陳其昭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病房內狹小的工作臺,他心想著這麽晚還工作,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只是他想歸想,卻沒像以往那樣直接地說。

手機震動的聲音催促著陳建鴻過去,終於陳建鴻開口:“我接個電話。”

陳其昭應了一聲。

陳建鴻沒出去接電話,而是壓低聲音站在離病床稍遠的位置接聽,一眼就能看到病床上的人。

男人談工作聲音嚴肅,陳其昭斷斷續續能聽到一點字眼,但卻沒什麽精力去分析。他掃著房間裏的其他裝束,看到一些零散放著的東西,就知道是張雅芝的手筆。上次住院也是,只是住院幾天,張雅芝就興師動眾地差點把陳家搬了過來,她總是會誇張地處理別的事情。

陳其昭微微垂目,註意到自己手背上的針眼,還有床邊幾臺應急的醫療儀器。

陳建鴻打完電話,就看到陳其昭坐在床上,視線正停在病床邊貼著的某個牌子上。

他剛走近幾步,就聽孩子開口。

陳其昭問:“我生病了嗎?”

陳建鴻的喉間一哽,看著近在眼前的孩子,壓著的情緒放不出來。

陳其昭平靜的時候很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顯得有點大,擡頭看人的時候眼睛格外澄澈,像極了小時候跟在他後面的孩子,求知地詢問他的問題。

可現在孩子瘦了,臉頰兩側沒多少肉,原先還有點圓潤的臉變得鋒利。

陳其昭見陳建鴻沒說話,剛想再問一句,忽然有只大手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你生病了。”陳建鴻的聲音有點沈,“沒事的,很快就好了,你別怕。”

“我沒怕。”陳其昭只是有點意外,又感覺到荒謬。

詢問過後雙方又安靜下來,陳其昭去翻床頭櫃的位置,沒從裏面找到手機,他又去看陳建鴻,“我手機掉了嗎?”

陳建鴻沈默了一會,才從沙發邊的櫃子裏拿了手機給他,“你媽擔心你,把手機收起來了。”

不確定陳其昭焦慮情緒的主要病因,張雅芝又怕外面的消息影響到孩子,所以出事之後就把他的手機收起來。陳其昭這幾天也沒怎麽醒,沒註意自己手機的位置,可陳建鴻不這麽想,他不想張雅芝那樣認為孩子像個易碎品,如果陳其昭真在意外邊的情況,他們反而去控制這個情緒的話,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不可控。

手機是關機的,打開之後只剩下30%的電量。

開機之後,陳其昭看到今日的日期,才恍惚間反應過來距離顧慎被抓那天已經過去一周時間了。

陳其昭拿了手機首先查了外邊的情況,又註意到秘密郵箱裏累積的多條消息,信息太多,他只能一條條慢慢看。

陳建鴻沒有阻止他,而是坐在旁邊看著他,也沒多問別的東西。

郵箱裏累積的消息多半是他委托調查的人發來郵件,甚至還有未接電話。

看到未接電話的時候,陳其昭第一反應是去查通話記錄,發現最後一通的通話記錄一周之前,他跟刑警隊那邊的通話信息,這些未接電話並沒有反撥回去。

看到這裏,陳其昭微微擡頭看了眼陳建鴻。

“怎麽了?”陳建鴻問。

陳其昭低下頭,沒回話。

手機雖然有設置密碼,但要真落在家裏人手裏,想要找專業人員開機的話還是有可能的,只是這個手機電量跟手機後臺信息表明,家裏人並沒有動他的隱私,也沒去查手機裏的那些未接信息。

郵件裏是調查事項的後續,之前陳氏那幾條渠道中可能涉及到的其他證據,以及顧正嵩在B市的布局。從顧慎被抓的情況來看,顧家在S市的勢力並沒有那麽廣,多半是利用著林士忠的背景在行便利,一旦林家倒了,顧正嵩一派在S市的行動就會受到限制,想要向之前那樣隨心所欲基本不可能,但不代表對方會不會冒險。

資料很多,陳其昭只能慢慢地看。

等到他看完了,手機的電量也基本告罄,陳其昭盯著關機的手機看了一會,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緣故,看完資料之後他沒像之前那樣游刃有餘,反而有點困倦,提不起精神。

“沒電了?”陳建鴻問。

陳其昭回答:“不看了。”

“林氏醫療那邊已經不會有其他問題,林士忠的事已經成定局,我們提交的證據很全面,再加上陳氏裏被抓的那幾個人裏有人提供線索,事態的嚴重他的刑期不會短。”陳建鴻沈默了一會,繼續說道:“你擔心顧家的事,不過你放心,顧慎一時半會出不來。”

陳其昭問:“有人保他嗎?”

