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竟然這麽有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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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平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看著房頂。

剛才提到姜家人的郁悶情緒,在她的心裏重要到連停留三秒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占據她腦海的,則是更重要的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吃什麽?

中午的餅子她沒咋吃,酸菜魚倒是吃了小半碗,魚肉新鮮滑嫩,湯汁酸辣,十分美味。

但她總覺得酸菜魚就餅子不是理想中的搭配,明明酸菜魚和大米飯才更香。

可家裏只有她昨天帶回來的二十斤精米,那米要用來熬粥給小雙胞胎喝,不可能讓她蒸大米飯的。

太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肚子裏沒什麽油水,她現在瘋狂想吃肉。魚肉都滿足不了她的胃口,昨晚的燉菜吃了就跟沒吃一樣。

不行,姜糖猛地坐起來,她下午必須找個時間單獨出去一趟,給自己開個小竈再回來。

姜糖覆又躺回去,轉念一想,她偷偷開小竈是沒問題,但這治標不治本。

而且到時候跟顧家人一比,她養的白白胖胖,而顧家人則瘦得跟麻桿兒一樣,且不說外人咋想的,顧家人難道不會懷疑什麽嗎?

明明都是吃一樣的東西,怎麽就你長那麽胖呢?

姜糖咬著指甲,只恨家裏沒輛自行車,第六生產大隊距離縣城太遠,如果不做隊裏的驢車,要從早晨走到中午才能到。

但隊裏的驢車十來天才發一回,她可等不了那麽長時間。

而且坐驢車也不方便,隊裏的社員雖然沒有那種爛了心肝子的,但小毛病也不少,要是回回都見她大包小包回來,指不定要傳什麽閑話?

難道要像昨天一樣,找機會去山上河邊,謊稱自己偶然找到好東西實際上卻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這樣做的限制挺多,能拿出來的東西很少。

不過眼下也只能如此。

距離大隊下次發驢車還有十多天,姜糖打算四處尋摸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弄一輛自行車。

想著想著,姜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姜糖一個激靈睜開眼,扭頭向門口望去。

徐靜芳推輪椅把顧連珹送進屋。

“娘,你們吃完了?”姜糖揉著眼睛,起床下去幫忙。

徐靜芳見了連忙道:“吃完了,你接著睡。”

姜糖沒聽,顧連珹還得從輪椅上床,肯定需要人抱著才行,徐靜芳做起來吃力,她力氣大還是她來比較合適。

徐靜芳把顧連珹推進來,轉身就想走的,只剛到門口就被下床的姜糖搶了輪椅。

姜糖腦子還迷糊著,把顧連珹推到炕邊上。見他動了動胳膊,以為是要求自己把他抱上去,姜糖嘆了口氣,而後彎腰,一手從顧連珹腋下穿過去,一手從他膝蓋窩下穿過去,然後直起身,把輪椅踢開,走兩步輕輕松松將人放在炕上。

顧連珹:?

室內一片寂靜。

顧連珹正一臉懵逼呢,他都被推到炕邊上了,兩手撐著炕沿就能讓身體離開輪椅坐上去,這咋就……咋就被姜糖抱上來了呢?

顧連珹抹了把臉,使勁兒擰了一下自己大腿,疼得‘嘶~’一聲,確認自己沒有做夢。

所以,姜糖有那麽大力氣?

把自己從輪椅轉移到炕上,兩步走下來心不慌氣不喘,還啥事沒有?

顧連珹陷入深深的懷疑當中,他最近是不是吃少了?還是剛才吃晌午飯的時候收著肚子才啃了八個餅子的原因?

姜糖轉身要對徐靜芳比個可以的手勢,卻聽到對方大喊一聲,“哎喲,我滴娘嘞!”

徐靜芳瞪大眼睛張大嘴,視線在還迷糊著的姜糖和呆滯的顧連珹之間來回,“糖,你……你剛才……是你吧?”

姜糖被這一聲大喊,給吼的腦子清楚不少,她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哈哈幹笑兩聲開始找補,“娘,咱家的夥食真是不行了,你看連珹都瘦了,連我都能拎起來。”

“我琢磨著啥時候咱把那塊豬肉給剁了,好好補補才行。”

徐靜芳:“……”她家已經連著兩天燉肉燉魚了,誰見了都不能說一聲吃得不好。

但是眼看著姜糖架在那裏了,她連忙搭臺階給人下來,徐靜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是,咱家的夥食不好。”

徐靜芳說完,想著趕緊離開這屋子好好捋捋,就見到顧連敏呆楞地站在門口。

顧連敏端著盆碗過來問徐靜芳晚上準備啥菜,好巧不巧也看到了剛才的場面。

顧連敏曾親身體驗過姜糖的力氣,對姜糖的力量有初步的了解,但她萬萬沒想到,姜糖竟然可以如此輕松就將她一百五十多斤的大哥抱起來?!

徐靜芳一把扯住顧連敏的胳膊離開,走的時候還貼心將屋門帶上。

到了廚房,徐靜芳還處在深深的震驚中,她怎麽也沒想到,糖糖竟然那麽有勁兒?!

比老三還有勁呢!

