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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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晚上鬧洞房的環節夏蘅就沒有再參與,看著別人的幸福,自己的孤獨,多麽難為情的事!莫曉因為身子重,也沒有多待,柳延和她一起回的家!

蕭哲在城南給溫茉買了一套小型別墅,離皇朝不遠,夏蘅走在林蔭大道上,想起了一年前馬爾代夫的藍色海洋婚禮。那是一場未完的典禮,也是一個男人生命終結的葬禮。夏蘅想到這些,居然莫名其妙的笑了,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用死亡來宣布離開,比如,未見過的親生父親施文城,摔得粉身碎骨的媽媽夏琳娜,三年前在肚子裏呆了兩個月又逝去的孩子,還有愛她至深卻命喪大海的丈夫Frank……他們都以各種愛的身份出現,然後把痛不欲生的苦留給夏蘅,如果得到後又失去,還不如從未曾擁有過!

夏蘅正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腰間突然一緊,身後熟悉的胸膛貼著後背,濕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徘徊,她知道是誰,沒有反擒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抱著,這個懷抱如此溫暖,包裹著她不再受往事冰冷的侵襲。

“為什麽不等我?”

“我想你會忙到很晚,就先出來透透氣。”

“不開心嗎?還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也承受了很多本不該你承受的痛,但那些都過去了,從今以後,我希望用我的一生來彌補對你的虧欠!”

夏蘅轉過身,看著霍賀楚那雙眼睛裏堅定的神色,搖了搖頭。

“賀楚,你沒有虧欠過我,也不用彌補!”霍賀楚聽了心裏一急,正要說話,卻聽夏蘅又緩緩的說道:“相反,你待我很好,為了討我開心費盡了心思。從小的時候就是這樣,還記得初中時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霍賀楚點了點頭。

“那時候,楊正和媽媽正在因為我的親生父親鬧矛盾,我受不了那種壓抑窒息的生活就逃離出來,因為小河邊比較安靜,每到周末我就會在那裏呆上一些時間。見到你的那天,我剛被楊正大罵後出來,心情其實很糟糕,但你的出現,讓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冰冷的生活也可以有陽光般的溫暖,而這份溫暖,是你,也只有你能帶給我,所以,我貪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後來,媽媽去世,你怒斥著吼我,那是你第一次那麽大聲對我說話,但我知道你是對我好,讓我早點面對現實,但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很難過,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的私生女,幸虧有你一直陪著我,只有抱著你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不是空中飄零的無根的樹葉。可是,我知道你並不屬於我,這種厚實和安穩只是片刻停留的依靠,我必須學著堅強,一個人面對一切!遠山木屋的合歡花,就是我在麗江給你說的夢,一個人花開,一個人綻放,一個人的愛情。”

談及麗江,兩人眼神都是一滯,夏蘅摸著脖間已被暖熱的海藍寶石,微微一笑:“在麗江,你幫我圓了夢,我從沒有恨過你,也沒有真的怨怪過你。以你的聰明勁兒,恐怕早就猜到了小懿的身份了吧?”

霍賀楚低了低頭,悠悠道:“她是我們的女兒,是嗎?”

“果然,早就被你拆穿了!”夏蘅長出一口氣:“沒錯,小懿就是我在麗江那一晚懷上的,因為莫菲的綁架,我被送往醫院後才發現。當時,李媽媽勸我把孩子打掉,但我舍不得,也不願意做一個丟棄自己孩子的媽媽,我誰也沒有說,和李媽媽回到了她的老家,安安靜靜的把小懿生下來。”

“為什麽不告訴我,自己一個人去經歷這種痛?”霍賀楚完全想象不到,當時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是怎樣度過沒有自己陪著的分娩時的煎熬的?何況,還是在經受被綁架被淩-辱的恐嚇之後!想著她一個人承受著那種撕心裂肺的的苦楚,霍賀楚心裏如被絞一樣痛。

