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吃什麽下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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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唐蕎並未出現血崩的跡象，或許是大夫提前行了針的緣故。
但是他本就是提前發動，再者，孩子久久生不下來，唐蕎也傷了些元氣，因此，倆人得在醫館小住幾日，待身子養好些了，這才能回家去。
生這孩子，唐蕎遭了老大的罪，孩子生下來後，他最後鼓著的一絲勁兒都沒了，他緊閉雙眼，安靜地睡著了，若不是呼吸還平穩著，陸青松都要以為出什麽事了。
在陸青松又一次焦急地扯著大夫看唐蕎之後，李大夫怒了，他訓斥道：“你這小子，我都說了八百遍了，你夫郎沒事、沒事，就是虧了點力氣，養些時日就好了！”
陸青松站在床邊，被罵了也歡喜，沒事就成，沒事就成。
唐蕎半昏迷著，什麽東西都吃不下，於是乎，小藥童熬了些參湯給他滋補。到底是百年老參，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唐蕎喝了參湯，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
到了午夜，陸青松又跌跌撞撞地找李大夫去了。
“大夫，你再去瞧瞧我夫郎吧。”
李大夫眉毛抖了抖，正準備再訓斥陸青松一般，就聽得陸青松接著說道：“他身上直冒冷汗，還時不時抽一下。”
李大夫急忙跟著陸青松走進內堂，他把完脈，松了口氣，沒有高熱，只是憂思過重，這倒是好辦，他說道：“無礙，熬一帖安神湯喝過就好了。”
陸青松焦急了一天，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急得跳腳，李大夫也算是看出來了，床上的小哥兒簡直就是這漢子的命根子，於是，他又補充道：“他有力氣啼哭了，便說明他恢覆了些精力了，你且放寬心吧。”
陸青松聽聞這話，懸起的心落下了幾分。
李大夫又道：“也得註意著那奶娃娃，但凡有了高熱或是呼吸急促的跡象，立刻叫我，聽見沒有。”
陸青松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李大夫走後，陸青松坐回了床邊，他湊近孩子，摸了摸，繈褓中的孩子睡得香甜，體溫正常，呼吸也均勻。
他輕輕輕輕拍了拍孩子，笑罵道：“你倒是睡得香，盡讓你阿麽遭罪，小沒良心的。”
孩子哪聽得懂這個，壓根不搭理他。
唐蕎喝了安神湯，不似方才那般渾渾噩噩了，哭嚎少了些，身上的冷汗也少了，但還是時不時捂著腹部小聲哭泣一下，可見是後怕極了。
陸青松坐在小床旁，他牽著唐蕎的手，在唐蕎低聲抽泣之時，輕撫著夫郎的手，溫聲安慰夫郎。
“別怕，蕎蕎，我在呢。”
“沒事了。”
“睡吧。”
......
唐蕎在迷糊之間，聽到陸青松小聲哄著他，語音很輕，但是很有力量，他知道，陸青松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了，漸漸的，唐蕎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陸青松靜坐一旁，在寂靜的黑夜裏，聽著一大一小的呼吸聲，微弱的呼吸聲響在他心頭，像蜜糖溢了出來，糖漿滴滿了他的心間，除了甜，還是甜。
他低頭淺笑，暗嘆了一聲：真好。
次日，大清早，唐岳就帶著霜哥兒來了醫館。
昨兒個孩子順利出生後，霜哥兒進來瞧了眼，聽聞唐蕎也沒事的消息，他笑著連嘆了幾聲好。然後他囑咐陸青松好生照料唐蕎和孩子，至於其他的，過後再說，陸青松點了頭，總歸不急在這一時。
