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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撞破謊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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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慕容清歌一臉微笑,目光平靜,但卻已是山雨欲來之勢,叫在場的一幹人等,皆莫名膽寒。

她也不是胡亂猜測,她說出這句話來,心裏自然也有了一定的底。

眼前的男子,五官硬挺,眉目俊朗,膚色偏古銅色,如今雖已非冬季,但氣溫仍舊較低,平常人等都要穿好幾件禦寒的衣服,外面還要套一件夾襖,好家夥,這個雲將軍,卻只穿一件單薄的長衫。

這麽零下幾度的溫度,他可以只穿一件長衫,在外面晃蕩,還出汗,難道讓她認為,這雲將軍是給燒壞了腦子麽?

且看他身形健碩,面色紅潤,威風凜凜的,哪裏像是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的病人?

起先她還認為,這個雲將軍,定是一位倚老賣老的老者,但是剛進營帳坐了一會,看到了屋中幾件掛在那的長衫之後,憑衣服顏色,便知這雲將軍年紀不大。

而且從帳中出來,看到這個手持長矛,氣度不凡的年輕俊朗男子,便已肯定,此人便是那位稱病不來迎接她的將軍了。

那將軍只是眸光閃了閃,快到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再去細看,他的眼底亦是無波無瀾,平靜如常。

他神色平靜的走上前,雖然仍舊無法掩飾他滿身的傲氣,態度卻還是極為恭謹的。

“末將雲逸,參見殿下!”

慕容清歌心中感嘆這個雲將軍遇事臨危不亂,還能泰然處之的同時,同時也覺得有些好笑。

他倒真是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呢,若他真有本事,倒是可以不予計較,若只是虛張聲勢的高傲,那麽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作為一軍的主帥,一來就被人給踩在了腳下,以後她如何能夠服眾?

她淡淡一笑,在沒有摸清楚形式,不知道這個雲逸到底有幾斤幾兩重時,自然是見機行事,先不要把關系弄得那樣僵硬。

伸手虛扶了扶:“雲將軍何須如此客氣,以後大家都是守護邊城的將士,這裏再沒有什麽尊貴的殿下!”

雲逸深邃的雙眸劃過一抹驚訝,但隨即便垂了眸。

“是!”

“雲將軍穿的如此少,可千萬註意,小心感染風寒,那就不好了!”

幽幽的吐出這麽一句話,卻又不將話點破,當著眾人的面沒有當面拆穿他,是給他留面子,但是她也要提醒他,第一次給她的見面禮,她並沒有忘記。

雲逸心中暗笑,這個晉陽公主,果然並不是善類,但是領兵打仗,光靠一些小聰明,是遠遠不夠的。

上戰場,除了要用兵如神,會智慧作戰之外,還需要懂得天時地利人和,以及作戰策略,區區小聰明,能有何用?

果然,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楞頭青,根本就上不了什麽大的臺面。

走了一步之後,慕容清歌突然轉頭:

“雲將軍,準備一下,叫上軍營裏的兄弟姐妹們,咱們好好聚聚,其實好多人,本宮還不認識呢,將軍是主角,到時候可別再缺席了…”

她朝雲逸笑得極其優雅,而雲逸卻暗自咬牙,心思著,你能再小氣一些麽?非得要做到這樣,三番四次的提醒我,沒去迎接你麽?

你不就是因為生在皇家的關系麽?要不然一無戰功,二無經驗的,怎麽會一來就是一軍的主帥!惱火歸惱火,卻只能往下壓,不能真朝慕容清歌發飆。

冷著一張臉,淡淡回了一句:“末將領命!”

初來乍到,對於軍營中的將士,底細相當不知曉,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虎落平陽還被犬欺,此刻她自然也得收斂一些。

但,並不表示,她不會做好十足的準備。

回到自己的營帳,掃視了一圈之後,發覺這裏面的擺設倒還不錯,就是顯得有些男性化了點而已。

營帳裏,擺放了一張書桌,一張太師椅,還有一個屏風,估計屏風後面就是床了,不過這裏面倒是在東西南北四個角落裏,各放了一個暖爐。

書桌左邊放了一個衣架,左邊還放了一張軟榻,書桌正前方,放了幾把太師椅,左右各四把。

慕容清歌走到軟榻上,便舒服的坐下,靠著軟墊,輕輕嘆了一口氣,紫若軒特別時務的貼上來。

“清歌,我來給你按摩按摩,可好?”