“有,顧慎雖然是顧正嵩的私生子,但他在顧正嵩那邊很重要,被捕的第二天就有人從B市特意過來,想要將他保釋出去。”

說到這裏,陳建鴻不得不佩服陳其昭前期的安排,在證據不夠的情況下,顧慎很容易就會被律師通過各種方式保釋出去,所以把顧慎摁在S市警局裏的證據必須足夠給警方提供支持,而陳其昭當初報警時提供的證據以及後來顧慎持槍的事,足夠警方拖延時間找到更充足的證據。

“保釋沒成功,警方人員從林士忠的供詞裏找到了一部分證據,這份證據很重要,應該是林士忠近期才整理準備的證據,藏得比較深,卻直指向林士忠跟顧家的合作。”陳建鴻繼續說道:“現在警方已經在抓緊時間排查相關人員,B市那邊有顧正勳在看著,S市這邊已成定局,官方通報已經出了。”

狗咬狗啊……

陳其昭沒去預料這件事,但仔細想想林士忠會反水也是可以推測的範圍。林士忠是個精明的商人,哪怕陳家上一輩跟林家存在恩怨,林士忠也依舊能壓著這份恩怨的怨氣為他的商業帝國謀利……

精明的商人陳其昭上輩子見多了,感情和仇恨可能只是他們做事的開端,實際上這些人排在第一位的是利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就可能調整自己計劃,就像林士忠一步步蠶食著陳氏的渠道來為自己打開通道,最後跟上了顧家這條賊船。

所以這種精明的人會很謹慎,謹慎又敏銳。

顧慎這種人能信,但也不好信。林士忠多半是考慮到林氏醫療可能的後路,給自己留了後招,跟警方達成了某些合作,才會把這些證據放出去。

不過再大的證據,壓在林士忠頭頂上的罪名也足以讓他後半輩子全待在裏面,別想再出來了。

陳建鴻在繼續說,只是還沒等他把所有的事情說完,躺在床上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稍稍一停,問了一句:“小昭?”

陳其昭睡著了。

陳建鴻等了一會,把床頭櫃上的手機拿了起來,重新放進沙發旁邊的櫃子裏。見陳其昭睡熟了,他調整了遠處的燈光,重新回到沙發邊,處理著還沒處理完的工作。

住院的時間變長,陳其昭自那晚清醒之後,嗜睡的癥狀有所減輕。在情況有所緩解之後,陳其昭接受了用藥治療,初期的藥物反應很多,他沒有對醫生的治療起抵觸情緒,意外地非常配合,讓張雅芝既擔憂又害怕,時常詢問醫生的情況。

初期用藥的劑量少,陳其昭也出現了一部分藥物反應,只是副作用沒那麽明顯。張雅芝用藥前一直咨詢合適的方案,中藥西藥都考慮了,陳時明更是誇張地組建了一個專門的團隊跟著,住院的地方也從最開始的市第二醫院轉移到更安靜更方便治療的私人醫院。

沈於淮來了幾次,每次到的時候陳其昭要麽就在睡覺,要麽就在治療。

顧家那條產業鏈的事對沈家來說也有影響,提供證據也有沈家的一份,為了處理後續的事,沈家這段時間也忙。6月實驗室那邊還有一個重要項目要做,沈於淮跟導師請假的時間有限,忙起來就經常兩邊跑,有空餘的時間多半都是晚上,但陳其昭的晚上睡得很早。

“剛開始用藥的反應會比較大,醫生說這些都是正常,這幾天晚上吃完就休息,睡的時間比較多。”張雅芝見沈於淮過來,就拉著人說話,這段時間沈於淮經常過來,陳其昭治療的事也有他的幫忙,還聯系了好幾個有權威的醫生。

沈於淮道:“食欲有恢覆一些嗎?”