霜哥兒進屋，見唐蕎睡得正香，低聲問道：“還沒醒呢？”
陸青松搖了搖頭，霜哥兒把罐子放在一旁，他小聲說道：“我熬了些雞湯，一會兒蕎哥兒醒了給他喝點。”
“多謝。”
霜哥兒擺擺手，“謝什麽呀。”
“那你照看著他們啊，我和唐岳先去陸家和唐家報信。屋外留了個人，叫黃芪，有什麽跑腿的活兒，你就交給他。”
陸青松站起身，點頭致謝，“麻煩了。”
霜哥兒笑著搖了搖頭。陸青松起身送了霜哥兒兩步，到屋外和唐岳也打了個招呼。
唐蕎是被孩子的哭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松哥？”
陸青松手忙腳亂地抱著孩子哄，聽見唐蕎的聲音，這才走到床前。
他拍著孩子的背，手上安撫著，嘴裏卻在罵人：“臭小子，把你阿麽吵醒了吧。”
唐蕎聽聞這話，揚起嘴角笑了笑，“是我自己睡夠了。”他撐著半坐了起來，朝陸青松伸出手，“我抱抱。”
孩子生下來沒多久，他就陷入了昏迷，他還沒瞧過孩子一眼。
陸青松見唐蕎坐穩了，這才把孩子遞到了唐蕎手中。
像是有心靈感應，雖說閉著眼，但是這孩子仿佛知道是阿麽抱著他，挨著唐蕎，嬰兒的哭嚎聲低了許多，但還是微微抽泣著。
唐蕎抱著孩子，把裹著孩子的被子掀開了些，他抱著孩子細微地搖動著，安撫著哭嚎的小家夥。
小家夥閉著眼睛幹嚎，臉上皺巴巴的，唐蕎伸手戳了戳小家夥的臉蛋，心底軟成一灘爛泥。
陸青松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他也伸手摸了摸孩子，“是個小哥兒。”
唐蕎抱著孩子搖晃，他笑道：“小哥兒好，貼心。”
樂呵了一會兒，唐蕎抱著孩子疑惑：“怎麽還在哭？”
他伸手探向孩子的屁股，“尿了？”
陸青松搖搖頭，“應該是餓了。”
唐蕎聞言，伸手解衣，動作行雲流水。
陸青松攔住了他，朝他打量了兩眼，道：“早了一個多月生的，如今，應該沒奶吧。”
唐蕎怔住了，他倒是忘了這回事，小哥兒孕後期，胸部能二次發育，哺乳完孩子又能恢覆到從前的樣子。
片刻後，他問道：“那怎麽辦？”難不成，讓孩子餓上一個月？
“我差黃芪去買牛乳了，湊活用用。”
唐蕎垂下腦袋，“嗯。”
他心想：一會兒得悄悄問一問大夫，這可怎麽辦，總不能讓孩子一直喝牛乳吧。
沒一會兒黃芪就回來了，牛乳溫過後，唐蕎抱著孩子，用小木勺一點點餵他。沒辦法，這孩子只有在唐蕎懷裏才不哭，陸青松抱他都不行。
孩子不習慣小木勺，老是伸著舌頭把木勺往外推，一碗牛乳，灑了一小半。唐蕎見狀，揪心死了，現下還好，再大些，這孩子怎麽吃得飽。
唐蕎餵著孩子，分出些閑暇朝簾子外打量，“大哥呢？”
他記得，昨日那位小哥兒說過，大哥會在外面等他的。
“早間來了一趟，那時你還沒醒。”陸青松朝著櫃子上的罐子努嘴，“喏，那雞湯，他們帶來的，還熱乎著呢。”
唐蕎皺眉，“怎麽不把我叫起來？”
“見他們何時不能見，你得好生休息一番。他們回唐家灣報信去了，我估摸著，晚間能回來。到時，阿爹阿娘他們也是要來的，一家人聚在一處，好好說會兒話。”
“嗯。”唐蕎抱怨道：“大哥也是，都不回家裏看看，他都不知道阿娘悄摸哭了多少次。”
陸青松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不過，究竟是個什麽狀況，也只能等晚間再看了。
餵這孩子一頓，費了唐蕎老大的勁兒，好在這孩子還算乖，喝飽了就開始呼呼大睡，沒繼續讓唐蕎勞累，唐蕎把孩子放在了身邊睡著。
孩子吃飽了，就到了唐蕎。餵了孩子半天，唐蕎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因此，陸青松坐在了床上，餵唐蕎喝湯、吃蛋羹。
