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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世修道·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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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寧道:“承蒙各位關心我的病情,我在此想要答謝……”

淩傲輝哪裏容得下她再說下去,嘴巴快如剁刀:“這裏不是讓你來答謝的,你要答謝可以下去答謝!你有紅簽嗎?你沒紅簽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可不記得抽中紅簽的弟子名錄上有她!

秦月寧微微一笑,她清麗的笑容中隱藏著怒意。

她從袖中抽出一根紅簽,擲在地上。

牡丹峰的仆從撿起來,細看之下,驚疑不定:“這……怎麽看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今天中午,她轉醒過來便聽顧師弟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連忙找到陸成南和林煦的弟子院中去,說她要去牡丹峰幫林師弟作證。

陸成南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紅簽給了她。

可是現在紅簽的真假已經無所謂,淩傲輝現在只想把這個礙眼的坤道轟下山去!

秦月寧轉身,對著議事樓下方聚集的眾弟子們朗聲說道:

“多謝諸位關心!但我秦茉今日要在此作證,林雅照師弟未曾加害於我!”

她身為心錨的中心人物,若她親口破錨,自然效果非凡,一石激起千層浪。

果然,下面人群一片嘩然。

白水鴻差點就要站起來了,可他病還沒好,兩腿發軟,一下子又跌坐了回去。他嫌那姐弟倆戴著面紗都醜,上不得臺面,從不讓他倆輕易見人,於是改帶了兩個清秀小童,誰曾想居然會出這種意外!

若是那姐弟倆都在……

不,下面的人太多了,即便是那對雙胞胎合力,也不能同時穩固如此多的心錨吧。

弟子們晃了晃腦袋,分明他們都醒著,怎麽會感覺前些日子像是在睡夢中一般?

甘草峰的眾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看見了彼此眼中相同的疑惑。

前段時間,他們……有哪裏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有哪裏不對……

到底是哪裏不對?

關心秦師兄是真的,嫉妒林師弟也是真的……可是,好像也沒有嫉妒到無以覆加的地步吧。

畢竟嫉妒又不能讓他們漲功,隨便嘴酸一兩下就算了吧。

白水鴻一見這光景,徒然靠坐在椅背上。

完了,全完了。

心錨一旦被破,要再種下相同的心錨就難於登天了。人言如潮水般退散,他再也沒有可以困住林煦的枷鎖。

該死!該死的秦月寧,沒事出來作證幹什麽。該死的不頂事的雙胞胎……特別是那個岑辛最該死!

明明叫她去給秦月寧下的藥,她答覆說買通了秦月寧身邊的師弟,已經辦好了,這哪裏像是辦好了?!

淩傲輝道:“你說他沒有害你,他就是沒害你了?你那時病得不曉事,誰知道他有沒有暗中做手腳?我看你還年紀輕,不曉事,不懂得這人間的險惡!”

秦月寧失語。

不是她動搖了,而是她沒想到人居然能搬弄是非到這種地步。

先是把臟水潑給林師弟,又諷刺她什麽也不懂,以此來彰顯他的正確。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無恥之人?

度靈看見秦月寧好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百感交集。她趕緊憋了回去,提醒自己不可以再落淚。見到秦月寧受氣,她覺得比自己受氣還要憤怒。

因為這個小姑娘,是用姐姐的命換來的……她怎能這樣想。

姐姐的生命,從來不是什麽交換的籌碼。度靈不免又開始譴責自己。

淩傲輝:“好,退一萬步講,他沒有害你,那他就沒害過白仙君嗎?白仙君你來說,他害沒害過你!”

白水鴻接住了戲,當場就演了起來:“這……那日我修為大退,本來不想懷疑於他……咳……誰曾想,我那麽中意的準弟子,居然害我……我未曾負他,他為何要奪走我的修為……”

秦月寧不可置信:“白仙君,你為何要夥同淩傲輝一起搬弄是非!你莫非……”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林煦走上前去。

隨後,他無比冷靜地扇了淩傲輝一耳光。

一聲脆響。

整個場地都在震驚之中靜默了。

所有人不可思議地看向林煦,落根針都能聽見。

淩傲輝驚愕不已,繼而是滔天的憤怒,他站起來就要掐死林煦,林煦往後飛快地一躲,他礙於面前的桌子,被絆了一下:

“你幹什麽!你對我幹了什麽!”

他已經是元嬰中階修士,金丹修士的耳光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的臉甚至都沒腫起。

林煦半笑不笑:

“你在說什麽?我什麽也沒幹。”

“你撒謊,你剛剛明明扇了我一巴掌!”

