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吃啥補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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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道了姜糖沒什麽大礙, 李書記和趙書記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顧保國讓顧勝利留下幫著做事,交代說給徐靜芳放五天假。

這可不咋地,剛才那麽會兒功夫, 連珹小兩口都傷了腿下不了床,不得留下個主事的人照顧啊?

而顧家房子前的三頭野豬, 兩頭被拉到了大隊部,打算下了工找幾個老手殺了,分給大隊的社員。

另一頭是李書記帶來的人獵殺的,被七隊跟來的人給帶走了。

顧家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徐靜芳怕耽誤了顧勝利上工, 叫他先走。

等外人都離開了,徐靜芳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連著倒了三碗水灌進肚子裏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活過來一樣。

“娘,姜糖還在衛生所嗎?旁邊有人照顧嗎?”顧連珹急得不行。

徐靜芳輕飄飄瞥了他一眼, 視線銳利,“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上心?”

顧連珹:……

“娘。”這不以前的姜糖不是現在的姜糖嘛!

“上心了好。”徐靜芳搖搖頭, 認真道:“你得真上心才行, 以前你那可不叫。”成天拉著張臉,晚上睡覺隔二丈遠, 白天一個在屋裏一個就在外頭, 恨不得再也看不到對方, 那能叫夫妻?

“糖糖在衛生所, 有三嬸子看著, 我回來就是報聲平安。”順便拿錢,徐靜芳起身,對顧連珹說:“糖糖讓我帶句話,說你可別忘了答應給她烤的野雞。”

“土都是她挖回來的, 她可一定要吃到。”

顧連珹簡直哭笑不得,“……那我現在去烤。”

徐靜芳點頭,“現在就去,等糖糖回來說不定就能吃上。你把雞腿留著,吃啥補啥,雞翅膀也留著啊!”

糖糖可是胳膊跟腿都脫了力。

顧連珹:“……嗯,我留著。”吃啥補啥是這麽用的嗎?

徐靜芳視線瞥到顧連珹坐的輪椅上,皺眉納悶,“你咋又坐上這個了,這個不吉利。”

顧連珹:“……”心累,他現在不想說話。

徐靜芳見他一棍子打不出兩個字來的樣子心煩,擺擺手去了東屋,出來後直接離開家。

顧連敏從東屋裏伸出一只腦袋,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過了片刻下面又冒出了兩顆腦袋。

顧連容看著了,沖他們招招手,“你們幹啥呢?別瞅了,領導都走了。”

“小敏你出來,小五小六你們留在屋裏看小侄子小侄女。”顧連容道。

顧連敏把兩只腦袋塞進屋裏,“晚上吃啥,我去做。”她可知道,大哥的腳又崴了。

要不是她機靈地將人拖進來,怕是大哥得在全體社員跟前丟臉。

現在嘛,雖然還是丟臉,至少只在領導面前丟了臉。

“先把野雞給烤了,大嫂說她想吃。”顧連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今天的情況實在太危險了,小五小六並大隊十幾個孩子都在那處,要是沒有大嫂出手,真是不敢想。

當時的情況,換做別人,真不一定敢出去。

那可是野豬啊,跑去地裏毀莊稼的時候,大隊的壯勞力青年都在,楞是沒一個敢上前阻止的。誰都怕死,尤其野豬那兩個又長又粗的獠牙,要是被頂一下子,腸子肚子都得出來。

他們隊裏的衛生所反正是救不了,而要是送去縣裏,黃花菜都涼了。

顧連敏捏著衣角,小臉糾結片刻,遲疑問道:“大嫂她沒事兒吧?”

她沒看到姜糖力擒兩頭野豬的震撼場面,等她聽到槍響聲出去的時候,只見三頭野豬倒在地上,姜糖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

“沒事,娘說使的力氣太大,手腳脫力,這些天都得在炕上養著。”顧連容搖搖頭。

顧連敏松了口氣,“那就好。”姜糖拼著命救下了小五小六,她可千萬不能出事。

“姜糖愛吃糖拌西紅柿,我給她拌一個吧?”顧連敏問。

顧連容擺手,“你看著辦,以大嫂的喜好為主。”他起來,“我得去上工。順便看看隊裏人咋說。”

他大嫂做了那麽大的好事,怎麽也不能就這麽過去了。

大嫂來顧家這三個多月不怎麽出門,也不上工,隊裏好些嘴碎的說出來的話可不好聽。

他得趁這會兒出去說道說道。

說完,顧連容也急匆匆出了門。

挖回來的土在院門口放著,顧連珹指揮著顧連敏給野雞抹了層油,包上兩張大葉子,最後往泥巴裏一滾,裹上一層泥,推到魚湯鍋下面的火堆裏燜著。

衛生所。

姜糖靠在衛生所唯一的一張床上,小臉煞白,精神蔫兒噠噠。

看得三嬸子心都揪起來了。

“劉大夫,你看我家糖糖真沒問題嗎?咋臉色這麽難看呢?”三嬸子臉上寫滿了擔憂。

劉大夫正伏在桌子上配方子,他年紀大了,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鏡,聞言扭過頭來,無奈道:“真沒大事,小姑娘就是肌肉拉傷,一時半會兒不能動,難受是肯定的,這我也沒辦法。”

那可不咋地,這小姑娘直接拿拐杖打倒了兩頭野豬,聽說其中一頭豬的大脊椎骨都斷了,另一頭沒斷也跟斷了差不多,那得用多大力氣才成啊?