剛吃完蛋羹，李大夫便走了進來。陸青松端著空碗撤到了一旁，讓李大夫為唐蕎把脈。
李大夫把完脈，又對著唐蕎望聞問切好一番。
“倒是無甚大礙，好生養些時日，把虧了的身子補起來就是了。”
最後，李大夫臨走之時，唐蕎叫住了他。
“大...大夫。”
唐蕎不動聲色地瞥了陸青松一眼，在松哥面前，好像有點難以啟齒。
李大夫:“什麽事？”
唐蕎在嘴邊醞釀著要說的話，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陸青松一眼，松哥，你能不能出去啊。
陸青松了然，端著碗走了出去。他在簾子外，聽到唐蕎小聲問大夫，“大夫，沒奶水怎麽辦？”
陸青松失笑，孩子都有了，臉皮還這麽薄，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屋裏，大夫道：“哦，倒是忘了和你們說這個。”
“我抓兩貼下奶的藥，一會兒給你熬上。再有就是多喝些下奶的湯，還有，每晚記得用熱帕子敷一敷。最後呢，就是多叫孩子吸吮一番，可別怕疼。這孩子才早了個把月，奶水好通。”
聽到後面，唐蕎臉都羞紅了。
“你可得抓緊啊，得早些讓孩子喝上奶，這孩子早產，帶了些病根的。”
唐蕎聽到此處，都顧不得害羞了，他擡頭，急切地問道：“這孩子怎麽了？”
簾子外的陸青松也揪心，他緊捏著手中的碗，側耳聽著大夫接下來的話。
“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些癆病的跡象，得吃些藥將養著，長大些就好了。他還小，不能直接用藥，因此，抓了藥回去，這藥你喝，然後通過乳汁餵給他。”
聽聞這話，唐蕎緊繃地身子放松了些，沒大病就好。否則，若是因著他的沖動，誤了這孩子，他只怕要悔恨終生。
提到了孩子，李大夫又囑咐道：“這孩子畢竟早生了些時日，平日裏，你們照看的時候盡心些。尤其是註意，可千萬別叫孩子受了涼。”
“好好好，我記住了。”
李大夫說罷，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唐蕎摸著孩子，小聲呢喃，“還好沒事。”
他在心裏嘆氣，到如今，松哥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但是，正是這樣，他才更加難受。這次本就是他沖動了，便是見著了大哥，也該顧惜著身子才是。
但是，好不容易見到大哥，那一刻，他怕大哥再次從他身邊擦過，腦子都顧不得思考，就情急地跑了出去。後面大哥好似不認識他了，他又有些情緒崩潰，情緒來得太突然，他都來不及克制自己。
正此時，陸青松走了進來，“還餓嗎？要不要再吃碗蛋羹。”
唐蕎擺了擺頭，他垂著腦袋，“松哥，對不起。”
陸青松坐到了小床上，他抱著唐蕎，輕聲安慰道：“蕎蕎，不要自責，這件事，又不是能預料到的。現在你和孩子都平安，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你也不許多想，都過去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幫唐蕎拭去眼淚，“嗯？別哭了。”
“你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把身子養好，還有，好生照顧孩子。”
唐蕎吸著鼻頭，低低地“嗯”了聲。
若是換了別的漢子，此刻他只怕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了，不顧惜身子，肚皮又不爭氣，只生了個小哥兒。
還好他嫁的是陸青松，不罵他，也不嫌棄他，還好言好語地哄著他。
他伸出手，拉住了陸青松，陸青松回握他，十指相扣著。
片刻後，陸青松悠悠道：“我在想...”
