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雲海棠剛剛趕到醫院的時候，母親的電話也正好打過來，“海棠，你在哪裏？爺爺病重了，現在已經送進了急救室，你能過來嗎？”

海棠一聽，面色頓時大變，“我現在就在醫院門口，馬上就到！”

嚴盛天看著女人倏然變色的容顏，眸色亦是一沈，“海棠，怎麽了？”

“我爺爺再次病重，現在正在搶救！”海棠說著，腳下已經亂了步伐。這一次除了擔心的爺爺的安危，她也害怕聽不到爺爺親口承認那件事，頓時心裏急得都要哭出來。

嚴盛天陪著她迅速上樓，直奔急救室。

“媽，大伯，二伯，爺爺怎麽樣了？”看著長輩們都圍在了手術室的外面，海棠不好的預感更重。

一行人一擡頭，看見是海棠來了，雲母趕緊迎上去，“海棠——”

正要說話，發現女兒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卻不是那個容家的少爺，頓時一驚，“這位是——”看起來也非等閑之輩。

“媽，這位是我的朋友，你快別管了，爺爺怎麽樣了啊？”海棠哪裏還有心思顧忌別的事情。

嚴盛天簡單的自我介紹，“伯母，我是海棠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嚴盛天。”

雲母笑笑，“哦，嚴先生你好。”而後看向女兒，“還在搶救中，但是醫生說情況不好。其實你爺爺的身體早就被病魔掏空了，醫生說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這一次……恐怕——”若不是因為容嘉燁跟醫院方面交代過要不負一切代價的盡可能延長老人家的生命，醫生未必還會搶救。

海棠面色倏地一白，看著手術室亮著的紅燈，只覺得分外的刺眼，眼淚一下子滑落下來。

心愛男人的離開，至親家屬的即將去世，讓海棠一下子虛弱到極點，幸虧嚴盛天離得近，猛地一把扶住，拖著她坐在一邊，“海棠，你冷靜一點，生老病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雲母看著女兒傷心成這個模樣，還以為就只是跟爺爺的感情深厚，舍不得老人家，也勸，“你爺爺的病治不好的，其實一直這樣拖著，他老人家也吃盡了苦頭。哎……這一次若是真的挺不過，也是解脫。海棠，別這樣，媽擔心。”生平第一次，這位母親直接的表達了對女兒的關愛。

海棠有些吃驚的擡頭看著母親，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兩邊的白發，似乎這才意識到這個人是自己的母親，生養自己最親近的人，頓時哭的更大聲，一下子撲倒在母親的懷裏，“媽，我好難受！”

雲母葉紅著眼眶，抱著女兒安慰，“難受就哭吧……”

旁邊，老爺子的兩個兒子，本來只覺得老爺子死是件好事，可是見侄女兒哭成這樣，他們心裏一時也沈重下來，耷拉著肩膀沈默的站在一邊。

醫生忽然推開出來，外面等候的人都是一下子圍攏，“醫生，我爸怎麽樣？”

“醫生，我爺爺他……”

醫生是認識雲海棠的，摘下口罩，歉意的道，“雲小姐，不好意思，我們盡力了。病人現在還有最後一點時間，你們進去看看吧——”

醫生此話一出，眾人心裏都是重重的一落，海棠率先沖了進去。

看著虛弱到極致的老人，海棠又止不住哭起來，撲倒在床邊，“爺爺，爺爺——”

老爺子此時已經是呼吸不順了，艱難的擡擡手，顫抖著捏住了孫女的手，“孩，孩子……”

“爺爺！”聽見老人叫自己，海棠擡起頭拉著爺爺的手，“爺爺，您有什麽話要說？”

“你……你——”老爺子已經強弩之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唇抖動了半天，只說出兩個“你”字，眸裏滿是痛苦、憐惜和擔憂。

海棠忽然一下子明白過來，道，“爺爺，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的？”

“嗯！”老爺子終於點點頭。

“爺爺！”海棠拉著老人家的手，仿佛是想將自己的力氣過渡給他，“爺爺，您是不是要說我跟容嘉燁的事情？”

“嗯……你跟……”

“——我跟他是不是堂姐弟關系？”海棠見爺爺說不出來，自己問了出來，而後緊張萬分的等著老人的回答，其實心裏有了答案，可就是懷著最後的希冀。

“……嗯。”老人終於點了頭，將海棠最後一點希望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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