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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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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不想在此處與諸位相遇。幾位不是同百裏少俠一同前往烏蒙靈谷,怎會——”

他看著風廣陌。

“與這個竊我青玉壇至寶的大盜,一同出現在此?”

他居高臨下,聲勢逼人。背映艷陽,步步逼近,其氣度不凡,亦是正氣凜凜。這聲質問,竟如當頭棒喝,一時迫得那幾人只面面相覷,沈默不語。

風廣陌在見到歐陽少恭的一瞬間,面上血色盡失,只覺臟腑被誰攪亂成一團,胸口那陣熟悉的疼痛,偏在此時卷土重來。覺察到他神色不對,風晴雪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鼓起勇氣說道:“我……我們要去幽都,要去幫……”

話未說完,歐陽少恭已是冷笑一聲,“風公子,這些日子我念你是晴雪姑娘的大哥,又為你療傷治病。你卻恩將仇報,不僅竊走我壇至寶玉橫,甚至對無辜弟子痛下殺手,真是令人寒心。”

“什麽!”方蘭生頓時叫了出來,“晴雪的大哥,偷了玉橫?還傷了青玉壇的人?”

“我大哥才不會做這種事!”風晴雪亦是出聲反駁,她肩上驟然一緊,擡眼望見風廣陌面色慘白,唇無血色,心中不禁一痛,緊緊握住了大哥的手。

他溫文一笑,躬身行禮,“玉橫之事事關重大,我又何必欺詐各位。實不相瞞,各位離開青玉壇之後,風公子找到我,要我以玉橫與他交易,他會助我將青玉壇金丹之術發揚光大。誰料這人發覺我並無與他同謀之意,索性動手行竊。”

風廣陌痛得幾欲暈厥,兀自攥著風晴雪的手,卻強笑道:“哦?我竟不知還有這般事情,有請丹芷長老指教,我為何要你與同謀。”

歐陽少恭嗤笑一聲:“風公子莫要顧左右而言他,先說竊取玉橫一事,你認是不認!”

他問得咄咄逼人,風廣陌兀自沈默。見他並不回答,歐陽少恭冷笑說道:“風公子為何不說話。若覺得是我空口汙蔑,倒可請百裏少俠代在下為風公子搜身,且看玉橫是否在他身上。”

百裏屠蘇聞言上前一步,走到風廣陌身前,抱拳行禮:“巫鹹大人,敢問歐陽先生所言竊取玉橫之事,是真是假。”

風廣陌輕嘆一聲,從懷中摸出白玉透著血紋的鑄魂石。

玉橫一出,諸人皆驚。風晴雪更是面滿焦急迷惑,連連問道:“大哥,你為什麽要拿玉橫?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是不是?”

風廣陌輕嘆一聲,幽幽說道:“正如我此前所說,歐陽少恭曾以人魂鑄陣煉藥,喪盡天良。如今這塊玉橫中已經註滿人魂,我不忍見他們魂飛魄散,才將玉橫奪來,帶往幽都。”

聞言,歐陽少恭滿面錯愕,竟是驚得半晌都未說出話來。方蘭生看他驚詫模樣,心中一軟,將當日烏蒙靈谷風廣陌告予諸人之事合盤托出,最後大聲說道:“少恭,你若是知道什麽,那就都說出來吧。反正我們所有人都在這,總不會冤枉好人!”

歐陽少恭苦笑道:“唉,在下可算是明白了。多謝小蘭,既然風公子已將當日之事全然推倒我頭上,那麽在下又何必為風公子苦苦隱瞞當年真_相?”

他語氣平緩聲音低沈,目光依次與百裏屠蘇等人對視,一字一句說道:“諸位可知,風廣陌這人可算是心機深沈,狡黠圓滑。他為一己之私要奪取玉橫與焚寂,好與女媧大神進行交易,這八年來,手上盡是血債累累!害死烏蒙靈谷諸人不說,還幫助雷嚴害死我青玉壇諸位長老,導致琴川、甘泉村、安陸等地慘劇!”

“才不是這樣。”大哥被人汙蔑,風晴雪頓時紅了眼眶,“我大哥不是這種人!”

