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去，就看到宋念知正坐在桌前，手裏捧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推門的動靜，宋念知神色一頓，這才緩緩擡頭看了過來。

——她已經交代了不許人進來打擾，所以這會兒推門的，只會是楚修。

“陛下。”她站起身，對著楚修笑了笑，只不過那笑，怎麽看都有幾分勉強。

楚修嘆息一聲，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都知道了？”

宋念知抿了抿唇，聲音很低地應了一聲：“嗯。”

楚修沒說什麽，見她低眸不看自己，索性直接上前，張開手臂將人抱進了懷中。

這麽一抱，宋念知先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被驅散了大半，感受著楚修身上的溫度，她閉了閉眼睛，終究擡起胳膊回抱住了他的腰。

察覺到宋念知的動作，楚修緊繃的內心沒來由松了松，又靜靜抱了宋念知一會兒，才松開她，牽著她坐回了桌邊。

剛才宋念知握著的茶杯裏，茶水早都涼了，楚修又摸了摸桌上的茶壺，也已經沒了熱氣，於是便揚聲喚了高冼進來，讓人給換了壺熱茶。

等茶送上來，人覆又退下，楚修便拎起茶壺，親自給宋念知倒了杯熱茶，推到了她面前。

宋念知本沒什麽心情喝茶，也不渴，不過既是楚修親手倒的，她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

“還生氣嗎？”楚修等她放下茶杯，這才輕聲問了句。

宋念知一頓，擡起眼睛看他，許久才道：“其實……也算不上生氣。”

確實不能歸於生氣，宋念知得知這事後確實不高興，心情也的確覆雜，但又不能簡單歸於生氣——畢竟她明白此事不怪楚修，沒有生氣的理由。

可心裏還是不得勁，奇奇怪怪酸酸澀澀的，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大概，是在嘔氣吧。

不是和楚修嘔氣，而是自己和自己較勁，鉆了牛角尖。

楚修握住她的手，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便道：“其實，事情都沒定，只是之前有人當朝提議，見我不允，這兩日便總有人奏請，鬧得有些煩人而已。”

“還沒定？”宋念知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可是，後宮都傳遍了，怎麽會……”

“後宮傳遍了，卻也不表示就已成定局。”楚修想起來就頭疼，“而且你就不覺得，此事傳播得如此之快，其中必有蹊蹺嗎？”

宋念知怔住，她確實也察覺到了，可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楚修見她態度松動，便趁熱打鐵：“此番提議選秀，本就十分突然，先前毫無征兆，想來，也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為之。”

宋念知聽他這麽一說，一下子也明白了過來。其實，楚修後宮裏的嬪妃已經很多了，雖說膝下子嗣稀少，可也不至於毫無預料的突然就提起了選秀一事。

畢竟如今朝局尚未徹底平定，按照慣常的邏輯，怎麽也該是正事要緊，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了，才能顧得上其他吧？

既然不是巧合，那此事，可不就是有人故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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