“我有很多次都想開口,但一想到莫菲的臉我就退縮了。我受不了面對你的時候,莫菲橫亙在我們中間,每一次想要靠近你,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我,刺痛著我每一根神經,所以我選擇跟霍叔叔去巴黎去紐約學習,一是為了調整自己的心態,同時也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來幫你,我知道君臨天下是霍叔叔和子弈大哥打拼下來的家業,但你也是霍家的一份子,對它的強大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霍賀楚牽著她的小手一步一步走著,聽夏蘅坦然的述說過往,內心的疑惑和歉疚卻越來越深。他只知道夏蘅不再和他說心事,卻沒想到她內心的矛盾,還有處處為自己設想的苦心。

“跟霍叔叔從國外回來後,看著你消瘦的身影,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你本來是一個與日同輝的天之驕子,一個快樂自信的陽光男生,卻為了一個並不起眼的我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我受不起這種深情,更害怕有一天如果你不再在我身邊,我該怎麽生存下去……但我沒有想到,後來居然是我主動離開了你!”

“傻丫頭!你怎麽就只相信莫菲而不相信我呢?因為我把她丟在飯店,她一個人失魂落魄才會被人糟蹋,對於這件無可挽回的錯誤我有不能言說的難處,我除了幫助她,讓她過得好之外,不能給她任何東西。她要的感情,我早已給了你,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餘留去同情和憐惜別人!她推你入水,害得你小產,我也恨她,恨不得殺了她,但當我看到她手腕上那些墨跡傷痕時,我的心也似被人來回踩踏過無數遍!她曾自殺過多次均被人解救,後來,她就用刀來消解蝕骨的疼痛,自殘自傷,我不能對一個本就可憐的女子再痛下狠手!我不忍心,也不能再去傷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賀楚,對不起!”夏蘅終於把對莫菲的恨錯怪了霍賀楚而深深自責的歉疚當面表達出來,淚不自覺的忽如雨下。霍賀楚心疼細心的失去她眼角的淚,溫聲道:“我們之間沒有對不起!也不需要道歉!”

兩人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擡頭看著天上將圓的月亮。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明,玉盤當空,星星滿綴,偶有風過,法國梧桐微微搖曳身姿,葉子在月色和燈光下撒下斑駁的影子,多麽美好的夜晚,多麽清爽的風,吹走了往日的疑惑,拂散了過去的猜忌,只留下兩顆坦誠相對的心,真實以待!

“賀楚,陪我去普陀山一趟好嗎?”夏蘅握住霍賀楚寬厚的大手說道。

這是和夏蘅重逢後她第一次向霍賀楚提出請求,霍賀楚自然不會拒絕:“好!你想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你!我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霍賀楚信誓旦旦,夏蘅感動滿滿。原來,把話說出來會這麽痛快,把包袱丟掉會如此輕松,夏蘅深呼一口氣,慢慢吐出,伴著樹葉清新的空氣也凈化了心裏的汙漬,整個心胸都暢快淋漓!

被大家鬧完洞房,蕭哲和溫茉才終於能夠喘口氣。忙活了將近一個月,今天也終於能夠得閑休息休息。

蕭哲欲幫溫茉褪去盛大厚重的婚紗,溫茉的臉蹭的紅起來。她還沒有和蕭哲這麽觸碰過,一時不太適應,忙說:“我自己來吧!”

蕭哲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溫茉,溫茉薄嗔道:“轉過去!不許看!”隨即一想,兩人已是夫妻,以後還會有更加親密的時候,想到這裏,溫茉掩著面羞答答的跑進浴室,洗去一身的鉛華。

看著泡在玫瑰花瓣浴池裏姣好的胴體,等下就要交付於自己深愛的男人,溫茉癡癡的笑了。這麽多年來,她和蕭哲相守以禮,從未逾矩半步。如今,他已經屬於自己,那此時的完美無瑕也自當全身心奉獻。

等她出來,看著滿臉疲憊的蕭哲,心裏酸疼不已。這個男人,為了自己奮力拼搏,努力廝殺,終於在不見硝煙的商戰場上站穩了腳跟,贏得了自己的輝煌,這其中的艱辛和困難,她陪他一起又怎會不知?但知道歸知道,卻不能親身代他承受。

“阿哲!”

