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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5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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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156【二更】

國慶節後沒幾天, 大隊上又開始忙活起來。

底下三個學生離家念書,徐靜芳和顧連珹日日早出晚歸去上工,老三帶著顧勝利跑車。

運輸隊招臨時工的消息都是先在員工內部流傳的, 顧連容和黃秘書關系好,比其他工人還早先知道, 便領著顧勝利去面試。

顧勝利外表端正老實學歷也合格,又曾經跟著顧連容學過開車,面試之前又被顧連容緊急輔導一番,最後領導們討論把他留下。

主要現在各大廠子的單子任務都著急, 運輸隊也是實在缺少司機。

顧連容作為一個僅兩個月就完全記下所有路線並車技熟練的年輕司機, 是運輸隊領導看好的人才。

他腦子靈活,跟同事領導的關系又處得好, 還曾經幫隊裏拉過幾次單子。

是技術工轉行政工的好苗子。

由他介紹來的臨時工,各方面條件又符合標準, 自然沒有不留下來的道理。

姜糖在家裏繼續自己的創作。

前幾天徐靜芳拆洗被褥的時候,拾掇出來許多舊衣服, 好些都是大小不再合適的。

小五小六穿了小, 萍萍安安現在還不能穿。

姜糖給要了過來,打算做一個舊衣大改造。

按照不同的布料不同的顏色擺了滿滿一個炕頭, 有些實在不能用的, 姜眠給縫成了繡球沙包, 讓小五小六拿著去玩。

較硬的布料, 姜糖規劃出來, 在紙上寫寫畫畫之後,去庫房裏面挑了幾張兔子皮,打算做成兔皮手套、兔皮鞋和兔皮坎肩。

和顧連珹在山上抓到的兔子都是灰毛兔,只有幾只是純白色的。

皮毛被簡單處理過, 但還不能直接用在衣服上面,姜糖花了很長時間把雜毛和皮毛裏的臟東西去掉。

最後得到的是柔軟的兔子皮。

先做的是兔皮坎肩,姜糖設計的坎肩是一套兩件,內外兩件用扣子連接,外套上還有一個可拆卸的兔皮帽子。

這是給徐靜芳做的,樣式新穎,版型大氣還顯得年輕。

兔皮坎肩是工序最多最花時間的,兔皮手套和兔皮鞋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時間。

手套和鞋是家裏每個人都有。

包括徐靜勇的,國慶節後徐靜勇回來拿了行李,就打算不在這邊住了。

正好八隊也有秋種,徐靜芳就沒有強留。

做衣服不是姜糖的愛好,她只是喜歡把設計圖紙上自己的想法變成實物。空閑下來後,姜糖便重新拿起了畫筆,趴在窗臺上,朝屋子外面看去,從清晨到日落,腦海中無數的靈感噴湧而出。

有時候姜糖也會夢到上輩子的事情,夢到她餓著肚子聽課註意力不集中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夢到她在末世和無數喪屍廝殺的場面。

偶爾,姜糖還會夢到原本缺失的屬於她的六歲之前的記憶。

畫面有些混亂,但慶幸的是她能切實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情感。不像讀取那個任務者的記憶時,只有畫面沒有感情。

姜糖的素材和靈感又積累了厚厚一本,和之前那本鎖在抽屜裏。

不過姜糖也因此找到了一份工作。

成了大隊的宣傳委員。

每月的精神文明建設之黑板報,顧保國交給了她。

和兩名知青。

其中一個姜糖看著臉熟,她不常出門,出門也是去縣城,和大隊的鄰裏也只混個臉熟。

鄉親鄰裏對她這個類似陌生的後輩也不怎麽挑剔,姜糖覺得這主要還是當初她勇錘野豬的原因。

就連她剛穿越過來時,在驢車上針對她的李春花,見了面也是笑呵呵的。

姜糖當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難道李春花有一個同胞的姐妹?

