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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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抓住了散兵!”派蒙盯著那只提著散兵緩緩落下的冰鴉心裏一驚,他們才剛剛打敗散兵,就要再面對其他的敵人嗎?

然而正當派蒙準備提醒空和納西妲小心的時候,她卻發現他們對這一幕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此時一個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抱歉,讓派蒙嚇到了。”

派蒙和空近乎同時轉過頭,他們看到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伊戈爾,那只提著散兵衣服的冰鴉飛臨到他的身邊,接著其他徘徊等待的冰鴉將失去意識的散兵托舉住。

“是你。”眨眨眼,派蒙馬上想到他們暢通無阻的大門,還有在阿如村匆匆撤走的愚人眾。

所以伊戈爾一直在旁觀嗎?

那他為什麽在戰鬥的時候不幫幫忙?

派蒙一時間感到生氣了,可隨即轉念她又想,伊戈爾是愚人眾的候補執行官,他不出手幫忙她應該感到慶幸才對。

想到這裏派蒙變得更加疑惑,她有點弄不清伊戈爾出現在這間實驗室的原因,於是她撓了撓頭問道,“伊戈爾,你怎麽會在這裏?”

被問到的伊戈爾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出他第一個想到的原因,“為了寫任務報告。”

“什麽?”派蒙懷疑自己聽錯了。

伊戈爾面對派蒙的困惑,非常有耐心的解釋道,“我的工作是為本次實驗善後,這要寫大量的報告,所以我才會出現在現場,旁觀整場戰鬥,以拿到足夠多的資料。”

“那你幫助我們,也是為了你的工作嗎?”空試探性的問,他其實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伊戈爾要打開那些通道方便他們進來,只是要拿到資料寫報告,明明旁觀就夠了。

但出乎空預料的是,伊戈爾搖搖頭說出自己那麽做的理由,“是為了工作,但與幫助無關,我這麽做的目的是,避免增加不必要的損失。”

從這個實驗開始,至冬那邊大概就已經預測到結果,那既然如此,為什麽又要在結局即將到來的時刻消耗更多的資源,產生更多的人員傷亡?

正是出於多重考慮,伊戈爾才做出利用權限打開通道的舉動。

在他看來,本質上旅行者要對付的散兵,中間有愚人眾和各類機關阻攔,除了拖延時間外沒有任何意義。

伊戈爾覺得自己這樣做完全是合理的,奈何空和派蒙還是不太能理解。

“所以你做這麽多,就是為了給自己減少工作量?”派蒙不可置信,雖說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伊戈爾會善後,只是她真正見識到,還是避免感受到一點小小的愚人眾震撼。

“可以這麽說。”坦然的承認,接著伊戈爾想了想又補了句,“須彌這邊的問題很多,於我而言能少一部分待解決的問題,就少一部分。”

空嘆了口氣,嚴格來說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伊戈爾工作的方式,這使得他有很多話想說。

可惜話到嘴邊,他又考慮到事情到這裏基本上結束了,也不應該計較那些細節。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伊戈爾確實是在‘幫助’到他們就是了。

這時納西妲也拿著兩枚神之心緩緩落下。

納西妲也看向了伊戈爾,隨後她有看了眼被冰鴉馱著的散兵,稍作思考後她對伊戈爾說道,“可以麻煩你照顧他一下嗎?”接下她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旅行者屆時也會和她一起。

而散兵又不能被單獨放置在這裏,那樣的話如果他突然醒來就糟糕了。

雖然伊戈爾也是愚人眾,但從他的表現和舉動,納西妲可以暫時把他當做一名和戰鬥雙方關系都還不錯的中立者。

伊戈爾不知納西妲對他的定位,因此也無法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僅是點頭無聲的答應下來。

實際上就算納西妲不這麽說,伊戈爾也不會把散兵留在這座實驗室裏不管。當前的散兵仍然算得上愚人眾的第六席執行官,是他名義上的上司。

在這前提下,他自覺拋下散兵不是個好的選項。

納西妲看透伊戈爾所想,奈何現在她無暇去和伊戈爾討論散兵的身份和歸宿這類事情。

望著浮動在手裏的兩枚神之心,納西妲叫上空和派蒙,借助那枚雷神的神之心,她終於解開了大慈樹王留下的最後的記憶。

預感告訴納西妲,在那裏有她,教令院以及全須彌所追求的最後的答案。

在一陣金色的光芒閃過之後,伊戈爾眼看著納西妲與旅行者的身影消失。

站在殘垣斷壁中等待片刻,確定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後,伊戈爾長舒一口氣,隨後他找了一塊尚算平整的地板碎塊坐下。