慕容清歌瞟了紫若軒一眼,點了點頭,紫若軒得令後,相當興奮,就像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

連忙蹲下來,在慕容清歌的雙腿上輕柔的慢捏起來,可讓慕容清歌一陣舒服。

墨影掀簾而入,正好瞧見慕容清歌斜靠在軟榻上,紫若軒一臉笑嘻嘻的給她按摩,然後慕容清歌的臉上,表現出一副極為享受的神情,這一幕,無疑顯得極其的暧昧。

連一向挺淡定的墨影都忍不住腳下一頓,有些楞楞的站在門口,忘了繼續前進。慕容清歌微擡了一下眼皮,懶懶開口:

“墨影,杵在那倒是作甚?”

墨影忙穩住心神,一臉淡漠的走上前,連正眼都不帶瞟紫若軒一眼,完全的將他當成是透明的空氣。

“已經按主子的吩咐,將酒水,以及食物都買回來了。屬下也親自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嗯~晚上聚會照舊,還有通知暗衛,今天不能松懈,以免敵軍過來偷襲,不過…”

說到這裏,她故意一頓,勾了勾唇。若這營中有奸細,知道他們今晚會舉辦聚會,敵軍若是選在將士們都喝得醉醺醺的時候過來,定是會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但是來之前,她卻也是做過一番功夫的。

她深知那個天狼國的太子,為人疑心很重,即便是這樣的好機會,他也會斟酌再三,斷然不會貿然進攻,當然,等得他斟酌再三之後,慕容清歌自然不會再給他這樣的好機會了。

當然,今次她只招待飄雲城從前的駐守將士,而自己所領的那十萬精兵是不會讓他們喝酒的,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那個太子殿下,腦袋抽風了,也不怕他殺個措手不及。

“罷了,一切按計劃行事即可,若無其它事情了,你先退下!”

墨影卻仍舊楞在原地,片刻後,終於開口:

“主子,你今天被刺客襲擊了?”

慕容清歌一楞,腦海裏浮現的是那個身手極好,長相俊美的偏偏公子哥,不由輕蹙了眉頭。

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男子,不就是有幾分姿色,身手好了點,順便救了她而已,怎麽就如此的令人念念不忘?

這種感覺不好,而且是相當的不好。

她心中莫名的有些煩躁,也不多言,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墨影卻道:

“以後還是讓屬下留在主子身邊吧,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屬下也好保護主子!”

“墨影,你主子難道在你心目中就那樣無用不成!”雖未發怒,但語氣裏已經有了些許的不悅。

墨影在她身邊多年,她的脾氣自然是十分熟悉的,若是以往,墨影定會不再多言,而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突然間就變得有些倔強。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但主子若是有何差池,屬下定是難辭其咎!”

慕容清歌心中本就不爽,如今墨影還這麽不懂看臉色,而且完全不像平時的作風,竟然敢向她回嘴了。

今天先有一個雲逸對她不敬,現在又來一個墨影公然給她反駁,倒真是出了皇城,就真不把她當主子看了?

她從軟榻上站起來,渾身上下,已經透著一股子的冷意,臉上卻是揚著一抹淡笑,緩緩踱向墨影。她微瞇了雙眼,徐徐開口:

“墨影,你就這麽怕死麽?”

墨影猛然擡頭,用著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慕容清歌,當她對上墨影那雙充滿無限悲傷的雙眸時,心裏猛然一揪,似被什麽給緊緊拽住。

良久後,墨影的唇邊,竟然溢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慕容清歌與他離得這樣近,她又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墨影的那一抹笑容裏,摻雜了無奈與哀傷,且唇邊的那一絲笑容,乍然看去,那就是一抹冷笑。

他緊抿著紅唇,繃成了一條直線,片刻後,方開口。

“屬下一時心急,有所冒犯,還望主子責罰!”