“沒,吃得也還少。”張雅芝微微垂著眼,她知道這一類的疾病患者的情緒有可能會激動,也會出現抗拒治療的情況,可陳其昭沒有,他知道了自己生病,該吃藥就吃藥,該治療就治療,這些天的情緒水平很平靜,說的話也少。

可越是這樣,張雅芝就越擔心,“有時候希望他鬧騰一點,就跟之前那樣。”

張雅芝說了一些,“最近很忙吧?你媽媽上次過來,聽說你實驗室那邊事情比較多。”

沈於淮:“還好,能忙得過來。”

陳其昭的事情麻煩了沈於淮太多,張雅芝看著每次他跑過來都是奔空,又說了句:“要是忙的話先忙工作,等忙完了再來看看他,過了這段時間應該就沒這麽大反應了,醫生說他的情況可以控制,吃藥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穩定下來。”

沈於淮看著不遠處睡著的人,被子蓋在對方身上,只看到背對著這邊一個軟乎乎的腦袋。

他斂起臉上的情緒,“沒事,我改天再來。”

醫院看護一直都是張雅芝在弄,陳家人對這件事的態度非常看重,請了護工的同時,家裏人也是每天輪流跟著。

病房很安靜,沒有其他人來打擾。陳其昭的配合,讓醫生的工作進展非常順利,只是這些配合有限,涉及到引發陳其昭情緒的病因至今都沒一個確切的結果,陳其昭沒怎麽說,問到的時候多半會撇開話題。

住院的時間偏長,因為陳家人不希望被過多打擾,警方的問話等其他事情都是陳時明在跑,醫院探視的人也控制了,沒讓太多的人過來。但張雅芝擔心陳其昭太悶,一般陳其昭的朋友過來,都不會讓護工攔著。

只是問到病因,陳家人很少跟其他人說,只是說孩子有點身體不適。

顧慎的落網,讓很多人都松了口氣,一直在警惕著的顏家兄弟也暫時解除了警報,被困在學校裏的顏凱麟離開學校的時候差點哭出聲,當天就去酒吧暢玩了一天一夜,然後被顏凱麒重新壓了回去,等到考完期末考試才算從地獄生活中解脫。

考完試後他才知道陳其昭的情況,原先一直被顏凱麒壓著消息,還以為陳其昭是因為陳家的事出去外地避避風頭。結果生病的事被他知道,當天就鬧騰騰地打聽陳其昭在哪個醫院,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差不多將近一個月沒見,顏凱麟出門前還把他那騷氣的耳釘給摘了,穿著老老實實進了醫院,走過一層護工來到陳其昭的病房,“你哥也太誇張了,這種安排,我被壓在學校裏都沒這麽誇張,我哥最多就給我派了三個人。”

張雅芝見兩個孩子聊得愉快,也就沒打擾孩子聊天,到病房外邊去了。

陳其昭半躺在床上,神色懨懨地玩著手機,游戲是俄羅斯方塊:“然後呢?”

“哎有多少然後啊,我期末考試那幾天,我哥還跟學校打過招呼,擔心我叛逆逃考試,保鏢跟老師人高馬大地站在教室外邊,整得我們班的人連作弊都沒敢作弊,一群人老實地考完了試。”

陳其昭:“作弊?”

“沒成。”顏凱麟嘆了口氣:“我提前準備的小抄都沒用上,我都是大學生了,為什麽讀起書來比我高中還慘。”

“哦還有呢,程榮跟她女朋友分了,你知道嗎?”顏凱麟壓低了聲音道:“大料,程榮還辦了個酒局,跟我們哭了半天。”

陳其昭聞言微微側目,註意力不在俄羅斯方塊上,有點意外道:“他還會哭?”

“當然了!邊喝酒邊哭,我認識他這麽久還第一次見他哭成那樣。”顏凱麟一說起八卦就來勁兒,“不過也是他活該,熱戀期的時候對人家小女生寵愛有加,一辦事一喝酒就把人忘後頭了,那女生說程榮對他太冷談了,談戀愛談得完全沒有實質,然後就把程榮甩了。”

“會冷淡嗎?”陳其昭對程榮的女朋友沒什麽印象,印象最深的還是程榮那次給他女朋友辦了個生日派對,只是程榮以往女朋友換了很多,追求的手段也算熱烈,應該算不上冷淡。

顏凱麟:“哥不談戀愛你不知道。”

陳其昭:“……”

“你是不懂那些談戀愛的,三個小時沒理人就是不在意,兩天消息回覆慢那就能算冷淡了啊!這樣的關系持續三四天,那完蛋了,你要被分手了。”

顏凱麟嘖嘖兩聲,一臉高深莫測地往下說:“小情侶談戀愛都這樣,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一起,尤其是熱戀期,每隔半小時就要發一句寶寶在幹嘛,寶寶好不好,寶寶無不無聊。如果你半天沒回消息,那完蛋了,女朋友肯定會認為你在她心目中不是第一位,這不來了,鬧分手了。”