老三十七歲正是身子骨好的時候,又吃得多,在隊裏上工滿分十二工分一天也能掙十工分呢!

可連珹那體重那個子,老三抱他上床都艱難,糖糖竟然那麽輕松?

徐靜芳想到這裏,莫名開始心疼起姜糖來。

若是姜糖知曉徐靜芳此時的想法,定然會覺得莫名其妙。

她力氣大,所以心疼她?

邏輯似乎有億點點的不對。

可徐靜芳卻恰恰是這樣想的。

——她年輕時候念過書,是鄉下地頭少有的會認字還讀過不少書的人。

但她家就是貧農,父母早亡,跟大哥相依為命拉扯著長大。

那會兒八隊有個中過秀才的讀書人,年紀挺大,以教村裏孩子念書和給人寫信為生。她大哥幫那個秀才白送過幾捆木柴,那秀才問她大哥有什麽要求,她大哥就說想跟秀才念書。

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徐靜芳就被捎帶手的拉進了學堂,認了字讀了書。

她在秀才的藏書裏頭看過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像糖糖這樣的有不少。

她小時候就當個故事看的,沒想到時隔多年她竟然親眼見到了!

這個奇人還是她的大兒媳?!

震驚之後,徐靜芳恍然大悟!

怪不得糖糖雖然力氣大但不咋幹活?怪不得糖糖嫁進來這幾個月總是愁眉苦臉看著不開心?怪不得糖糖總想著吃肉吃糖?

今天這一遭,她可啥都明白了?

姜糖:?您明白啥了?

徐靜芳小時候看過的那些書裏說過,但凡奇人異人在某方面天賦異稟,要麽耗的是精氣,要麽耗的是壽數,輕易不可動用,而且還需要好東西將養著。

依她判斷,糖糖的力氣大,應該屬於前者,耗的是精氣。若是經常使用,那麽於身體就有大礙,就得用好東西補著才行。

不然久而久之入不敷出,糖糖的身體遲早要垮。

不行!

徐靜芳回到屋裏,躺在炕上翻了個身,一臉嚴肅想到。

姜叔和趙嬸把糖糖放心交給她,她就不能讓二老泉下不得安寧。

家裏沒什麽好東西,也就是後院六只雞一天下四五個雞蛋,本來想留著賣錢的,如今她打算一天至少給糖糖三個。

早晨煮一個,晌午炒兩個,晚上還得給糖糖泡一碗紅糖水。

這魚也不能禍禍了,像今兒中午這麽海吃且是不行的,得留下來,三五天燉一條,加水多點,人人還能分一碗。

小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五小六也不能苦了,連珹有傷更要補,老三日日在太陽底下幹活也不能虧了,粗粗一算,家裏的夥食不能再這麽清簡下去了。

熬過了前兩個月,如今算著日子,連珹的工作轉接申請應該下來了,到時候連容去城裏上班,初級工也能拿二十塊錢並一些票據,家裏也能寬松下來。

徐靜芳想著想著坐起來,下炕挪開西邊六排第三塊磚,從裏面掏出一個鐵盒子。

這裏頭的是這麽些年家裏攢的錢,本來留著是想到時候給孩子嫁娶蓋房用的,後來發生這麽多事,她取了一部分出來,如今又要拿出來應急。

徐靜芳點著一沓子錢票來回數,來來回回都是一個數字,怎麽也不能憑空多一份。

她狠了狠心,從裏面抽出五張大團結並幾十斤糧票。

這些糧票攏共才三十斤,肯定是不夠家裏幾口吃的,所幸老三在黑市裏頭有人,叫他晚上去一趟城裏,弄些白面回來。

顧連敏閉著眼,側身朝向墻的方向,聽到她娘抽出磚頭打開鐵盒,然後一張一張小心數錢的聲音,一股辛酸湧上心頭,熱乎的眼淚沖出眼眶。

顧連敏輕輕擡手擦了擦。

她爹幾年前就去了,那會兒她娘大著肚子,大哥才十來歲跟她一般大的年紀,家裏幾乎沒有工分進項,全靠爹娘攢下來的錢。

家裏幾口人全都是等著吃飯的,能幫她娘的也就大哥和二姐,後來吃老本吃了幾年,她大哥進了部隊,有了津貼家裏才好過不少。

好日子這才沒幾年呢,她大哥跟二姐前後腳出事,家裏那段時間急著用錢的地方太多,每每到晚上顧連敏醒來,就聽到黑暗中她娘坐在地上數錢和嘆氣的聲音。

家裏雖然領著幾份錢,但花銷也大。

她大哥的腿傷要吃藥,消炎藥和塗抹用的藥一大堆,就算上邊給報銷了也是筆不小的數目,大哥一個月的補助根本不夠。

後來二姐夫去世,二姐難產,那段時間她每次起夜都能聽到她娘抹淚的聲音。早晨醒來,一個轉頭就能看到她娘瞪著眼睛,眼眶通紅,明顯是一宿沒睡。

母女連心,二姐去了,她娘心疼。她娘那樣,她也心疼。

她多恨自己沒本事,年紀也小,下地幹活她娘都不讓。

顧連敏咬著嘴唇,嗓子疼得一紮一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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