蕭哲擡頭,換上溫茉愛看的微笑:“老婆!”溫茉跑過去,抱住蕭哲,忍不住淚流成河。

“傻茉茉,哭什麽呀?”蕭哲拍著溫茉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要是再哭,被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溫茉被蕭哲的話逗得破涕為笑:“你什麽時候欺負過我,都是我在欺負你!為今天的婚禮,你費盡了心血,有人說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有人說我受盡委屈下嫁於你,就連媽媽都還這麽認為,但只有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為了我不怕委屈,不怕苦累,一直包容我遷就我,能夠嫁給他,是我霍溫茉最大的榮幸!”

蕭哲會心一笑:得妻若此,夫覆何求?

他輕輕貼上她柔軟的唇,試探著一步步加深。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努力得到的老婆,此時就在自己的懷裏,這種踏實和擁有,讓整顆心幸福滿溢。她的唇被他的吻燙的火熱,身子被他抱在胸前。他的手在她的背部摩挲,細膩光滑的觸感燃起更強烈的火焰,在他扯去最後一絲遮蔽的衣服時,她明顯一驚。

“別怕,茉茉!”

她聽話的不再害怕,雙手卻還是緊抱住他結實的背,她說服自己放松,並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他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她聽到他的喘息聲,還有自己紛亂的呼吸。但是,已經兵臨城下,就算再小心也還是免不了必經的疼痛。

如果,第一次的疼痛在所難免,不如快點解決。溫茉咬住嘴唇,猛一用力,刺穿神經的痛令她瑟瑟發抖,蕭哲沒有想到,溫茉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而這份勇敢的源泉來自於內心深處的苦戀和歲月更替遺留的信任。

窗外月色輕柔,室內馨香一片,時間也在這一刻永恒,在愛和被愛的默契裏,在香氣和汗水的交織中,男人和女人完成了彼此生命裏的圓滿。這份感情裏,沒有誰比誰更辛苦,也沒有誰比誰更艱難,有的只是流金歲月裏相愛相守的珍惜。

清晨,陽光也似輕柔的透過窗簾懶洋洋的灑進來。晴好的天空,房間內還留有昨夜激情纏綿的餘味。

蕭哲看著懷裏的溫茉臉色緋紅,梨渦微懸,不由得心神蕩漾。他還從未見到過她如此嬌憨可愛的模樣,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柔情似水。

溫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的便是蕭哲那雙深黑眸子,他正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想起昨晚的親密,不由得一羞把臉藏進被窩。

“我的好老婆,別藏了。”蕭哲笑道。溫茉掀開一角,看到嘴角帶笑意的蕭哲,也是一笑,“被你擾得一宿沒睡好,我再睡會兒,行嗎?”

“嗯?是誰擾得誰沒睡好,你把被子踢掉地三次,知道嗎?我還沒見過睡覺這麽不老實的人!”

“那就讓你見見唄!”兩人咯咯直笑,蕭哲鉆進被窩,和溫茉又是廝纏一陣,等到日上三竿才不急不慌的穿上衣服。出門後,溫茉挽著蕭哲的臂彎,倩然一笑,那美麗的笑容讓太陽都黯然失色,灰溜溜的奪進雲層,不再露臉。

“茉茉,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先保證別激動。”

溫茉點點頭:“洗耳恭聽!”

“你有一個七歲的小侄女,就在附近,要不要去看看她?”

“侄女?我只有一個三歲的侄子從新加坡剛回來,哪裏來的……”溫茉心頭一驚,“你是說二哥和阿蘅有孩子,是個女孩?”

蕭哲挑眉說:“怎麽樣?是不是喜事一樁?”

溫茉喜得眉飛色舞,拍著手跳得老高,“阿哲,我真的太開心了!他們有了孩子,應該就有了在一起的牽掛的理由了吧?爸爸還說讓二哥早點把阿蘅娶回家呢!這下好了,爸爸一定樂壞了!我給他打電話!”

蕭哲忙阻止住打電話的溫茉:“剛還說別激動,老爺子估計早就知道了,還等你通知?”

溫茉一臉挫敗,不悅道:“為什麽我最後一個知道?”

蕭哲捏捏她的臉蛋,笑說:“別爭先後了,你這個做姑姑的快點去看看她才是正事!”

溫茉覺得蕭哲說的沒錯,拉著他就往皇朝別墅跑。蕭哲無奈的搖搖頭,真是一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但他就是喜歡這樣真實不做作的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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