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章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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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再加上村外的農田和小樹林,自從游戲初始在村口分別後, 喬君影就沒見過除兩位舍友以外的玩家了。

在去莊子的路上倒是碰到了幾位, 除了在游戲開始前就讓人印象深刻的穆嫵眸和葉維彤外,還有和她們同住村長家裏的兩個女生。

不過看見那四個女生抱團的樣子,喬君影也沒有貿然上前搭話,她放慢腳步, 與四人團隔了十幾米綴在她們後面進了小樹林。

也是奇怪啊,她們四個人居然還在一起行動, 葉維彤都因為某件事情在游戲開始前就找了喬君影,難道她會不告訴自己的舍友嗎?

不過也有可能是怕打草驚蛇, 畢竟她們四個人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呢。

在小樹林裏的莊子門口,她們看見裏面有三個男的, 這樣除了沒過來的莊蕾和趙丹衣外,剩下的玩家都到齊了。

看來這裏真的有什麽線索,不然游戲也不會安排村民告知每一個玩家有人死了,且把屍體停放的位置也痛快地坦言相告。

喬君影想到和她同住的兩個女孩, 不知道她們是打算像周清晏說的那樣等出了支線後言語相迫套出支線呢,還是像安旭時說的那樣不要支線茍到最後。

不過這些都暫時跟喬君影無關,只要……她們不要來幹擾她。

在場的玩家簡短地交流一會兒,便散開各自查找著自認為可能有異常的地方。

死去玩家的屍體被放置在屋子中央,身上蓋著白布,玩家們搜尋著四周,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中央的屍體。

喬君影站在門口掃視一圈, 木屋很簡陋, 墻壁上透著風, 大門破破爛爛,窗欞上糊著的白紙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正對大門的是一張破木桌,木桌上點著兩只白蠟燭。

看著其他玩家磨磨蹭蹭的樣子,喬君影不打算浪費時間了,她走到蓋著白布的屍體面前,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輕聲說了句“對不起,打擾了”,然後就直接上手掀開了白布,這時她感覺有視線落在她身上,但她並沒有在意。

剛剛聽見其他人議論,死去的玩家是住在盲老六家的王康煬。

他雙眼緊閉,頭發上粘著泥土和雜草,額頭上有一塊混著泥土的傷痕,面部發腫,雙手交疊擱在腹部,外套拉鏈拉到了脖子。

她把右手放進口袋裏,心神一動從空間倉庫中拿出一張手絹,假裝是從口袋中掏出來的。

喬君影用手絹包住拉鏈,緩緩地拉開他的外套。

掩藏在衣領下的是脖子上的暗紅扼痕,映在蒼白的皮膚上分外明顯。

王康煬不是自己摔斷了脖子,而是被掐死的!

喬君影看著眼前的屍體,掩蓋住脖子的傷痕單看額頭的話,很像是摔死的,但傷痕掩蓋不了,衣服拉鏈又隨時可能被玩家拉開,村民不怕玩家發現他們是兇手嗎?

王康煬的指甲縫裏嵌了淤泥,除此之外沒看見其他明顯的痕跡。

沒有掙紮嗎?

王康煬是個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兒,這樣的人村民都能輕松扼死,那解決他們剩下的人對於村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告訴玩家王康煬的死訊說不定就是為了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失了性命呢。

喬君影把拉鏈拉回去,又重新給他蓋上了白布,然後把其他竊竊私語的人丟在身後,徑直離開了莊子。

她一路上沒有停留,直奔田地而去,村民說王康煬在田地裏摔斷了脖子,也就是說他是在田裏被村民殺害的,那麽田地一定有問題。

田地裏還是一副勃勃生機、欣欣向榮的模樣,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什麽異樣。

深吸一口氣踩著田埂往田裏走,在喬君影低頭跨過兩條田埂之間的缺口時,不經意在田埂旁的水流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她楞了楞,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飛快閃過,但她沒能抓住那一閃而過的一點靈光。

喬君影在田地裏走了走便回到村子裏,她先是去盲五娘家換藥,這一次,那個一直被鎖著的房門半掩著,門上掛著的大鎖不見了。

客廳沒有人,喬君影放慢腳步,一點點蹭進屋,悄悄地靠近那間屋子往裏看。

屋子裏也沒有人,床上的被子胡亂地堆在一起,床邊的竹椅上衣服混成一團,但很明顯是男人的衣服。

但據趙丹衣說這裏之前關著個女孩?是她在說謊?

