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魔君大殿裏。

血紅的火光跳躍在燃燒的大方鼎中。

行刑人對著姥姥舉起了匕首般的小彎刀。魔君端著一杯蘭陵美酒饒有興趣地註視著這裏。仿佛十分期待看到姥姥被活剮成片的樣子。他的身後俊奇冷漠地註視著一切。

行刑人猙獰著剛要挨近姥姥，卻被她身上散發出的佛光擊退。

“啟稟聖君，這老太婆有佛光護體，我們奈何不了。”

魔君輕蔑地一笑，伸出長長的尖甲隔空拔除姥姥頭上的一根紅發投入火鼎中。“她的燈芯已被我拔除，可以開始行刑。”

行刑人舉刀上前。

這時，沈重的石門“嘭”的一聲被一股強勁的內力震開。白流蘇飛身入內。莫沫和穎青隨後進來。

白流蘇一身白衣垂地，頭上的流雲髻纏繞著蛇形的發箍。

她輕盈地落地，一手背在身後，像純潔的聖女降臨凡塵。眾妖均被她居高臨下的氣質所鎮服。

她廣袖一揮，許夏毅身上的繩索全數解開，身體立時癱軟在鐵架上。“你們帶他走。”

穎青和莫沫立刻上去營救。

“要從我的地盤上帶走人，難道無須經過我的同意嗎？”魔君終於開口。

白流蘇微微一笑。“這話似乎應該由我來說。他只是個凡人。聖君可否給流蘇一個薄面？”她的話輕佻但不失莊重。

“放人可以，只不過……”魔君話中有話。

白流蘇豈能不知他的用心。

她嬌媚一笑，道：“先把人放了，一切都好說。”

“好。”魔君承受不住她嬌媚無骨的笑聲，幹脆的回答。

“還有燈姥姥。”

此時的白流蘇已非那個整日坐在書桌前悶不哼聲的高中生。而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在許夏毅的眼中她長大了；在姥姥的眼中她繼承了母親的一切；在穎青的眼中姐姐好陌生；在魔君的眼中她是她的影子。

許夏毅被穎青拖著往門外走去。

“白流蘇——”

白流蘇溫柔地沖他一笑，打開中門放他們出去。

那個微笑如同白娘子對許仙最後的一笑，充滿了柔情。為許夏毅留下永遠抹不去的記憶。

“但願你能將我忘記。”

待許夏毅走後，白流蘇才一改剛才的柔媚。她右手一伸變幻出白乙劍指著魔君說：“想要我，先得問問我這把劍。”

魔君卻未動，他依然色瞇著眼說：“你真像她。”

“來吧！蝕天，讓我們也來算算總賬吧！”說完一劍刺向魔君的眉心。

魔君一閃身輕易躲開。“好。不愧是魔域聖女的女兒！”

一場真正的龍虎鬥開始了。群魔想要幫忙卻無從插手，只好眼睜睜看二人打鬥。

莫沫趁機打倒兩個小妖，去扶姥姥。

“放開我！”莫沫被熊判官一把拎起，害怕地大叫。

白流蘇很想去幫她卻苦於魔君的癡纏。

這時，一直站在一邊的俊奇出手。他冷漠地將一柄長劍插入熊判官的身體。然後，拉過受驚的莫沫。

白流蘇一直分心註視這邊，一招不慎被魔君的辟天劍劃傷手臂，鮮血汩汩地向外湧出。

“啊！”白流蘇吃痛地叫了一聲。

“俊奇，帶姥姥和莫沫走。拜托你！”

俊奇機械地如同冰人，他死拽著莫沫的手面無表情地拖著她往門口走。

白流蘇與魔君力量懸殊，她漸漸敗下陣來。

魔君手中的劍直沖白流蘇飛來。這下她必死無疑了。索性她就閉上眼睛接受死亡。誰知，就在這個緊要關頭，一個身軀擋在了她面前。

“姥姥。”白流蘇大聲哭喊。

眼淚滴在辟天劍上，灼化了劍身。

魔君大驚失色。

姥姥溫柔地撫過白流蘇的臉頰。“孩子，你流淚了。真是太好了。”

“姥姥——”白流蘇除了哭泣沒有任何語言。

“傻孩子，別哭。看到你的眼淚。姥姥也算死而無憾了。”

“你一定要記住娘所說的話，用真愛打破天界的定律，用你的心讓天界看到你的眼淚。”娘臨行前的場景又一次跳躍眼前。

姥姥因失血過多而抽搐，她仍勉強說話：“多……多麽珍貴的…眼淚啊！你……和你娘真像。”

“姥…姥的任……任務……完……完了。”

姥姥滿足地閉上眼，頭一歪咽下最後一口氣。

“姥姥——”白流蘇痛苦地閉上眼睛，聲嘶力竭，哭盡了她心中所有的一切。

“轟隆隆——”整個魔域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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