人雖仍舊站在她面前,但卻讓她覺得與墨影已是隔著萬水千山,任憑她如何靠近,亦是徒勞。

突然,她感到有些恐慌,也有些害怕,她不想這樣,真的非常不想這樣。

她眸光閃爍了那麽幾下,本欲張口說些什麽,卻終究不曾開口,墨影頓了頓之後,便又繼續道:

“張三寶這幾日在城中各處查探,發現這城中最大的客棧,鳳來居竟是咱們軍營之中的人開的,而且軍營之中還有不少將領,克扣軍餉,中飽私囊,甚至與邊境天狼國的一些商人有勾結。”

慕容清歌將心中的異樣暫時壓下,神色恢覆如初。

“那些人的名字,可有記載?”

墨影從衣袖中拿出一個小冊子,雙手恭謹的奉上。

“這是張三寶連日來所查的結果,都記載在這小冊上了!”

慕容清歌接過墨影遞來的小冊,翻閱了幾頁之後,讚許的點了點頭,眼底浮現出一抹光彩,唇角不自覺上揚。

她不知道,她這無意間的微笑,讓在場看到的兩人,當時的心裏是有多大的波動。

但墨影一向是個喜怒不形於色,且表情冷淡的人,所以他的心思,少有人看得透徹,至於紫若軒,喜怒哀樂,全部都顯示在臉上,自然一看便知。

當日在那菜市口,將張三寶帶回宮,也就是看著他那一股子狠勁,那小子,眼睛裏的那一抹狠厲的光芒,她到如今都記得。

也知道,他小小年紀,就能當一片區的老大,可見其本領不小,這才起了拉攏之心,若非當日張三寶,有那麽一些本事,正好又被她看到,只怕此刻,他仍舊只是那一小塊地方的小混混而已。

亦或者,早已經被比他更強的勢力所吞並了。

不過,這小子,當真沒有讓她失望,辦事利落,而且相當有速度,唯一的要防著的是,這小子野心勃勃,而且多少有些鄉野痞性難改,難登大雅之堂。

今晚的設宴,就讓她好好會會這些將領,當然,還有這個鳳來居的幕後老板—雲逸。

一個武將,竟然會懂得做生意,而且還將它做得如此好,當時去這飄雲城最大的客棧時,她也曾想過,這鳳來居的老板,倒是何許人也,竟然能夠將這客棧弄得如此有聲有色,堪比京城的一些大客棧。

原來,這幕後老板,竟然是雲逸。心中對於這個雲逸,又多了一份興趣,此人當真有意思…

晚上設宴,由慕容清歌私下請客,酒席上不僅有美酒,還有不少的山珍海味,當然這些皆是一早就讓莫非準備好的。

軍中之人,皆是較為豪爽的,不過這些人中,卻也有不少人是帝後的爪牙,看他們一個個輪番向畢淩薇敬酒就知道。

她雖貴為一軍的主帥,貴為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但是她無權無勢,手上更無真正的兵權。

說白了,她就是個擺設,紙老虎而已,如今出得京城,山高皇帝遠,他們自然就不會將她這個掛名主帥放在眼裏,倒是紛紛去巴結這個手握兵權的軍師。

祁慕言坐在慕容清歌身旁,冷冷的看了這一切,一張臉,那真是完全可以說是,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一樣,向外冒著森森寒氣。

可是軍營裏的這一群娘們,就像餓狼看見羊似的,偏偏就好祁慕言呢這一口,明知道,他是公主殿下的男人,卻仍舊止不住的往他臉上瞟,看完之後,都是臉紅的將頭快速的低下,那表情,跟個剛初戀的少女似的。

那群將領都去輪番敬畢淩薇了,倒是她這個主帥,晾在了一邊,不過被人敬酒也並非是什麽好事,能少喝,更好。

都說酒後吐真言,待會好戲即將上演,現在嘛,盡量喝,大口的喝…

當然,她說的是那一群將領,而並非是她自己。

她斜睨向祁慕言,語氣中帶著一絲的調謬:

“太傅,看來你在這軍營之中,倒是挺受歡迎的嘛!”

祁慕言一臉平靜,語氣更是淡到仿若無味的白開水。

“可我心裏除了殿下之外,再無其她任何人!”

一句話回答的幹脆,且滴水不漏,還讓慕容清歌毫無反擊之力。他的意思是,他承認自己長得帥,有很多女人喜歡,可是他都不放在眼裏,是麽?