這時他再看馱著散兵的冰鴉,經過思考後他讓冰鴉把散兵放到了自己身邊。

由於散兵背後還有導線鏈接的轉接口,所以他不能平躺。

沒有辦法,伊戈爾只能讓他的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這樣能稍微舒服一點。

等伊戈爾安頓好散兵,他感到四周的沈寂。

擡起頭,伊戈爾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恰好和那臺失去動力的機械面對面,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那曾經的容納著散兵的地方現在是一片深谙。

一時間伊戈爾突然想問問散兵,他是怎麽能忍受這種安靜。

但他很清楚,別說散兵無法回答,就算是他可以回答,應該也只會嘲笑說只有人類才無法忍受,對於他這類永恒的存在來說,所謂的寂寞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間般短暫。

伊戈爾的思緒逐漸飄遠,正當他開始構想任務報告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伊戈爾當即明白是誰來了。

博士。

在這個稱呼冒出來的瞬間,他本能般的戒備起來。

“很不錯,你沒有出手幹涉這場實驗。”博士來到伊戈爾的面前,俯瞰著他滿意的說道,“同時你保證了實驗數據的準確性,剔除了多餘的幹擾。”

伊戈爾聞言皺起眉頭,剔除了多餘的幹擾?是指他為旅行者打開了綠色通道還是說沒有讓愚人眾盡力阻攔?

那些愚人眾接到有執行官級別的長官在實驗室的消息,在面對旅行者的時候,很難不產生把他留給執行官對付的想法。

也正是知道他們會這樣想,伊戈爾才默許中央控制室的愚人眾領隊把他到來的這件事散布出去。

而這一切都是博士的切片所期待的?

伊戈爾的猜想著,很快他的猜測就得到證實。

“作為一名實驗的助手,你向來能做的很好。”博士的切片說到這裏語氣上竟然多了幾分遺憾,“如果你沒有與公子一同去璃月,而是來須彌,這個實驗或許會更加的完美。”

“您言重了。”伊戈爾公式化的回答,實際上他不感到任何遺憾,他無比感謝當初決定和達達利亞去璃月的自己。

在須彌這麽短的時間,他已經感受到非常大的壓力。

假設要一直跟著造神這個計劃,伊戈爾覺得他的心情可能不會太美妙。

博士的切片看透了伊戈爾正在想的事情,他沒有生氣,反倒是用認真且理性的口吻反駁,“這是個事實,伊戈爾,你向來非常好用。”

被誇獎卻不感到多開心的伊戈爾沈默了。

這不是第一次,不止一個博士的切片說他好用。對於這件事,伊戈爾無心與博士的切片們討論,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如果能聽進去其他人的想法,就不是博士的切片。

同樣的博士的切片也不在意伊戈爾的回應,他再看了眼他躺在伊戈爾腿上,昏迷不醒的散兵,隨後沒再說一句話,轉身走出這間實驗室。

伊戈爾目送博士的切片離開。

從博士切片消失的方向上,伊戈爾判斷他應當是通過那個快速通道去凈善宮。

草神的神之心和雷神的神之心都被納西妲拿走,博士的切片必須想辦法要回來,不然他沒辦法和醜角交差。

伊戈爾在心底發出一聲嘆息,猶豫等納西妲和空從那個神秘的空間出來,他要不要提醒他們。

可是現實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不知道又等了多久,伊戈爾忽然產生短暫的困倦與失神。

下意識的扶住自己的額頭,不知道是不是伊戈爾的錯覺,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從他的大腦裏刪去。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當伊戈爾再度清醒過來,立刻清點起他經歷過的事,奇怪的他沒發現有哪裏有對不上的地方,這使得他更加的困惑。

因為此時沒有人能交流,伊戈爾只好把這件事記下放到心底,繼續在成廢墟的實驗室等待。

直到無聊到開始清點那臺幫助散兵成神的機械上有多少稻妻元素的時候,他終於又聽見了其他的聲音。

收回視線,伊戈爾向出口看去,發現進來的竟是與空一起消失的小吉祥草王。

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納西妲,強大的違和感襲來。

一種矛盾的感情自伊戈爾的內心升起,繼而他產生一個問題,教令院為什麽要背叛小吉祥草王?

身為能經常接近神明的人類之一,伊戈爾很清楚神的權能有多麽強大。

即便是暫時失去力量,但神終究是誰,尤其是……小吉祥草王統治了須彌千年,有著萬千須彌的信仰。

教令院的賢者是瘋了嗎?