方蘭生猛得一拍腦門,哀嘆道:“暈了,暈了,我真是徹底暈了,你們兩個到底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少恭說晴雪哥哥是罪魁禍首,晴雪哥哥說少恭是罪魁禍首。啊啊啊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風廣陌鎮定自若,冷冷說道:“哦?歐陽長老如今是要顛倒是非,混肴黑白了?諸位,我知各位對我仍是心有懷疑——”

他看著百裏屠蘇,那玄衣的少年也正看著他,眼神清亮,卻將信將疑。

“然而,此時此刻,便是我與歐陽少恭辯出一個勝負,也不過是紙上談兵,口舌之爭。依在下所見,倒不如請歐陽長老與我們一起去一趟幽都,與女媧大神當面對峙,如何?”

歐陽少恭神態溫文爾雅,風度不減,和緩說道:“既然風公子已經言明公子心中當年的真_相,而在下自然也可說出在下所知的真_相。風公子不待在下說完便匆忙打斷,難道是心虛不成?”

“何況,幽都乃是風公子的故鄉,而風公子貴為幽都十巫之首,在下又怎敢確定,大神不會有失偏頗呢?這一旦進了幽都,我等是否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呢?”

聽他這樣一說,方蘭生只覺得脖頸一涼,訕訕說道:“少恭說的有道理,那個地方從來沒去過,誰知道會是什麽樣子。而且這地兒這麽偏僻,就算是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知道,還是先把話說清楚才好。”

他這話說得真是讓人喪氣,紅玉氣得發笑,只得連連搖頭,看著百裏屠蘇,待這少年定奪。

百裏屠蘇沈思半晌,說道:“歐陽先生但說無妨。”

歐陽少恭望著百裏屠蘇一行人,從容笑道,“正如我方才所說,八年前雷嚴突然集結人馬,奔赴南疆,只道是得知那地有上古神兵,可成為青玉壇助力。這事,正是風公子告予雷嚴,元勿可為證。”

“以自己親信為證,倒是好手段。”風廣陌冷冷回道,“你說是我將烏蒙靈谷之事告予雷嚴,有何證據”

“呵,好吧,那麽元勿便是不算。但試問風公子,當年烏蒙靈谷生還者僅你與百裏公子兩人”歐陽少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百裏屠蘇,“百裏公子是因為年幼被人忽視才得以逃脫,而你與大巫祝兩人在冰炎洞中,為何大巫祝身死,而你卻活了下來?若不是你,難道是百裏公子不成?”

百裏屠蘇神色一震,猛然扭頭看向風廣陌。

“百裏公子莫急,生還者是只有兩人無錯,”風廣陌嘆道,“但是你們若將洩密之人殺人滅口,又當如何?而為何我得以茍且偷生,亦是因為雷嚴欲知上古神器的下落,才將我帶回青玉壇,質詢此事。”

“風公子能言善辯,在下自愧不如。烏蒙靈谷之事暫且避過不提,而後八年之中,你與雷嚴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且問風公子,雷嚴謀反,將玉橫打碎,前往各地搜集魂魄,又在始皇陵重築之事,風公子是否有參與其中?”

“於此,你又有何證據?”

歐陽少恭一驚,繼而搖頭苦笑:“風公子,你栽贓在下的時候,也是半點證據都無。如今為何倒是找我要起證據來了?不過此事寂桐也曾參與其中,須知寂桐隨我多年,怎會一夜之間便倒戈相向?難不成是雷嚴蠱惑?可是雷嚴若是如此善用人心之人,又怎會將我強囚於青玉壇?此間種種,還望各位仔細思考。”

這等關口,風廣陌竟沈默了。襄玲、蘭生、百裏屠蘇本是待他質詢反問,可是風廣陌只輕嘆一聲,說道:“繼續。”

唯有此事,他無法辯駁。若是開口駁斥,說寂桐是因為看不慣歐陽少恭倒行逆施,那便多少坐實了這事自己知情;若是說自己全然不知,昨夜已將此事告予紅玉,再來否認,反而顯得心虛。

歐陽少恭那幾人已經起了幾分疑心,莞爾一笑,繼續說道:“好吧,就算這事兒也暫且避過不提。就說此次,你明明身體安好,卻裝病稱痛,甚至自行封靈,為的,又是什麽?”