真狂妄到家了,慕容清歌暗自咬了咬牙,挪回視線,卻看到一張同樣俊朗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慕容清歌看到這一張臉時,眸光陡然一亮,她還想著,怎麽和這位玄逸聊聊天,不想人家竟然親自給找上門來了。

“殿下,您領兵親自前來,我因個人原因,未曾遠迎,先幹為敬!”

說罷,他特豪氣的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個精光。

慕容清歌朗聲一笑,隨手倒滿一杯酒:“雲將軍客氣了,以後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都是自家人,何必做到如此見外,你說是不是?”

說罷,也毫不猶豫的將一杯酒一口氣幹完。原本熱鬧的營帳,頓時變得極為安靜,眾人都將視線挪向他們這裏。

這雲逸看似是過來給她敬酒賠罪,但字裏行間都沒有聽出他有半分歉意,而且就他這種態度,簡直就是高傲到鼻孔朝天了。

她是殿下,尚且不過如此,若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平明百姓,怕是,會被這玄逸給直接無視掉吧。

稱病臥床,不迎接她,如今事情撞破,他就一句個人原因,就想這樣搪塞過去,當真是太不將她慕容清歌放在眼底了。

不過不要緊,她手上握著他的把柄,她就不怕他。

雲逸神色稍變,他也未曾想過,慕容清歌竟然會突然變得如此好說話,而且看那臉上,一直掛著一抹微笑,並不像傳言中所說的那般難相處。

一時間琢磨不透,慕容清歌心裏的想法,神色稍顯尷尬。

終於在他那一張古銅色的俊臉上,看到了除了桀驁之外的另一種神情,那便是尷尬與一絲的慌亂。

一直以為,他就是一塊木頭臉呢,原來他的臉上,還是有其它表情的啊。

“殿下說的自然在理!”

慕容清歌突然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朗聲道:

“今日多謝眾位將士過來,與本宮一起喝酒暢談,咱們同在一個軍營之中,以後便都是一家人,本宮初來乍到,又資歷尚淺,以後若有什麽不妥之處,還望眾位將士可以不吝嗇的批評指教,本宮先幹為敬!”

說罷,仰頭,相當豪氣的將杯中之酒,一口幹完,隨後,還將酒杯朝下,示意已經喝完。

眾將士自然是齊齊起身,拿起酒杯亦是一口喝完,營帳裏,在一起熱鬧起來。

慕容清歌點了點頭,隨即對一旁的祁慕言道:

“太傅若是累了,便先行回去歇息吧!”祁慕言也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之後,便與清風一起離開。

目送祁慕言離開,慕容清歌收回視線,正好看到雲逸用一種異樣且疑惑的眼神,盯著她一陣打量。

而當她的視線收回來時,雲逸又慌忙間將視線挪向別處,臉上分明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慕容清歌見此,不由勾唇。

“雲將軍似乎很怕本宮!”她意味深長的道出此話,雲逸一怔,回頭望著她。

眼前的女子,年紀不大,甚至於還顯得十分稚嫩與青澀,然而她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雙眸,卻讓她顯得老練而沈穩,與她那稚嫩的外表十分不搭。

而當時,雲逸的心裏就有那麽一個荒謬的想法,那就是慕容清歌身體裏,住著一個與她的年紀不相同的靈魂。

當然,他也不過是隨意一想,事後便覺得有些荒謬而暗自笑了自己。

雲逸眼神一冽:“殿下何出此言!”

慕容清歌就笑了:“感覺!”

這一抹笑,與以往不同,以往的笑都只是在表面,並未到達內裏,但這一次,卻是笑得極為幹凈、清爽,由內而發。

同時,還有些許的調皮,這樣的笑容,最是打動人心,而雲逸也是在看到這一抹笑容之後,心裏猛然咯噔了那麽一下。

這抹笑,仿若三月裏的春風,一直暖入心扉。

雲逸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她,而她卻已經將視線一一掃向營中喝得七七八八的那些將士們,許多將士已經歪倒在地,還有一些也醉得不省人事,卻仍吼著再喝。

剛才她也喝了不少,此刻酒勁上頭,若非她一力忍著,怕是也早就倒下昏昏欲睡了。

她暗自握緊的拳頭,掌心的刺痛,方讓她保持著暫時的清醒。

不過這帳中人多,有些憋悶,老是待在這裏,定會抗不了多久,再加上有些話她要與雲逸單獨聊。

“雲將軍,我們去外面單獨聊聊!”

