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安嬪又連忙補充：“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問一問，你別多心。”

“我知道。”宋念知看著她，想了想道，“近來，德妃常邀我小聚，對我十分和善。”

安嬪聽此有些急：“這……”

“怎麽了？”宋念知放輕聲音，“可是有何不妥？”

安嬪又是一陣斟酌，好半晌才道：“我進宮比你早一些，德妃……其實並不是很好脾氣的人。”

宋念知沒打斷，也沒插話，就靜靜等著她的下文，安嬪眉頭蹙起，磕磕絆絆地繼續說：“德妃身邊交好的嬪妃，無一不是家族之間有所牽扯，亦或是主動投誠，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德妃身邊的所有人，都……不得皇上寵愛。”

話到此處，安嬪便沒再往下說了，但表露出來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德妃不是好脾氣的人，更不是什麽對下和善、喜好結交妃嬪之輩，能和她交好的人，不受聖寵是基本要求，也即是說，德妃並沒有那麽大的容人之心，也不太可能做得到放下嫉妒，對一個得寵的嬪妃付出耐心和善意。

而宋念知，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都不該在德妃的“好友”圈子裏，所以這件事情本身，其實已經大有問題。

這大概還是安嬪頭一次在人前論他人是非，且討論的對象還是德妃，這些話說完，宋念知明顯看出了她眼裏的忐忑，還有那雙攥著帕子的手，已然用力得指節泛白。

這得是多大的勇氣才能讓安嬪對宋念知說出這些？一次隨口的幫忙，換來如此坦誠、甚至帶了些笨拙的“回報”，宋念知一時都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安嬪偷偷覷著她的神色，見她沒表態，像是怕她不信，有些急切地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私下找人打聽，這不是秘密，進宮早的人大多有所耳聞。”

“我信你。”宋念知笑了，“你也說了，此事不是秘密，你沒必要跟我說假話。”

安嬪松了口氣：“總之，你自己要當心，我雖然不確定德妃突然態度變化是否另有緣由，但總歸事有反常，最好還是不要掉以輕心。”

宋念知認真點頭：“我明白，多謝你的好意。”

“不客氣。”安嬪微微垂下眼睫，再次輕輕笑了笑，“你幫了我，我既然知道這些，合該告訴你的。”

宋念知實在太喜歡她的性格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若是不怕被我連累，今後得空了，盡管來清音閣找我。”

安嬪擡起眼睛，似有不解地看著她。

宋念知笑道：“整日待在後宮，時間充裕，卻沒什麽要緊事，有的時候確實閑的無聊，若能有個合得來的人做個伴聊聊天，想必是極好的。就是不知，你可願意？”

安嬪楞了一會兒，一雙眼睛緩緩瞪大：“可、可以嗎？”

“當然！”宋念知點頭，“只要你願意，清音閣隨時歡迎你來。”

安嬪抿抿唇，笑得靦腆而溫柔：“好啊，正好我也無人做伴，能有個人說說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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