“想什麽？”
陸青松歪著腦袋思索，就是不說。
唐蕎話聽了一半，心裏直泛癢癢，他扯了扯陸青松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麽呀？”
“我在想，吃什麽下奶。”
唐蕎哽住了，他迎上陸青松的目光，輕輕推了陸青松一把，“看哪呢。”
“你覺得呢？”
唐蕎扯著被子蓋到了脖頸，不讓陸青松看他，他紅著耳朵道:“煩人。”
陸青松探身上前，捏了捏他臉頰的軟肉，“現下開心點了吧。”
唐蕎點了頭，“嗯，開心了。”
陸青松的插科打諢，都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幫他掃去心間的霧霾。
唐蕎揚起了嘴角，片刻後，他重新拉住了陸青松的手，笑道：“不止一點。”
開心了不止一點，當然，也幸福了也不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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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本就是提前發動，再者，孩子久久生不下來，唐蕎也傷了些元氣，因此，倆人得在醫館小住幾日，待身子養好些了，這才能回家去。
生這孩子，唐蕎遭了老大的罪，孩子生下來後，他最後鼓著的一絲勁兒都沒了，他緊閉雙眼，安靜地睡著了，若不是呼吸還平穩著，陸青松都要以為出什麽事了。
在陸青松又一次焦急地扯著大夫看唐蕎之後，李大夫怒了，他訓斥道：“你這小子，我都說了八百遍了，你夫郎沒事、沒事，就是虧了點力氣，養些時日就好了！”
陸青松站在床邊，被罵了也歡喜，沒事就成，沒事就成。
唐蕎半昏迷著，什麽東西都吃不下，於是乎，小藥童熬了些參湯給他滋補。到底是百年老參，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唐蕎喝了參湯，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
到了午夜，陸青松又跌跌撞撞地找李大夫去了。
“大夫，你再去瞧瞧我夫郎吧。”
李大夫眉毛抖了抖，正準備再訓斥陸青松一般，就聽得陸青松接著說道：“他身上直冒冷汗，還時不時抽一下。”
李大夫急忙跟著陸青松走進內堂，他把完脈，松了口氣，沒有高熱，只是憂思過重，這倒是好辦，他說道：“無礙，熬一帖安神湯喝過就好了。”
陸青松焦急了一天，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急得跳腳，李大夫也算是看出來了，床上的小哥兒簡直就是這漢子的命根子，於是，他又補充道：“他有力氣啼哭了，便說明他恢覆了些精力了，你且放寬心吧。”
陸青松聽聞這話，懸起的心落下了幾分。
李大夫又道：“也得註意著那奶娃娃，但凡有了高熱或是呼吸急促的跡象，立刻叫我，聽見沒有。”
陸青松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李大夫走後，陸青松坐回了床邊，他湊近孩子，摸了摸，繈褓中的孩子睡得香甜，體溫正常，呼吸也均勻。
他輕輕輕輕拍了拍孩子，笑罵道：“你倒是睡得香，盡讓你阿麽遭罪，小沒良心的。”
孩子哪聽得懂這個，壓根不搭理他。
唐蕎喝了安神湯，不似方才那般渾渾噩噩了，哭嚎少了些，身上的冷汗也少了，但還是時不時捂著腹部小聲哭泣一下，可見是後怕極了。
陸青松坐在小床旁，他牽著唐蕎的手，在唐蕎低聲抽泣之時，輕撫著夫郎的手，溫聲安慰夫郎。
“別怕，蕎蕎，我在呢。”
“沒事了。”
“睡吧。”
......
唐蕎在迷糊之間，聽到陸青松小聲哄著他，語音很輕，但是很有力量，他知道，陸青松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了，漸漸的，唐蕎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陸青松靜坐一旁，在寂靜的黑夜裏，聽著一大一小的呼吸聲，微弱的呼吸聲響在他心頭，像蜜糖溢了出來，糖漿滴滿了他的心間，除了甜，還是甜。
他低頭淺笑，暗嘆了一聲：真好。
次日，大清早，唐岳就帶著霜哥兒來了醫館。