伊戈爾低下頭,他好像有點明白之前那股奇怪的感覺是從哪裏而來,可他根本沒有時間細想,納西妲輕柔的話就打斷了他的沈思。

“可以請你再幫我一個忙嗎?”納西妲有些為難的問。

“您要我做什麽?”伊戈爾擺出恭敬的態度反問。

納西妲先看了眼散兵,隨即說道,“幫我把他送到凈善宮。”接著她委婉的補充,“我想他需要休息。”

聽出納西妲話裏的潛臺詞,伊戈爾也低下頭,他覺得散兵不只是要休息,還要治療或者說修理。

在須彌除去博士的切片外,也只有這位小吉祥草王有那個能力。

等等,博士的切片。

伊戈爾擡起頭,他又想起先前猶豫的事情。

不等伊戈爾問出口,納西妲就言簡意賅的告知,“我已見過博士的切片。”

聽到這句話,伊戈爾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重新喚出冰鴉再度馱起散兵,與納西妲一起通過教令院內部的那條通道回到凈善宮。

在來到凈善宮後,他有想起一件事,旅行者哪?

伊戈爾這時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在下意識的忽略很多與納西妲有關的事情,比如為何只有她獨自過來,旅行者卻沒有露面。

這不合常理。伊戈爾無聲的在心裏記下他發現的異常,同時判斷異常的根源很可能就在納西妲身上。

就在伊戈爾剛準備把這個問題暫時放下的時候,納西妲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好像有所發現。”納西妲點透了伊戈爾的心思。

伊戈爾一楞。

好在納西妲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

在註意到伊戈爾見到她,以及在這一路上的反應,納西妲越發認定,在整個事件中有很多她沒察覺到的細節。

納西妲對此暫時沒有頭緒,也沒有時間去認真的整理思路,如今的她有很多事要做,重新擔負起神明責任,整頓教令院,廢除和新增各類的項目。

思考到這裏,納西妲停下腳步,告訴伊戈爾可以把散兵放下。

伊戈爾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按照納西妲說的讓冰鴉散開。

這次散兵沒有因失去依托而掉落在地,他懸浮在了半空中。

“接下來就等他醒來吧。”納西妲對著雙目緊閉的散兵說道。

伊戈爾沒有提出任何意義,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問,“旅行者不在嗎?”要是他沒有記錯,空明明是和納西妲一起在金色的光芒中不見了。

轉過身,納西妲溫和的給出答案,“他和派蒙先去休息了。”

品味著休息兩個字,伊戈爾感覺這是個被修飾的說法,很可能類似於當初他說女士的手與風神的臉發生暴力接觸。

因此他決定不要問太細,不然到時候尷尬的肯定是自己。

眼看伊戈爾不說話,納西妲主動說道,“等散兵醒來,我會通知你。”

“謝謝您。”伊戈爾真誠的感激,他正準備提起這件事。

雖然散兵接下來可能不會想再回愚人眾上班,但不論他的決定是什麽,伊戈爾都要如實的寫進報告傳遞回至冬的總部。

想想接下來的工作量伊戈爾提前感到累了。

這時伊戈爾又擔心起散兵醒來後會不會做出過激的舉動,本來造神的事情還只是教令院裏的學者知道,只要納西妲不深究,那麽愚人眾最多是提供關鍵技術和零件支持。

可是假設散兵又想和納西妲打一場,那結果就不好說了。

伊戈爾有些糾結要不要和納西妲提起,可是提醒一位古老的神明小心點,他實在是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嗯,他能看到蘭那羅哦。”

在伊戈爾舉棋不定之際,納西妲忽然說了句在他聽來不著邊際的話。

看出伊戈爾臉上的疑惑,想了想納西妲解釋道,“一般來說,只有小孩子才能看到蘭那羅。”

小孩子?蘭那羅?

伊戈爾把這兩句話聯系到一起,一個奇妙的想法誕生了,這位小吉祥草王不會是看出來他在想什麽,所以在用這種方式安慰他不用擔心吧?

還真是不同尋常的安慰方法。

不知為什麽,伊戈爾又感覺到了神的思維和人還是有一定的差別。

在不久前雙方戰鬥的那麽激烈,此時又用能不能看到蘭那羅,這個很童真的方式作為衡量的標準。

伊戈爾這麽想著不禁再看向散兵,這位至冬記錄裏這位在深淵裏來去自如,當了幾百年第六席的執行官。

聯想到他竟然還能看到孩子才能看到的東西,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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