雲逸自然不能推辭,說完這句之後,慕容清歌便走出了營帳外,雲逸緊隨其後,與她隔了約一米的距離。

此刻天色已晚,漆黑的蒼穹上,掛滿了明亮的繁星,冷風吹來,讓她的酒意頓時退了不少,原本昏昏沈沈的腦袋,也清醒了許多,終於將緊握的手掌緩緩松開。

遠處是綿連的群山,深沈而漆黑,似一張血盆大口,讓人莫名的產生一種畏懼之意。

慕容清歌立在冷風口,迎著這風吹了半晌都未有說話,說是來聊聊,而她卻並不開口說話,倒是一直這樣,只是靜靜的立在這裏,這無疑讓雲逸覺得納悶不已。

也不知道這慕容清歌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何藥,吹了半天冷風之後,雲逸終於忍不住道:

“倒是不知道殿下將末將叫來此處,要談什麽?”

聽他的語氣,便知他已經有些不耐煩,慕容清歌連視線都沒收回來,仍舊直直的盯著遠處那模糊的群山輪廓,幽幽開口:

“雲將軍不但能夠指揮打仗,更是一個難得的商人,倒真是令本宮有些刮目相看!”

雲逸聞言神色微變,卻仍舊道:“末將不知殿下此話之意,還請殿下言明!”

慕容清歌這才將視線挪回來,清冷的雙眸,靜靜的盯著眼前一臉平靜的雲逸。

很好,遇事能夠臨危不亂,神情自若,可見其心思縝密,並非浮躁之人。

“好,既然雲將軍如此直接,那本宮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飄雲城的鳳來居幕後老板是你吧!”

她說的是陳述的語氣,而並非是疑問句,可見她已經相當肯定。雲逸有些訝異的盯著她,她見他不語,接而又道:

“不止鳳來居,還有飄香閣,怡情坊,福悅來等幾大酒樓都是你的,本宮說的對嗎,雲將軍!”

此話一出,雲逸當真是面色大變,心陡然快速跳動起來,而對面的慕容清歌卻只是沖著他淺淺的微笑,而那一雙清冽的雙眸,卻有如透視眼一般,直接將他看了個透徹。

這種時候還抵死不承認似乎是愚蠢的做法,慕容清歌都能將名字說出來了,並且,別看她此刻還面帶微笑,但能講出那一番話,卻可見其已經是胸有成竹。

之前,他認為,慕容清歌不過是因為身在皇家,便比一般人要幸運,所以即便她是一個草包,她也可以輕而易舉的當上這主帥之位,不過現在,他對自己從前的那樣一種想法,產生了質疑。

雖然不知道她領兵打仗的本事如何,但是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黃毛丫頭,深不見底,且能力非同一般。

打定主意之後,雲逸平靜的說道:“若是殿下要拿此事,治末將的罪,末將也認了!”

慕容清歌淡淡一笑:“若本宮想要治你的罪,你以為你此刻還能這樣安然無恙的與本宮站在此處說話麽?”

雲逸心中一緊,但慕容清歌說的亦不無道理,她能夠在京城就將畢淩霄的副將就地正法,自然也能夠治他的罪。

但他委實猜不透,她此刻心中想法,幹脆開門見山道:

“那殿下之意是?”

“誰說朝廷官員就只能安安分分的拿著那月奉過日子?與其當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本宮更願意雲將軍是一位有經商頭腦的聰明人。因為,錢雖不是萬能,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更何況,雲將軍做的又是合法生意,所謂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將軍此舉又何罪之有?”

如今還摸不準慕容清歌的心中所想,雲逸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安靜的立在一旁。

慕容清歌接著道:“且,根據我的人來報,將軍這些年雖然賺了不少,卻當真是為平明百姓造福的。飄雲城好幾家學堂,都是將軍私人所建立的,而且都不收學費。更甚者,還主動對西城的百姓格外照顧,時常接濟他們,送糧送肉,亦是時常有。將軍如此善意之舉,為了平明百姓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別說本宮不如你,怕是當今朝野上下的所有官員,也無一人有將軍如此善心善舉。本宮對將軍敬重還來不及,又豈會責罰將軍?將軍真是言重了!”