一般人使這麽大力骨頭都得給震折了,這小姑娘運氣好沒傷著骨頭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姜糖躺在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出氣,她現在半邊身子都疼,另一邊也疼。

剛打完野豬那會兒沒覺得咋樣,後來緩過勁兒來才能感覺到從骨頭縫裏湧到表面的酸疼,還癢,還動不了,一動更疼。

劉大夫嘆氣,他看著姜糖煞白煞白的小臉也不忍,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小袋白色的糖球,“拿著這個吃,暫時先忍忍吧。”

三嬸子眼神詢問姜糖,“糖糖,吃不吃?”

姜糖虛弱點頭,不吃白不吃。

三嬸子拿過來放了一顆在姜糖嘴裏,姜糖嘗到甜味,眼睛一亮快速嚼了嚼,三嬸子連忙道:“別著急,吃完了咱再買。”

劉大夫:“……我這可沒了。”這種糖果都是上面發的,想要多的可沒有。

三嬸子只當沒聽見,她就不信這老頭兒沒藏著點。

將一袋糖球吃到只剩下兩顆的時候,徐靜芳揣著錢回來了,怕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姜糖出什麽事兒,連忙問:“劉大夫,我家糖糖沒事兒吧?”

劉大夫寫完最後一筆藥方,擡起頭來,面無表情,“沒事。”這話你已經問了八遍了。

徐靜芳跑著過來的,她擦擦汗,把錢遞過去,“劉大夫快給開藥,開多點兒。”

劉大夫數錢的手一頓,豎起眉毛吼道:“藥能隨便吃嗎?是藥三分毒不知道啊,連珹媳婦兒這傷,就得好好養著,吃好喝好才成!”

“嗯,我知道,藥補加食補。”徐靜芳點點頭,這正好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劉大夫:“……”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像知道這個嗎?

算了,劉大夫搖搖頭,把寫好的方子拾起來吹了吹,等鋼筆墨跡幹了遞過去,“這是藥方,你拿好。我這裏的藥材不多,只夠開五天的,一天一頓,之後情況還是不見好,你再拿著方子去縣城藥房買藥。”

劉大夫已經把藥包好了,放在桌角上,拎起來給了徐靜芳,“行了,你們走吧。門口的自行車借你們用一用,用完記得還回來。”

徐靜芳接過來藥包,連連道謝,然後去床邊看姜糖,“糖糖,咱們先回家,連珹給你做了好吃的。”

三嬸子拿過徐靜芳手上的藥包,轉身去門外,“我去推自行車,靜芳你扶著糖糖出來。”

姜糖動一下就渾身難受,半邊身子靠在徐靜芳身上,一小步一小步像個正在覆建的病號一樣。

出了衛生所的門,姜糖被扶上自行車後座,三嬸子在前面推,徐靜芳扶著她,晃晃悠悠朝家裏去。

三嬸子推著自行車,跟徐靜芳聊,“糖糖愛吃臘肉不?我家裏正好有兩斤,晚上叫連珹給你炒個臘肉吃,好好補一補。”

徐靜芳道:“你留著吧,估計今晚大隊長就得張羅著殺豬分豬肉,到時候少不了咱家的。”

三嬸子可就不樂意了,“咋了?臘肉跟鮮肉能一樣?再說,我跟糖糖說話呢,有你插什麽嘴?”

徐靜芳低頭問姜糖,“糖糖,想吃不?想吃娘就把你三嬸子家的臘肉全拿了,看她心不心疼?”

“叫你吃我可能會心疼,叫糖糖吃我可不。”三嬸子梗著脖子,回頭看著倆人道。

徐靜芳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拿。我家正好有幾條鹹魚,剛腌的,你拿臘肉換。”

“早點點頭不就得了。”三嬸子撇撇嘴。

兩人是幾十年的好閨蜜,顧保國跟顧長青也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兩家的關系再親近不過。

“那我想吃酸蘿蔔炒臘肉。”姜糖動了動腦袋,聲音虛弱無力。

她好不容易才能、將要吃上一頓大米飯,得把想吃的全吃了才夠本。

“成,娘給你做。”徐靜芳自然沒有不答應,“大隊部領導給我放了五天假,你想吃啥就跟娘說,娘給你做。”

“才放五天啊?”三嬸子不滿意,“等我回家跟保國說道說道,劉大夫說糖糖這傷且得養著呢,五天可不夠。”

徐靜芳搖頭不讚同,連忙制止三嬸子,“你可別。我這五天可是記了工分的,再多了隊裏那些嘴碎的不得念叨死我?”

“那成,我叫勝利這些天跟你家這幫忙。等下了工我也去看看。”三嬸子說。

徐靜芳點頭,“你來就來,千萬別帶東西。”她還能不知道,糖糖救了鐵蛋跟蘭花,三嬸子現在指定心裏頭正後怕呢!

三嬸子沈默半晌,“不帶。”反正到時候去都去了,拿都拿了,把東西一撂徐靜芳還能給她扔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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