“什麽叫做……裝病,和自行封靈?”風晴雪眉頭緊鎖,緊緊握住風廣陌的手,“少恭,你這是什麽意思?”

“封靈術乃是極其高深的封印術,分兩儀、四象、八卦三種,此法需得靈力修為在百裏公子之上方可使用,整個青玉壇能力在百裏公子之上者也不過風公子與我,既然不是我,那自然只有風公子自己了。”

“可是還有雷嚴呀。”風晴雪連忙說道,“雷嚴不也……”

“不,晴雪。”百裏屠蘇輕聲說道,“三種封靈術會依次封閉靈脈、氣脈、血脈。封靈期間,靈脈無法化靈,氣脈無法行氣,血脈無法流轉。靈脈封鎖不得超過十天,否則便會全身爆裂而死。雷嚴之死已經遠超十天……”

“而且。”歐陽少恭悠悠笑道,“若真的是我運使封靈之術,風公子,為何還能自如的騰翔?而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祭司之身,又是怎麽奪取了玉橫,又殺害我青玉壇弟子?”

風廣陌冷笑一聲:“你以藥控制我,令我時時昏睡,派人日夜監視。又在我身上下了封靈法術。如今倒是推得幹凈。”

歐陽少恭眉目含笑,唇_舌如刀:“風公子真是能言會道,卻偏不解釋為何你被封靈卻還能騰翔。那便依公子所言,這也不說。”

“但還請風公子解答,我前幾日在青玉壇上與你初次相見,又為何要如此控制你?你自己也說當年是雷嚴將你帶回為尋上古神器,怎麽又和我扯上關系?哦,難道風公子是想說,這八年來,不是雷嚴,而是我將你囚禁在青玉壇上?”

他嗤笑一聲,輕蔑說道:“敢問風公子,既然我意在焚寂,不在光覆青玉壇,而你若是全然無辜,昏迷之後自然不知焚寂是被天墉城紫胤真人帶走。這八年,我留你作甚!我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心狠手辣,為何不幹脆將你斬草除根,反而將你留在身邊,養虎為患?甚至為何我在晴雪姑娘來到青玉壇時索性將你送得遠遠的,還將你關在青玉壇上,等著晴雪姑娘發現你?”

歐陽少恭眉目一凜,一字一句緩緩說道:“風公子,還請你解釋,此間緣由。”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次中皇山對決,全文第三個高潮,也是最大的高潮~

完全爆字數了,比預想的長了整整一倍,所以應該是整整兩章……全是字,希望各位不要看得不耐煩T^T

寫得時候很糾結邏輯,一字一句都仔細斟酌了多次,廢稿快和正文一樣多——因為主角組都不傻,肯定不是隨便三言兩語就能混過去的,何況這回已經不是一面之詞,老板與廣陌當面對質,必須要讓對方徹底啞口無言才好。

第一件事,偷竊玉橫。這是事實,人證物證俱在,廣陌無法否認;

第二件事,與雷嚴、寂桐合謀。此事部分事實,那晚又被紅玉看見,廣陌依舊無法否認;

第三件事,烏蒙靈谷洩密。不是事實,但沒有人證。只要蘇蘇不想起來,那廣陌就是唯一懷疑對象;

第四件事,裝病封靈。不是事實,但無法證明。順便引出下一個問題——

第五件事,八年困囚。一派胡言,但廣陌……好吧我劇透了,但廣陌一個字都沒法為自己辯解。

一,二,三,四,五。

從事實到胡謅,層層遞進,步步深入。

高山流水升級版

我希望自己寫出的,是足夠聰明的少恭和廣陌,心思百轉、巧捷萬端,老謀深算、步步為營——而不僅僅是風花雪月虐戀情深。

只有這樣的兩個人,相愛相殺才有趣啊……

咳,說了這麽多,簡直就是自誇了……酷愛來誇作者!!

本章是總結綜述互潑臟水環節~猜猜下章是什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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