雲逸有些覆雜的望著慕容清歌,慕容清歌將一個小冊子遞到雲逸跟前,雲逸皺眉:“這是?”

“這群將士,皆是富得流油的主,估計以後會有用得著的地方,還請將軍代本宮先做保管!”

雲逸接過慕容清歌手中的小冊子,初略翻了一遍,接著淺笑道:

“殿下就不怕我向這些將士告密?亦或者打草驚蛇?”

慕容清歌笑了,但那一抹笑容裏卻多了一份堅定之色。

“如果雲將軍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也不能開這麽多家店鋪,更不能成為這飄雲城駐守邊境的將軍,本宮說的對麽,雲將軍!”

雲逸嘴角抽了抽,心中不由得升騰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但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將頭低下,表情顯得有些許尷尬。

兩人一時無語,慕容清歌未說進營帳休息,雲逸自然也不好先行離開,只得立在她身邊靜靜的等候。

片刻後,還是慕容清歌先打破沈默,她目光深邃,漆黑的眸子,就有如此刻的星空,叫人一眼望不到底。

她說:“雲將軍,你說這天狼國太子為何要頻頻侵犯我邊境?”

雲逸神色一冽,目光裏透著嚴肅:“天狼國的太子殿下,一向野心勃勃,急於想在天狼國建立戰功,聽說他不止侵犯了飄雲城邊境,更是連同紫羽國的一個邊境小城,也一並發起了進攻。”

“當真有此事?”

“是!這個天狼國的太子殿下,聽說有吞並三國的野心,近年來,更是在各國邊境的城市蠢蠢欲動,企圖將其它兩國,與天狼合並為一國!”

聽雲逸如此說來,慕容清歌心中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真想去會會這個所謂的天狼國太子,看看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合並三國,野心倒真是不小,如今的大陸上,分為三國,大渺以北,乃是天狼國,以西為紫羽。

三國鼎立,各自占據著自己的地域,三國旗鼓相當,勢均力敵,不過因為大渺地處東南,氣候與地勢相對要好上一些,顧大渺在兩國中,無論是國力還是財力上,都比兩國要強上一些。

不過天狼國人,個個矯勇善戰,且身強力壯,劍術了得,騎馬的技術,更是超群。

而相比之下,紫羽國無論是國力還是財力,亦或者是人丁方面,都遠不及兩國厲害,嚴格來說,紫羽國,相對要弱上許多。

慕容清歌勾唇:“聽雲將軍這麽一說,本宮倒是很想與這天狼太子會上一會了!”

言語此處,腦海裏卻猛然閃現一個人影,那淡金色的長衫,那精致俊逸的五官,以及那敏捷的身手,當真是讓人過目難忘。

她轉過臉來,神情嚴肅的問道:“你可知道,咱們飄雲城,有哪家的公子,身形修長,喜歡穿一件淡金色長衫,氣質卓群,五官俊逸,仿若周身圍繞著一層淡淡光暈,而且身手敏捷。可有這樣一個人?”

雲逸一聽之下,微微一楞,隨即心中暗自好笑。原本以為皇家子女,會出一個特例,原來倒是他想多了。

剛才對她的好感,頓時消散,眼神也變得疏離了不少,淡淡開口:

“末將常年深居軍營之地,實在是愛莫能助,況且如殿下那般形容的男子,怕也該是出自哪個達官貴人之府,我等粗鄙之人,又豈會隨意見得到!”

其實,雲逸可以幹脆的回答,不知道,完全不用丟上這麽一大段話,而且慕容清歌也深刻的感受到,雲逸立馬向她表露出來的疏離之感,以及話中蘊含的諷刺之意。

心中好笑,怕是將她看做是她大皇姐那樣的花癡型女人了。

不過她懶得解釋,要誤會就誤會吧,她也不介意,反正這雲逸從一開始,就對她無甚好感了。

“時候不早了,早點下去休息吧!”雲逸躬身道:

“末將領命!”