應該不是,喬君影的視線挪到了窗戶上,玻璃上糊著的報紙被撕去大半,外面的門鎖也去掉了,上午來的時候這兩樣還在呢,看樣子那個女孩被轉移走了。

村子裏除了小孩就是已婚婦女,看不見年輕女孩,裏村都是村民自己居住的地方,他們應該有另外的地方關押那些年輕的姑娘,這樣一想,農田南邊的樹林就非常可疑了。

等包好傷口,她離開盲五娘家,等她走到最西邊的時候,感覺身後有人跟著自己。

喬君影猛地轉身,看見了那個總是孤單一人,身上也臟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見她轉身,嚇了一跳,扭頭就想跑。

“哎小孩!你別跑!”喬君影追了幾步。

小男孩猶豫地停在原地,她走上前去彎下腰,掏出糖果,“你是想吃糖果嗎?”

小男孩看著她手裏的糖果搖頭,吞咽一下,小聲說道:“奶奶要我謝謝你。”

他的聲音像黃鸝鳥一樣婉轉,喬君影蹲下問他:“不要吃嗎?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頓了頓,幅度很小地搖頭說:“奶奶說不能總是拿人家的東西,我叫盲四七。”

喬君影微笑,把糖果塞進盲四七手裏,她食指豎起抵在唇前,“這是姐姐主動送你的,不算你拿的,當成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不讓奶奶知道好不好呀,四七?”

“嗯!”盲四七猛點頭,他把糖果放到褲子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不讓奶奶知道!”

站直身子,摸了摸盲四七雜草般淩亂的頭發,喬君影隨口說道:“你出門前也不照照鏡子?頭上跟頂了個鳥窩似的。”

誰料盲四七迷茫地擡起頭,“姐姐,凈……子是什麽啊?”

喬君影一楞,低頭對上盲四七疑惑的視線,電光石火之間腦中的各種細節如同被繩子串起來一般連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在跨過田埂時水流中映出的倒影,而村子裏的孩子不知道什麽是鏡子,王康煬大概是在水中的倒影裏發現了什麽才慘遭殺害的吧。

這場游戲的名字叫做“以人為鏡”,喬君影原以為這只是提示玩家註意村民的行為,想當然地忽視了“鏡”這個字,何況這句話的開頭就是“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

為什麽村莊裏會沒有鏡子?村民們是害怕鏡子,還是害怕鏡子裏映出的東西,比如說他們自己?

怪不得之前在水井旁盲大娘會那麽緊張呢,除了井裏淹死過人外,還害怕她看見水裏的倒影?畢竟平靜的井水面不就是一個完整的天然鏡面嗎。

幾個呼吸間喬君影遍回過神來,她看著盲四七迷茫的眼神微微一笑,“沒什麽,我記錯了。”

盲四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要回去了姐姐,晚了的話奶奶會不高興的!”

“怎麽都是奶奶呢?你媽媽呢?”

“媽媽生病了,奶奶說她得了癔癥。”

喬君影看著盲四七說起自己母親毫無波瀾的臉,對他揮揮手,目送他跑遠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很平靜,但喬君影總覺得莊蕾和趙丹衣對待她的態度隱約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希望是她想多了,不過似乎自從第一天晚上她們兩個人一起回來後,三個人就再也沒交流過情報。

晚上躺在床上,喬君影聽著身側兩人的呼吸,又有點想念她的小貓咪了,要是竹月在她也不至於睡覺都不安心。

喬君影在朦朧中似乎聽到了“哢噠、哢噠”的動靜,她猛地驚醒坐起來,屋子裏還是很黑,另外兩個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她打開小手電對著門口,一邊下床穿鞋,一邊披上了掛在床邊的外套。

在彎腰穿鞋的時候,她晃晃頭,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在她穿好鞋直起身子的時候,那扇在睡前被她們鎖上的木門緩緩地打開了。

喬君影拎著小手電坐在床沿上,和推開門的盲大娘四目相對,盲大娘的臉在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盲大娘慢慢地、輕輕地走進屋裏,她似乎沒有看見坐在床沿的喬君影,也沒有感受到照在她臉上的白光,只顧著直楞楞地往床邊走。

喬君影伸手推了推身邊的莊蕾,莊蕾沒有醒,連呼吸節奏都沒有變一下。

她屏住呼吸,看著盲大娘在屋裏慢慢地走了一圈後,姿態僵硬地離開了。

她下床貼在門後,聽見“踏踏”的腳步聲向對面屋子移動,隨著“吱啦——”的開門、關門聲,整個房子重歸寧靜。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悶響,聲音宏重悠長,似乎帶著整個大地都震顫了一下。

喬君影關上手電筒,悄悄地推開房門,把自己融入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說:

喬君影:……被掐斷了脖子嗎……

村民:是的是的,你要不要來試試,一點都不痛的哦!

王康煬:不痛個鬼啊!老子信了你的邪!

①屍體描寫及推測參考《法醫學》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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