昨兒個孩子順利出生後，霜哥兒進來瞧了眼，聽聞唐蕎也沒事的消息，他笑著連嘆了幾聲好。然後他囑咐陸青松好生照料唐蕎和孩子，至於其他的，過後再說，陸青松點了頭，總歸不急在這一時。
霜哥兒進屋，見唐蕎睡得正香，低聲問道：“還沒醒呢？”
陸青松搖了搖頭，霜哥兒把罐子放在一旁，他小聲說道：“我熬了些雞湯，一會兒蕎哥兒醒了給他喝點。”
“多謝。”
霜哥兒擺擺手，“謝什麽呀。”
“那你照看著他們啊，我和唐岳先去陸家和唐家報信。屋外留了個人，叫黃芪，有什麽跑腿的活兒，你就交給他。”
陸青松站起身，點頭致謝，“麻煩了。”
霜哥兒笑著搖了搖頭。陸青松起身送了霜哥兒兩步，到屋外和唐岳也打了個招呼。
唐蕎是被孩子的哭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松哥？”
陸青松手忙腳亂地抱著孩子哄，聽見唐蕎的聲音，這才走到床前。
他拍著孩子的背，手上安撫著，嘴裏卻在罵人：“臭小子，把你阿麽吵醒了吧。”
唐蕎聽聞這話，揚起嘴角笑了笑，“是我自己睡夠了。”他撐著半坐了起來，朝陸青松伸出手，“我抱抱。”
孩子生下來沒多久，他就陷入了昏迷，他還沒瞧過孩子一眼。
陸青松見唐蕎坐穩了，這才把孩子遞到了唐蕎手中。
像是有心靈感應，雖說閉著眼，但是這孩子仿佛知道是阿麽抱著他，挨著唐蕎，嬰兒的哭嚎聲低了許多，但還是微微抽泣著。
唐蕎抱著孩子，把裹著孩子的被子掀開了些，他抱著孩子細微地搖動著，安撫著哭嚎的小家夥。
小家夥閉著眼睛幹嚎，臉上皺巴巴的，唐蕎伸手戳了戳小家夥的臉蛋，心底軟成一灘爛泥。
陸青松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他也伸手摸了摸孩子，“是個小哥兒。”
唐蕎抱著孩子搖晃，他笑道：“小哥兒好，貼心。”
樂呵了一會兒，唐蕎抱著孩子疑惑：“怎麽還在哭？”
他伸手探向孩子的屁股，“尿了？”
陸青松搖搖頭，“應該是餓了。”
唐蕎聞言，伸手解衣，動作行雲流水。
陸青松攔住了他，朝他打量了兩眼，道：“早了一個多月生的，如今，應該沒奶吧。”
唐蕎怔住了，他倒是忘了這回事，小哥兒孕後期，胸部能二次發育，哺乳完孩子又能恢覆到從前的樣子。
片刻後，他問道：“那怎麽辦？”難不成，讓孩子餓上一個月？
“我差黃芪去買牛乳了，湊活用用。”
唐蕎垂下腦袋，“嗯。”
他心想：一會兒得悄悄問一問大夫，這可怎麽辦，總不能讓孩子一直喝牛乳吧。
沒一會兒黃芪就回來了，牛乳溫過後，唐蕎抱著孩子，用小木勺一點點餵他。沒辦法，這孩子只有在唐蕎懷裏才不哭，陸青松抱他都不行。
孩子不習慣小木勺，老是伸著舌頭把木勺往外推，一碗牛乳，灑了一小半。唐蕎見狀，揪心死了，現下還好，再大些，這孩子怎麽吃得飽。
唐蕎餵著孩子，分出些閑暇朝簾子外打量，“大哥呢？”
他記得，昨日那位小哥兒說過，大哥會在外面等他的。
“早間來了一趟，那時你還沒醒。”陸青松朝著櫃子上的罐子努嘴，“喏，那雞湯，他們帶來的，還熱乎著呢。”
唐蕎皺眉，“怎麽不把我叫起來？”
“見他們何時不能見，你得好生休息一番。他們回唐家灣報信去了，我估摸著，晚間能回來。到時，阿爹阿娘他們也是要來的，一家人聚在一處，好好說會兒話。”
“嗯。”唐蕎抱怨道：“大哥也是，都不回家裏看看，他都不知道阿娘悄摸哭了多少次。”
陸青松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不過，究竟是個什麽狀況，也只能等晚間再看了。
餵這孩子一頓，費了唐蕎老大的勁兒，好在這孩子還算乖，喝飽了就開始呼呼大睡，沒繼續讓唐蕎勞累，唐蕎把孩子放在了身邊睡著。
孩子吃飽了，就到了唐蕎。餵了孩子半天，唐蕎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因此，陸青松坐在了床上，餵唐蕎喝湯、吃蛋羹。
剛吃完蛋羹，李大夫便走了進來。陸青松端著空碗撤到了一旁，讓李大夫為唐蕎把脈。
李大夫把完脈，又對著唐蕎望聞問切好一番。
“倒是無甚大礙，好生養些時日，把虧了的身子補起來就是了。”
最後，李大夫臨走之時，唐蕎叫住了他。
“大...大夫。”
唐蕎不動聲色地瞥了陸青松一眼，在松哥面前，好像有點難以啟齒。
李大夫:“什麽事？”
唐蕎在嘴邊醞釀著要說的話，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陸青松一眼，松哥，你能不能出去啊。
