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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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衣服的原因有些覆雜。”

伊戈爾的聲音拉走熒飄遠的神思,她定了定神,開始聽前因後果。

“因為衣服破損,我才換了一套。”快速講完原因的伊戈爾簡短的總結,本質上換衣服這件事不是他自願的,而是有很多的意外在裏面。

不過這是他之前的想法,如今他懷疑淵上是故意的。

但這種猜測沒有根據,伊戈爾認為沒必要對熒說出來。

熒得知真相後點點頭沒有多評價,實際上她不是多感到驚訝,因為以淵上的性格,做出什麽事都是情理之中。

只是她還是特意問了句,“你答應了淵上加入深淵教團?”

“對,那時候我沒有選擇。”伊戈爾平靜的說著。

熒若有所思,她看了看伊戈爾,然後故意問道,“那你介意在深淵教團工作一段時間嗎?”

此話一出,伊戈爾的眉頭皺起來,他以為淵上邀請他加入深淵教團僅是把他帶過來的借口。

面對著伊戈爾的不解,熒緩聲解釋,“你並非深淵之物,無法使用深淵的力量,那麽除非在外面有思念你的人作指引,不然你短時間內很難從深淵裏的出去。”她知道伊戈爾肯定想離開。

本看出來打算的伊戈爾沈默了,可是他不是為被熒看穿,而是因為從深淵裏出來的條件。他是知道從深淵裏出去不容易,不然愚人眾一直以來不會僅是在深淵縫隙的外圍進行探查。

但出去的具體條件是要有思念他的人做指引……

伊戈爾忽然知道達達利亞為什麽能在墜入深淵之後還能平安出來,因為他的家人在他失蹤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他。

問題是他與達達利亞不同,他是孤兒,誰又會如此思念他?而且究竟要思念到什麽程度,才能帶領他走出深淵。

嘆了口氣,伊戈爾再看等待他回應的熒,發現自己似乎又沒得選。

“我知道了,我可以暫時加入深淵教團。”伊戈爾做出妥協,深淵裏危機四伏,加入深淵教團對他而言也算是一種保障。

“嗯,那我們坐下說說我哥哥的事情吧,伊戈爾先生。”熒說著主動向另一套房間走去。

聽到熒念出來自己的名字,伊戈爾明白她,或者說深淵教團一直在觀察著外界。

放在平時他會覺得這是個重要情報,可他如今被困在深淵,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完全是可有可無。

更何況他現在還‘跳槽’到了深淵教團。

伊戈爾暗中搖搖頭,然後跟上熒去了大廳後面的小房間。在那裏他看到了提前準備好的點心和食物,很顯然熒從知道他的身份以後,就打算和他聊天。

對於熒的心情,伊戈爾能夠理解,所以他沒有賣關子,把他知道的與空有關的事情如數告知。

認真的聽著,在聽到哥哥一些有趣的遭遇後,熒毫不留情的笑了,仿佛此時的她不再是被深淵詠者們簇擁著的殿下。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她一直等著哥哥旅行結束,在世界盡頭與她重逢的那天。

當把全部知道的事講完,伊戈爾下意識的想去看時間。

熒察覺到他的動作,她想了想提醒,“在深淵裏沒有一致的時間這個概念。”

“一致的時間?”伊戈爾重覆著他不能理解的部分。

“對,七國的時間流速是相同的,但深淵不同,有的區域時間流速快,有的區域時間流速緩慢。”熒耐心的解釋,深淵的法則與提瓦特的法則從不一致,這其中就包括時間。

聽完熒的話,伊戈爾大致明白,假如以外界的時間為衡量,在深淵時間流速慢的地方生活一個月,可能外界僅過了一天。在時間流速的地方,則會出現璃月所說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種情況。

那麽他現在是在時間流速快的地方,還是在時間流速慢的地方?

