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之地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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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回到房間時,看到鋼彈已經和墨飛聊得火熱。兩個人圍在桌子前,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齊刷刷轉頭。

鋼彈沖他笑嘻嘻說:“阿卡,你原來是小飛的房客,在別人家裏白吃白喝?”

“餵,我是答應做他專欄嘉賓,他才同意讓我住在他家的。”阿卡攬過一張凳子,靠近他們坐著。

“胡說,我的專欄很早就停載了。”墨飛跳出來說。

鋼彈又指指墻角的槍袋:“聽說小飛還給你買了子彈,對你真是不錯啊。”

“你怎麽什麽都和別人說?”阿卡拎著墨飛的後領,指責道。

“額……只是聊到而已,而且我很好奇是不是所有喪屍獵人都那麽貪財……”

“當然不是。”鋼彈點點頭,自言自語。

“滾,我只是錢不夠用。”阿卡沖鋼彈說道,“對了鋼彈,這段時間收集的串珠都是交給老大的吧?”

“對啊,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有些關心。”

“難道你擔心喪屍襲擊我們的時候順掉了一些?放心,喪屍根本沒有攻到裏面,我們出動所有人守在大廳,他們根本無機可趁。”鋼彈自豪的拍拍胸。

“那就好,你明天就要去美國還不滾回去睡覺?”

“啊……你是趕我走吧阿卡。好吧,不打擾你們兩個了。”鋼彈揮揮手,意味深長的笑著走出房間。

阿卡有些疲乏地躺到床上,墨飛湊上來問道:“怎麽樣,你和你們老大說了嗎?”

“說了,老大說會派人去追查刀文的下落。”可是他在聽到一手培養出來的精英背叛組織的消息時,竟然還能保持冷靜,毫不驚訝。

墨飛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你們老大挺靠譜。對了,他有沒有提到我?”

墨飛戳戳自己,挺期待的問道。

阿卡豎起身,拍拍他的頭:“有。他想見見你,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啊?他要見我!他……他長什麽樣?脾氣好不好?我該穿什麽去見他?見了他應該怎麽打招呼……”

“餵,你啰哩啰嗦的,怎麽像是去見家長一樣。”

“你又亂說什麽……對了,我能給他拍張照嗎?這麽難得見一次喪屍獵人的老大,很想留作個紀念,保證不外傳!”墨飛撈起桌子上的相機,在手中揚了揚。

“你問我沒用,老大同意的話你自然能拍。”阿卡攤開手,作無奈狀。

“你們老大叫什麽名字?”

“琴安哲。”

在墨飛聽來,這個名字和普通人名毫無二致,不像是普通的代號。

“為什麽和你們的名字不太一樣?也是代號?”

“不……不是代號,聽說是有人給他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我來的時候老大就已經叫這個名字了。”

他為什麽要用別人給自己取的名字……但不管怎樣,有真正的名字總比代號來得強。有個想法突然從墨飛腦中一閃而過,他緊盯著阿卡,說道:“阿卡,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啊?”

“讓我想想,給你取個什麽樣的名字好呢?”墨飛已經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阿卡一臉黑線,伸手將墨飛拉進自己的懷中:“別鬧,給我乖乖睡覺。”

“讓我給你想個名字先……等等,你的臉怎麽有點紅?難道是在害羞!”墨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扯著阿卡的臉不放。

“滾。”額上的青筋直跳,阿卡按住墨飛的腦袋,不讓他再瞎蹦跶,然後伸手關了床邊的燈座開關。

第二天是鋼彈沖進房間叫醒他們兩個,原因就是他想讓阿卡和墨飛給他送行。兩個人昨天折騰到很晚,一大早被鋼彈拉起來,頂著黑眼圈把他送到了機場。

送走精神四溢的鋼彈後,兩個人也算清醒了不少,想要睡個回籠覺看來也是不可能的了。整個“Zombie”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兩個人似乎已經沒有別人。不過資料室裏應該還有一個人。

阿卡想到昨天琴安哲說的,想見一面墨飛,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去。

“墨飛,我帶你去見老大怎麽樣?”

“啊!你怎麽……怎麽突然說這個?”墨飛已經開始緊張,語氣變得結結巴巴。

“昨天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老大沒這麽可怕,你放輕松。”

“你等下,等下!”深呼吸兩口,墨飛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後檢查了一下胸前的相機,“走吧。”

阿卡無奈的攤手,帶著墨飛走向資料室。

敲響資料室的大門,裏面傳來琴安哲的聲音,他如往常一樣在裏面處理著日常工作。看到阿卡後面跟著一個陌生男子,他就已經明白了。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擡頭沖墨飛微微一笑:“我本來以為你們會晚些過來。阿卡,想必你身後這位就是昨天說到的那個朋友。”

“對,老大你不是說想見見他嗎?”

“嗯。你叫……”琴安哲拿過靠在桌邊的皇室手杖,準備起身。

琴安哲的氣場令墨飛心生敬畏,此刻他在與自己說話,墨飛沖出一大步,緊張的差點破音:“我叫墨飛,你好!”