陳其昭的手微微一停,聽張雅芝說過沈於淮來過他病房好幾次,只不過每次過來的時候都趕上他睡覺。這幾天他狀況好些了,睡覺的時間也晚了一點,但沈於淮已經兩天沒過來了。

顏凱麟那邊還在說著程榮的戀愛史,陳其昭的註意力已經跑偏了,早上他給沈於淮發了一條消息,到現在還沒收到回覆。

病房外,張雅芝在跟管家張叔交代著:“晚上的話,還是清淡一點,孩子喜歡吃肉,不要太油膩。”

電話打到一半,張雅芝遠遠看到沈於淮過來,她交代完事,見沈於淮手裏拎的東西,又道:“怎麽每次來都帶東西,今天白天有空嗎?”

沈於淮提前空出了時間,“嗯忙完了。”

他見張雅芝在外邊,餘光往裏看,“您怎麽在外邊?”

“凱麟來了,跟小昭說著話,我看他們聊得開心就沒在裏邊待著。”張雅芝把東西拿給護工,“你進去跟他們聊吧,我下樓去拿點東西。”

沈於淮一進病房的時候,就註意到男生的目光直直向他看了過來。

幾天見著人的時候,多半都是看他躺著,藥物可能導致變胖的情況沒在陳其昭身上出現,如今陳其昭坐著,病號服裏似乎空蕩蕩,臉似乎又小了一圈。

頭發也長了點,有點遮著眼睛。

顏凱麟:“淮哥來了?”

“嗯。”

沈於淮一來,顏凱麟的話題有所收斂,沒敢講酒吧跟程榮的事,就怕沈於淮轉頭跟他哥叨兩句,只能換了個話題說起了別的事。

耳邊都是顏凱麟熱鬧的聲音,沈於淮走到沙發邊坐著,剛坐下就註意到遠處朝他看過來的目光。

眼神直勾勾的,就沒從他身上移開。

“哥,你有在聽我說嗎?”顏凱麟問。

陳其昭應了聲:“嗯。”

遠處的男人坐在沙發處,身上還穿著簡便的衣服,這件衣服陳其昭見過幾次,沈於淮工作的時候就喜歡穿著這個色系的衣服。沈於淮對顏凱麟的話似乎沒什麽興趣,陳其昭看著他,對方拿著手機似乎在發什麽消息。

顏凱麟說得盡興的時候,手機響了,看到了顏凱麒的大名在手機頁面跳動著。

“餵哥?哦是啊我在醫院……這個點啊?”顏凱麟說了兩句:“哦好,那你幾點過來啊?”

他說完掛了電話,同陳其昭道:“我哥下班順路過來接我,十五分鐘就到,哥我明天再來找你。”

陳其昭的視線往沈於淮那看了下。

顏凱麟考完試很閑,這幾天都有空。

十五分鐘沒多長時間,接完電話沒多久,很快就走了。

“要喝點水嗎?”沈於淮問。

陳其昭點了點頭。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陳其昭的目光跟隨著沈於淮的身影,跟著他去那邊倒了水,又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

“怎麽一直在看我?”沈於淮把水遞給他,坐在原先顏凱麟的位置上。

陳其昭接過水杯,杯沿似乎沾了點薄荷的味道,“沒,好像很久沒見你了。”

“藥吃了嗎?”沈於淮聲音很輕。

陳其昭喝了兩口水,老實回答道:“有吃。”

兩人的目光接觸著,陳其昭稍稍眨了眨眼。

這時候,張雅芝從病房外進來,“凱麟走了嗎?”

沈於淮斂了下目光,偏過頭:“嗯,凱麒晚上有點事,剛接走他。”

“我還想讓凱麟晚上留在這吃。”張雅芝把東西放在沙發邊的桌上,“我讓老張晚上多做了點,你留在這吃完再走吧。”

沈於淮剛想應,忽然感覺到有個微涼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手指順著他的手背往上,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輕,但沈於淮不由自主地就被那只手帶著往後,手指繞著他的指縫,最後蓋在他的手背上。

沈於淮側目,見到男生半垂的眼睛,有點淩亂的劉海。

那只手卻帶著他的手進了被子裏,隔著一層被子,那只手指像以往那樣肆無忌憚地捏著他的骨節。有點熱的溫度順著被子一路蔓延,沈於淮覺得手指有點發燙。

陳其昭刮了下,順著手指到手心,又輕又癢。

沈於淮心跟著跳了。

“於淮?”張雅芝往他們那邊看。

沈於淮抓住那只手,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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