伊戈爾自覺這個問題很關鍵,於是他主動問了出來。

“此處與提瓦特的時間流速是相同的。”熒給出答案,“我們也不想錯過很多消息。”

深知深淵教團的目的,伊戈爾沒有多問下去。

熒看著說的差不多,就讓他回去休息。

“我會尋找其他將你送出去的方法。”熒在伊戈爾臨走前說,“不需要有人在外界指引你。”

“謝謝。”伊戈爾發自內心的道謝。

被感謝的熒笑了笑,“我也要謝謝你告訴我關於哥哥的事。”深淵教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即便是這樣,她也沒辦法得到關於哥哥的所有消息。

伊戈爾告訴她的那些事裏有很多她都沒有聽說過的,所以她幫幫忙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感受到熒情緒上的起伏變化,伊戈爾明知沒有多說離開了房間。

按照原路返回,剛走出大門,他竟然看到淵上自門口飄著。

“你要打聽我們聊了什麽?”伊戈爾下意識的問,一般而言,在門口特意等著,只能是對某些情報和內容感興趣。

然而淵上不安常理出牌,只聽他發出笑聲,“你誤會了,我對你與殿下的聊天內容不感興趣,我想問問你,你覺得那些點心的味道如何?”

伊戈爾因這番話又感到無語,以至於一時間他不是很想回答。

“好吧,看你這樣子,似乎是一言難盡。”

聽到淵上這麽說,伊戈爾忍不住回了句,“你到底想知道什麽?”他真的不認為淵上是對點心感興趣。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與我那些同僚不同,比起打探消息,我更關心一些無所謂的事情。”淵上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點心的味道如何。

作為深淵使徒,他們已不需要進食,但是那些熒親手準備的點心,他還是很好奇好不好吃。

這時他再看有幸品嘗到的伊戈爾,又想到另一個可能,“你不會沒有品嘗吧?那樣可太可惜了。”

聽到淵上這麽說,伊戈爾感覺對方是真的很想聽點心測評。

沈默片刻,最終他給出自己的看法,“很好吃。”他確實覺得那些點心味道很好。

說完以後,伊戈爾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他看向淵上遲疑的問,“那些點心不會是你做的吧?”所以才這麽關心,難道深淵詠者還有興趣愛好不成?

伊戈爾想著淵上做點心的樣子,感覺非常的違和。

好在淵上擺擺手,“不不不,怎麽可能是我,雖然能夠使用火焰的力量,但我對烹飪一竅不通。”

到這裏伊戈爾勉強感覺違和感平息下去,但淵上的下一句話又讓他感覺到無語。

“那些是殿下所做。”淵上的話語裏帶著自豪。

伊戈爾再一次沈默了,他希望淵上是開玩笑,可他認真一想發現只有這種可能,除了熒以外,目前他在深淵教團見過的成員,都與人類有著明顯的差別。

所以我到深淵以後,就吃到旅行者的妹妹,統領深淵教團的殿下親手做的點心。

這個想法一經誕生,伊戈爾心情變得覆雜,但他隨即安慰自己就是一頓點心而已,退休的巖神還會主動刷碗。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殿下的手藝確實很不錯的樣子。”淵上感覺不夠又補了一句。

伊戈爾收起腦海中的畫面,深深的看了眼淵上,沒有說話。

對於他這份冷漠,淵上不以為然,他繼續問,“你準備何時離開?”

這句話令伊戈爾奇怪的看了眼淵上,接著他反問,“我不是加入深淵教團了嗎?”