因為他的反應,琴安哲怔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站起,向他們走去:“墨飛先生,感謝你一直以來對阿卡的照顧。”

“哪裏……”墨飛尷尬的幹笑,手不自然的撫上胸前的相機,忽然想起了什麽,“那個……琴先生,能不能讓我為您拍張照?”

琴安哲頓下腳步,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雖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但對喪屍獵人已經有了些許了解。從我知道喪屍獵人的存在開始,對喪屍獵人就心生敬佩,而琴先生又是喪屍獵人組織的首領,作為一個記者,我非常想用自己珍貴的相機為琴先生拍一張照,不知琴先生是否願意?”墨飛戰戰兢兢,像是在說演講詞一般。

一旁的阿卡撇眼心想著,我怎麽從沒聽你說過這種奉承話,我也是喪屍獵人怎麽從沒見你給我拍張個人照。

“你是記者……”琴安哲淡淡的問道。

意識到這個職業的特殊性,墨飛立刻解釋:“琴先生放心,想給你拍照完全是因為個人,絕對不會外洩!”

沈默片刻,琴安哲轉了個身,走向房間右側的書架。

“在這裏拍吧。”琴安哲撫著書架轉過身。

“琴先生,你同意了!”墨飛激動的跑到房間中央,半蹲身子,開始調節單反焦距。

“嗯,我同意了。”琴安哲的嘴角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手繞到了書架之後,“這張照片就作為你的殮葬之禮。”

墨飛的腳下忽然開始震動,他還來不及反應,房間中央的地板就裂了開來,整個人直直墜進去,而他整個人都懵了,連喊叫聲都忘了發出。

“墨飛!”突然的劇變讓一旁的阿卡都措手不及,他根本沒時間去思考發生了什麽,看到墨飛掉了下去,立刻跟著躍進了那個大洞。

在跳下去時,阿卡沒顧得上去看地下暗洞的深度,他以為自己會一直掉下去,卻不想碰的一下撞擊在地面上。

這個地下暗洞有五六米深,摔下去自然不會死人,阿卡是飛身出去的,所以半邊身子著地,也算不上摔得嚴重,只是手腳暫時發麻。但是墨飛就不一樣,他的頭磕到了地面,砸出了一個洞,正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待阿卡找到墨飛時,他已經吃痛的捂著頭在地上打滾。

“墨飛,你受傷了?”阿卡忍著手腳的疼痛俯身過去,他拉開那只手,看到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阿卡深吸一口氣,咬下自己衣服上的一角,為墨飛包紮起來:“忍著。”

但是更糟糕的事又發生了,頭頂的光線竟然在逐漸減少。

“在下面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時光吧。”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阿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震驚的擡起頭。

頭頂的地板正在慢慢合上,洞口背光處,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琴安哲,而另一個……是刀文!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阿卡近乎嘶吼。

“為什麽?哈哈,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刀文緩緩蹲下,用嘲笑的表情看著下面的阿卡,揮揮手,“我永遠跟隨組織,忠誠。Byebye~”

阿卡慢慢睜大眼睛,他看到了兩個曾經自己最崇敬的人,此刻卻用同一個殘酷的表情將他置於死地:“為什麽!你們為什麽這麽做!刀文,琴安哲,你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阿卡,我以為金老板的話會讓你多長個心眼的,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完全沒懷疑過老大。還有,為了救這個小子,你果然跳了下去,和我想的一模一樣,不愧是我培養出來的人才。”刀文一臉可惜的攤開手。

阿卡突然回憶起金老板曾經說過的話……

“我現在告訴你們,海地女人逃走這件事與我無關,而且,我曾經見到那個海地女人和你們的老大接觸過。”

那時以為是金老板為了澄清自己而說的話,雖然有一點在意,但卻沒有放在心上。他跟了老大這麽久,自以為了解老大的為人,但沒想到,他竟然與刀文是一夥的……甚至,是刀文在為他辦事。

自己真是愚蠢……

“我曾經……曾經那麽相信你們……”阿卡覺得眼睛發熱,從內心感到絕望。

琴安哲用眼角掃視了他一眼,轉過身:“走吧。”

“琴安哲!是你在利用我們,你的目的也是那些串珠對嗎,你想變回人類,但是你會後悔的!”阿卡勉強站起,上面的地板即將合上,他的聲音在閉塞的空間中出現了回響。

“阿卡……你看旁邊……”墨飛拉住他的褲腿,忍著痛說道。

阿卡照著他的話往旁邊看去,四周的墻壁似乎在移動。阿卡瞇起眼,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墻壁……在向我們這邊移動。”

“阿卡,我們要死在這裏了是不是?”墨飛低下頭,虛弱的說道。他的身體突然被人抱起,往不移動的那面墻跑去。

“阿卡?”

“我不會讓你死在這種地方的!”阿卡讓墨飛坐在墻邊,退後幾步,側身開始撞擊墻壁,一下一下,震的整個墻壁都在顫動。

“阿卡……”墨飛伸手去阻止,但是阿卡沒有去看。

緩慢移動的石壁越來越靠近,整個空間越來越壓抑,阿卡仍在一擊一擊地撞擊著,尋求出路,但是墨飛知道,這是徒勞無功。他慢慢閉上了眼睛,也好,至少能和阿卡一起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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