後來才從三嬸子那裏知道,那日她從縣城回來,就立馬去找了徐靜芳告狀,徐靜芳隔日下工的時候就攔住了李春花。

徐靜芳當時拎著松地的鋤頭,眼神冷冷的看著李春花,才幾個呼吸,李春花就受不住垂頭認錯,再三保證不敢找姜糖的麻煩了。

後來姜糖又陰差陽錯救了李春花的閨女和兒子,那自然是感激姜糖都來不及。

所以雖然來到青山村大隊快一年,姜糖都沒上過工,但還真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埋汰她。

就算有說閑話的,那也是關上門子自家妯娌嘮嗑才偶爾提上她一嘴。

看著眼前幾次裝作扶眼鏡,卻幾次眼神往她這邊瞥過來的男知青,姜糖忍不住敲了敲大隊部墻上的黑板。

“這位小同志,你為什麽一直看我?我臉上是長了麻子嗎?”另一位女知青回知青院拿自己畫畫的本子,現在大隊部門外就剩下姜糖和這位叫陸方維的男知青了。

被發現了,陸方維幹脆大大方方盯著姜糖看了幾眼,“不是,姜糖同志,你不記得我了嗎?”

姜糖面無表情反問,“你是誰?上過報紙還是廣播,我為什麽要記得你?”她一天天的,光是把腦子裏的靈感記下來都覺得時間不夠用,哪有什麽精力去記一下根本沒見過面的知青?

陸方維:“……”他肩膀塌下來,“看來還真是,我說你怎麽一直都不覺得奇怪。”

姜糖:這位同志,我覺得你很奇怪哦!

“我就是上次,不對,是你跟你愛人開拖拉機去縣城接知青那天,你還記得不?我就是那個因為笑出聲被圍觀的男知青。”陸方維指著自己,重新介紹了一遍。

他這麽一說,姜糖記性好,立馬就想起來了。

“所以呢?”她皺眉看陸方維。

這小同志該不是看她長得好看想勾搭自己吧?

她就瞅著這知青長得油頭粉面的,活脫脫一個小白臉,說不定就是想找個富婆吃軟飯?

“我看你長得挺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陸方維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不停往姜糖的臉上瞥。

姜糖:“……”這初級的搭訕拉近關系的話術,連騙她家小六都不能夠的。

“還畫不畫黑板報了?”姜糖跳下凳子,看向大隊部大門另一側黑板前的陸方維,“別等明月回來,你還沒動筆呢!”

另一個參與畫黑板報的女知青叫喬明月。

陸方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神色認真,“我說真的,你長得特別像我小姑。”

姜糖憋住到嘴邊那句:你怎麽不說我長得像你媽呢?

說話就說話,帶上別人父母不好。

“哦。”姜糖拿起竹筐裏的水壺,打開喝了幾口,便不再搭理陸方維,一心畫黑板報。

下工的哨聲響起之前,姜糖這塊黑板畫滿了宣傳語和宣傳畫。

顧連珹知道她在這裏,下了工就往這邊跑,等顧保國來驗收就可以回家吃飯。

今天周末,顧連敏正好在家。

過來大隊部還農具的隊員們路過門口,眼睛紛紛往這邊的精美五彩黑板報上瞟。

“嗬喲,這畫可怪好看的!”

“這字也好看,瞧著撇是撇捺是捺的。”

“廢話,誰寫字不是撇是撇捺是捺?”

“這全是連珹媳婦兒一個人畫的,可真能幹,果然是文化人!”

一群人圍在黑板報前,仔細或讀著或聽別人讀著板報上的宣傳語,不時發出驚呼感嘆聲。

等顧保國匆匆趕來,都得扒拉著人群往裏頭擠才能看到板報。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過沒問題後,顧保國才讓姜糖離開。

板報的定稿,姜糖之前已經讓家裏人和顧保國三嬸子提出意見修改過,畫板報的時候,也是完全按照定稿來的,所以出現問題的概率不大。

那頭,陸方維拿著粉筆,等人群散開後,站在姜糖畫的黑板報前好一陣子。

直到喬明月姍姍來遲,抱著本子不停道歉,“不好意思啊陸方維同志,本子被人亂動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

陸方維轉頭,“沒關系。大隊部今天是大隊長值班。”

喬明月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她翻開畫著黑板報的那一頁,同陸方維分工。

陸方維註意到她手指縫裏有汙泥,本子外沾了細碎的枯葉沫。

他眼神微動當做沒看到,誰還沒有個秘密呢?