淵上聽出潛臺詞,“你暫時出不去。”說到底他不認為伊戈爾會長久留在深淵,說是讓他加入深淵教團,僅僅是為了引導他主動跟自己走。

對於戰鬥這種事,淵上不排斥,但如果伊戈爾受傷,那麽他的工作不好辦啊。

“不要沮喪,在深淵教團也不錯,只要你能忍受這份無聊。”淵上用過來人的口吻安撫。

伊戈爾微微嘆氣,是他的錯覺嗎?火系好像都很活潑和樂觀,胡堂主是這樣,香菱也是如此,再加上現在的淵上。

不論是深淵詠者還是神之眼的持有者,全部熱情過頭了。

突然間伊戈爾覺得如果是賽諾聽到他這麽說,可能會說‘熱情’既是指溫度,也是指態度。

想到這裏他抖了抖,在冷笑話出現人傳人現象前,及時掐斷了傳播鏈,並且為了轉移思緒,他對淵上問道,“說起來走出深淵除了要有外界的人作為指引外,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有,可以通過深淵的縫隙,不過那樣很危險,這點你們愚人眾應該比我清楚。”淵上如實回答,“一般而言,除非你融入它,否則深淵只能進不能出。”

這話掐斷了伊戈爾最後的希望,他看向深淵裏的星空,就在他心情低落下去之際,淵上的冷哼傳來。

“深淵如果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深淵教團豈不是很沒面子。”

他說的是如此的義正言辭。

伊戈爾深深看了眼淵上,那些蔓延開來的負面情緒被完全打散。

坦白來說,他覺得淵上成為深淵教團裏的邊緣人物是有原因的,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讓人產生深淵教團似乎也沒什麽可怕的錯覺。

哦,不對,他沒有嘴。

在心裏糾正自己,伊戈爾為自己所想的話笑了。

淵上見狀說了個很私人的話題,“嗯,你不像是缺少思念的人。”以伊戈爾的外貌,想著他的人大概和星空上的星星差不多。

“我想那些都不夠。”伊戈爾斷言到,假如他不知道達達利亞的經歷,那他大概不會如此斷定。

可是他知道達達利亞誤入過深淵,學到了魔王武裝,最後勉強算安然無恙的出來,更知道他的親人從未放棄過尋找他。

或許這般強烈的思念,才足夠支撐一個人走出深淵。

“那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也許你可以借此機會,驗證她或者他是否喜歡你。”淵上饒有興致的提議,好像他對這些八卦消息很感興趣一樣。

伊戈爾本不想回答,敷衍的話到了嘴邊,他又轉變了想法,也許和淵上聊聊也不錯。

作為深淵詠者,淵上那奇怪的思維方式,或許能提出新的視角。

想到這點,伊戈爾回答,“我不知道,這正是我一直在想要尋找到的答案。”

他奔向聽聽淵上的看法,沒想到的是他的下一句令伊戈爾後悔開啟這個話題。

“哦?那看來你的感情經歷很豐富,一直能得到他人的喜歡。”

伊戈爾想要反駁,淵上說的好像他很花心一樣。

“這並非什麽壞事,若是你不知道喜歡誰,不妨回想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到的人或物,那想必是你的摯愛。”

淵上接下來的話打消了伊戈爾反駁的念頭,因為他覺得沒有錯。

在最後一刻能想到的人或物,必然是最難忘,不然怎麽能用那僅剩的時間再去回憶。不過那也要有時間吧,像是他在戰鬥時,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對付敵人上。

不知不覺中伊戈爾露出一抹苦笑,接著他說,“那時候就算明白也沒意義了。”

“不,不會的,灰燼孕育新生,烈焰帶來拯救。”淵上篤定道,誰又能知道自己所認為的死亡就是死亡。

說不定那是詛咒,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是熾烈的箴言,未來的一角!