說完之後,便退下,慕容清歌仍舊站立在營帳外,望著遠處綿延不絕的群山,思緒翻飛。

當日主動請纓,來這飄雲城,雖然事先早已經深思熟慮,也做了許多的準備,然而此刻心裏仍舊無底。

她所領的那十萬精兵,乃是畢淩薇的部下將士,而這飄雲城的將士,又都是雲逸的部下,可以說,她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光桿司令。

所以,與天狼的這一仗必須贏,而且要贏得相當的漂亮。

不過自從他們來這飄雲城之後,就發覺天狼國那些蠢蠢欲動的將士們,似乎一下子都收斂了不少,竟然不再過來侵犯。

莫非是礙於她的到來,不敢輕舉妄動,還是養精蓄銳,想要來個徹底的爆發?說實話,她保留了前世的記憶不假,但畢竟她也只是一個人,就算見識比一般常人要廣,但終究還是沒有千裏眼和順風耳,可以看到,聽到敵營的消息。

她不是沒有派人去查探,但是天狼那邊,似乎是做足了準備,巡邏、守衛相當的嚴密,別說是跑進去一個人,就連是一只耗子,或是一只蒼蠅,怕也是飛不進去。

她正暗自傷神時,背上突然被披上一塊披風,她本能的回頭,便看到祁慕言一張清冷卻十分俊逸的臉。

他表情淡淡,無喜無憂,即便慕容清歌突然回頭,他也無半點詫異之色,亦或者因為她這突然的一望而害怕的將雙手連忙縮退。

而相反的是,他仍舊不急不慢的保持著剛開始的動作,將披風給她披上。

“即便是再大的煩惱,你也不用大冷天的一個人站在這外頭,迎著冷風而吹吧!殿下可別忘了,你不但是金枝玉葉,還是一軍之主帥,你若是病倒了,可謂是群龍無首,到時候天狼國侵略者突然發動進攻,該怎麽辦?”

祁慕言神情仍舊亦如從前的冷冰冰,但是字裏行間卻難掩其對慕容清歌的關切之情。

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覺得祁慕言體貼入微,還挺關心人的。心裏突然有種暖融融的感覺,她突然就朝祁慕言勾唇笑了起來。

“太傅,有沒有人說過,你有時候,其實挺溫暖的?”

祁慕言微微一楞,白皙的俊臉上,難得的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剛才還半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此刻當慕容清歌此話一出之後,他竟然也有些羞澀了。

他將眸垂下,輕咳了一聲:“這話,倒是從未聽人說過,從前聽得最多的是,頑固不化,似冰雕一般的人!”

說罷他擡頭,已經恢覆以往的清冷,但慕容清歌看過去時,總覺得他的眸子裏,多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不覆從前那般冷漠。

他那麽正正經經沒有半點笑意的將這句話說出來,比他微笑著,或者大笑著說出來,更讓人覺得好笑,而慕容清歌也突然笑了。

“哈哈…說這話的人,當真是一針見血,說到了重點上,太傅,你給人的第一印象,還真是如此。不過…”

她話鋒一轉,收斂起剛才的笑容,變得一臉嚴肅道:

“不過我知道,太傅對我從無二心,即便是經常與我擡杠,也只是出於一時好強的心裏作祟。”

祁慕言一怔,隨即道:“都說晉陽公主心思通透,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今天我倒算是見識到了。”

突然覺得祁慕言,也並不是那麽討厭,而且說句實在話,他真心長得很帥,而且不比紫若軒那種陰柔的美,祁慕言是真正的有著男子的剛硬與帥氣。

而且,因他是太傅的原因,他的周身,總是有著一種儒雅學士的氣質。

她怔怔的望著祁慕言出神之時,祁慕言神情淡定的伸手,將她的手掌握住,其後便聽得祁慕言低沈的嗓音傳來:

“我就知道你站在這外面站這麽久,定是會冷,你看這手掌多涼!”說著便又伸了一只手過來,將她的手掌握在掌心,輕輕搓了一會。

祁慕言的掌心溫熱,而且他這樣細心的為她搓揉,不但使得她心裏似註入了一股暖流般舒服,同時也讓她的手掌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先前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但見祁慕言如此細心的動作,心中竟然也有些小小的雀躍,便由著他如此。

而且,祁慕言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他一貫淡定的神情,毫無半點其它多餘的情愫在臉上。

搓了一會之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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