陸青松了然，端著碗走了出去。他在簾子外，聽到唐蕎小聲問大夫，“大夫，沒奶水怎麽辦？”
陸青松失笑，孩子都有了，臉皮還這麽薄，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屋裏，大夫道：“哦，倒是忘了和你們說這個。”
“我抓兩貼下奶的藥，一會兒給你熬上。再有就是多喝些下奶的湯，還有，每晚記得用熱帕子敷一敷。最後呢，就是多叫孩子吸吮一番，可別怕疼。這孩子才早了個把月，奶水好通。”
聽到後面，唐蕎臉都羞紅了。
“你可得抓緊啊，得早些讓孩子喝上奶，這孩子早產，帶了些病根的。”
唐蕎聽到此處，都顧不得害羞了，他擡頭，急切地問道：“這孩子怎麽了？”
簾子外的陸青松也揪心，他緊捏著手中的碗，側耳聽著大夫接下來的話。
“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些癆病的跡象，得吃些藥將養著，長大些就好了。他還小，不能直接用藥，因此，抓了藥回去，這藥你喝，然後通過乳汁餵給他。”
聽聞這話，唐蕎緊繃地身子放松了些，沒大病就好。否則，若是因著他的沖動，誤了這孩子，他只怕要悔恨終生。
提到了孩子，李大夫又囑咐道：“這孩子畢竟早生了些時日，平日裏，你們照看的時候盡心些。尤其是註意，可千萬別叫孩子受了涼。”
“好好好，我記住了。”
李大夫說罷，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唐蕎摸著孩子，小聲呢喃，“還好沒事。”
他在心裏嘆氣，到如今，松哥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但是，正是這樣，他才更加難受。這次本就是他沖動了，便是見著了大哥，也該顧惜著身子才是。
但是，好不容易見到大哥，那一刻，他怕大哥再次從他身邊擦過，腦子都顧不得思考，就情急地跑了出去。後面大哥好似不認識他了，他又有些情緒崩潰，情緒來得太突然，他都來不及克制自己。
正此時，陸青松走了進來，“還餓嗎？要不要再吃碗蛋羹。”
唐蕎擺了擺頭，他垂著腦袋，“松哥，對不起。”
陸青松坐到了小床上，他抱著唐蕎，輕聲安慰道：“蕎蕎，不要自責，這件事，又不是能預料到的。現在你和孩子都平安，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你也不許多想，都過去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幫唐蕎拭去眼淚，“嗯？別哭了。”
“你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把身子養好，還有，好生照顧孩子。”
唐蕎吸著鼻頭，低低地“嗯”了聲。
若是換了別的漢子，此刻他只怕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了，不顧惜身子，肚皮又不爭氣，只生了個小哥兒。
還好他嫁的是陸青松，不罵他，也不嫌棄他，還好言好語地哄著他。
他伸出手，拉住了陸青松，陸青松回握他，十指相扣著。
片刻後，陸青松悠悠道：“我在想...”
“想什麽？”
陸青松歪著腦袋思索，就是不說。
唐蕎話聽了一半，心裏直泛癢癢，他扯了扯陸青松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麽呀？”
“我在想，吃什麽下奶。”
唐蕎哽住了，他迎上陸青松的目光，輕輕推了陸青松一把，“看哪呢。”
“你覺得呢？”
唐蕎扯著被子蓋到了脖頸，不讓陸青松看他，他紅著耳朵道:“煩人。”
陸青松探身上前，捏了捏他臉頰的軟肉，“現下開心點了吧。”
唐蕎點了頭，“嗯，開心了。”
陸青松的插科打諢，都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幫他掃去心間的霧霾。
唐蕎揚起了嘴角，片刻後，他重新拉住了陸青松的手，笑道：“不止一點。”
開心了不止一點，當然，也幸福了也不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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