此話一出,伊戈爾的悲觀被淵上的話燒的一幹二凈,他有感到無語的同時又不得不說這才像記載中的深淵詠者。

須彌凈善宮,納西妲瀏覽著資料,上面是一些關於深淵的研究。

隨著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她收起資料向門外看去,“你來了。”她對著走進來的流浪者打招呼。

“你找我是有任務?”流浪者先一步問道。

納西妲搖搖頭,“不,是關於深淵的事,我希望在鎖定他的位置前,你不要前往深淵。”

發現自己的打算被看透的流浪者臉色當即變得不太好,可不等他發表自己的意見,一個令他厭惡的少年音出現,“你現在去深淵,也不過是大海撈針。”

“我去過很多次。”流浪者當即反駁。

“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在進深淵前提前拿到了指引對吧?本體,或者其他切片制造的工具,能引領你從深淵裏出來。”將意識寄居在源頭的少年博士說道。

取回散兵時期記憶的流浪者表情更加難看,“那又怎麽樣?至少我熟悉那裏。”他能成為愚人眾的第六席執行官,和他能一定程度和他能進入深淵有關系。

“也僅僅是熟悉而已。”少年切片有些不耐煩的接話。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份熟悉很重要,假如鎖定伊戈爾的位置,只能由流浪者通過深淵的縫隙把他帶出來。

“好了,不要吵起來了。”納西妲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只好打圓場,“現在最重要是鎖定伊戈爾的位置,為了盡快達成這一目標,我將重啟改造虛空為他提供新的算力。”

一聽要重啟改造後的虛空,還要讓博士少年的切片使用,流浪者當即皺起眉頭,“小吉祥草王,容我提醒你,他可是博士。”

對於流浪者的顧慮,納西妲完全明白,她對此解釋,“這也是一次嘗試,虛空是不錯的工具,經過改造後可以成為查閱知識的平臺,能為大家提供更多的便利。”

通過對深淵的搜索,她可以測試改造後虛空的算力極限。而且她也不會對博士少年切片的意識徹底開放虛空的權限。

正當她想繼續對流浪者說的時候,少年的切片嗤笑一聲,“進入改造後虛空對我可不是什麽好事。”

只要進入改造後的虛空,那麽他就徹底失去了‘自由’,只能局限於虛空之內活動。

流浪者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他再看納西妲,把話題繞回最初的問題上。

“沒有你的命令,我不會進入深淵。”流浪者做出承諾,然後他補了句,“作為囚犯,我有自知之明。”

“是嗎?這份自覺真令人感動。”少年切片淡淡的評價。

流浪者懶得和他說話,在說下午要聽講座後就要走。

“嗯,你去吧,不要耽誤學習。”納西妲同意讓流浪者離開,或者說她認為強行留下他討論不是個好選項。

“那麽小吉祥草王我們開始吧,深淵的時間流速不同,如果他落到流速慢的地方,現在可能已經過度過了很長時間。”少年切片在流浪者走後直奔主題。

納西妲這次沒有立刻同意,她要對少年博士的切片進行最後的提醒,“如果你做出出格的事,我會立刻關閉你的權限,如此一來你會永遠被所在虛空裏。”

“我知道,小吉祥草王,你也是認真的研究過,才做出這一決斷的不是嗎?”對於做‘壞事’的結果,少年切片很清楚。

說難聽點與其說他利用被改造的虛空,不如說這是關押他的監獄。

流浪者自認是囚徒,他又何嘗不是?

少年切片諷刺的想,但他還是說,“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但這不能阻攔我找到他。”他不相信所謂思念的力量指引人走出深淵,那太虛無縹緲。

“你對此很執著。”納西妲放輕聲音說。

“我將錨點放在他的身上,因此想進行這個實驗,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少年切片試圖描述原因。

納西妲點點頭,“是嗎?也許你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心。”她不認為這是場實驗。

“心,那是無法相信的存在,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理性且冰冷。”闡述著自己的看法,少年切片卻無法說服自己,因為他做出這個決定並非是理性的。

恰恰相反,是與理性無關的東西。

也許他真的喜歡過他。

少年的切片萌生出這個念頭,只因為他是遇見的人裏唯一不把當做異類的存在……雖然現在想想,似乎伊戈爾對誰都這樣,他只是不在乎。

可那正是他曾經最想得到的東西。

不知為何他想到初戀這個詞,這令他笑了一聲,接著對納西妲說,“開始吧,小吉祥草王。”

他要為自己的過去劃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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