另一邊姜糖和顧連珹到家門口,正好碰到從大隊南邊過來的顧連容,姜糖疑問,“老三,你繞遠從五隊那邊回來的?”

——六隊的南邊緊挨著五隊,而六隊直接去縣城的方向在東面。

顧連容拍拍手上的泥土,搖頭道:“不是。勝利今天幫人搬東西劃到了腿,我陪他去南邊的衛生所拿藥。”

“傷得嚴不嚴重?”顧連珹問。

“不嚴重。要是嚴重我能讓他去衛生所拿藥?”顧連容摸著肚子。“咱今晚吃啥啊?是小敏做飯吧我記得。”

“知道你今天回來,叫小敏給你炒了方便面。”顧連珹看了他一眼,快走兩步推開門,讓兩人先進去。

顧連容驚喜,“那可太好了!”

姜糖看老三這有炒面萬事足的模樣,突然嘆氣,也不知道這未來的首富口味為什麽這麽獨特?竟然喜歡吃方便面?

奇哉怪哉?

他說他喜歡吃手搟面,清湯只加蔥花的那種姜糖都不會這麽難以接受。

首富&泡面。

怎麽看怎麽詭異。

姜糖安慰自己,說不定是工作太忙沒時間吃飯只能泡面填飽肚子。

嗯,就是這樣。

秋種忙完空閑了幾天,大隊喇叭開始吆喝分糧。

顧家只有兩個人的工分,分到的糧食不多。

家裏又個個是能吃幹糧的,所以徐靜芳把一大半都換成了粗糧,餘下一小部分是細糧。

顧家的自留地在房子後邊偏西的位置,種的都是不怎麽需要費心照顧的紅薯土豆。

全家一起動員,不到兩天就挖回了家裏。

姜糖穿越以來,總算體驗了一把勞動人民的辛苦。

一轉眼天氣徹底變涼,幾個大隊商量著集合青壯年去山上打獵。

當然對外不是稱呼‘打獵’,這名頭多少也不好聽,只說是山上的野豬該清理了,不然來年還是要下山拱莊稼的。

這可不是信口胡謅,今年不就有一個嗎?

公社那邊聽到消息盡快安排了人下來。

顧連珹作為曾經待過部隊的人,槍法不錯,被點名拿了一把土槍。

那天大清早的,姜糖感覺到被窩一涼,再扭頭,顧連珹已經在穿鞋了。

穿的還是姜糖做的兔皮鞋。

這麽多兔皮不好解釋,所以姜眠便在鞋子外又縫了一層舊衣服,打的補丁用的還是拼接撞色。

看著有一種詭異的時尚感。

當然在這個吃穿都要發愁的年代,這種詭異的時尚感便會被外人——除姜糖以外的人——樸實的當成補丁。

是那種實在找不到布料了,才不得不用碎布頭子和舊衣服縫補的補丁。

是貧窮最佳的代言。

姜糖看著顧連珹穿鞋,又戴上書桌上擺著的同樣使用了拼接撞色補丁兔皮手套。

就在顧連珹以為姜糖這麽長時間看著自己,想到接下來十來天的分別,他以為姜糖多少會來點煽情的話時,突然聽到她剛睡醒時沙啞的聲音:

“顧連珹,一百五十斤肉你別忘了。”

顧連珹:“……“好像誰還不是一百五十斤肉一樣?

“嗯,我知道。我也是一百五十斤肉,你是不是在囑咐我要註意安全?”顧連珹自己給自己找安慰。

姜糖眨了眨眼睛,突然笑出來,“你要這麽想也行。”

安全是肯定要註意的。

顧連珹咬牙切齒,突然彎腰,重重啃了一口姜糖微張的小嘴,“等我回來。”

姜糖吃痛的捂著嘴角,盯著顧連珹的背影,小聲道:“我反悔了,我要一百五十六斤肉!”

顧連珹的手停在門把上,聲音含著笑意,“一定!”

一百五十六斤,正好是他的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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