林煦:“你年紀太大,頭腦昏聵得不曉事,連黑白都不分了,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的妄想?”

“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林煦:“是嗎。既然如此,那如今在場的弟子,都和秦師兄同在甘草峰吃住,秦師兄如何,他們最清楚不過不是嗎。她方才說的話對不對,他們也都可以作證。”

“他們做的都是假證!”

“那我打你臉的在場人證,也都是假證了?”

“還有我的臉……!”淩傲輝一摸,他臉上沒有傷。修士體質好,痊愈得太快,都沒留下證據。

“現在你不妨試試看,證明你被我打過。”林煦挑釁道,“如果你不能證明你被我打過,我就要說我曾被你謀害過。謀害同門,可是重罪。”

淩傲輝瞪圓了雙眼:“你、你信口雌黃!我何曾謀害過你?”

“你怎麽證明你沒有謀害過我?”

淩傲輝覺得林煦簡直是瘋了,他伸出雙手,恨不能當場擰斷林煦的脖子,林煦就喊:

“來人啊,他真的要謀害我!”

這番話把淩傲輝氣得發瘋,他縮回手去:

“我沒有!我沒做過的事,怎麽證明!”

林煦笑:“原來你還知道不能證明。我不曾謀害秦師兄,也不曾謀害悟執仙君,我又該如何證明?自曝靈脈供你檢查嗎?那我的尊嚴何在!”

“若是冤枉了你,老夫自然會道歉!”淩傲輝說,“難道你就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林煦向前踏出一步,分毫不讓:“要是那時我因為自曝靈脈而死,你道歉又有什麽用?”

“我怎麽會害你?誰想讓你死了?”

“可你要怎麽證明你不想害我?”林煦猛拍他的桌子,一聲巨響,震得他頭皮發麻,“證據何在!”

淩傲輝嚇得坐下了。他實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外門弟子的氣勢震懾。

反應過來後,是深深的恥辱和憎恨。

區區一個金丹期,不過仗著年輕氣盛,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霎時間他手中聚起靈氣,決意掐個咒訣殺死林煦。

一朵白芙蓉閃到他眼前,輕巧吸走了他手上的法術。

他猛地看去,那幽靈般的白芙蓉優雅飄回到度靈長老指尖,在半空中懸浮轉動,泛出瑩白的光。

盡管度靈長老什麽話都沒說,警告意味已十分明顯。

牡丹峰上不準殺人。

坤道、坤道,又是坤道!該死的坤道!

淩傲輝咬牙切齒,現在殺不了林煦,可不代表日後也殺不了。不過是個金丹期,對於元嬰修士而言,踩死一個金丹就和弄死一只貓差不多。

未曾想一個外門弟子居然如此難以對付,那他便奉陪到底,還不信奈何不了一個林煦!

“呵呵,你們不會有什麽男女之情,她才這樣護著你吧?”轉眼間,他做出一副慈悲為懷,一切都是為了秦月寧好的模樣,“小姑娘,你們坤道眼皮子淺,切莫不要為了一個男人迷了心,說出些什麽顛倒黑白的話。你們坤道最要緊的就是自重。”

秦月寧最厭惡的就是別人拿她的清白開玩笑,一口一個你們坤道、你們坤道,他又懂得坤道什麽?!

既做了修士,追著天道還來不及,哪有閑功夫管什麽男女之情!

她大病初愈,剛一動怒,就是急火攻心。不……不行,她不能病倒在這裏。

上次她就是太容易動怒,受了郭天歡的刺激才病倒,不曾想有人拿她的病陷害師弟。這回她不可以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哪怕是忍著,她也不能倒下。

她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覆下來,隨即正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和林師弟同為奉行天道之人,心中只有天道,未曾有任何私情!”

淩傲輝就等著她說這些呢,立馬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嘲笑地說:

“那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們沒有私情?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敢說你不曾傾慕於他嗎?他敢說他不曾傾慕於你嗎?空口白牙的,我憑什麽信你!”

襲瓔長老已經快聽不下去了,只覺臟汙了她的耳朵:夠了,太無恥了,再這樣下去就掰扯不清了,難不成就任憑秦月寧被這種小人安上無端的名聲!

正當她想著怎麽才能讓這鬧劇收場時。

劍神站了起來。

他說道:

“那麽淩……淩什麽,罷了,你的名字不重要。想必你有證據證明你和白水鴻沒有私情吧?”

這下淩傲輝和白水鴻都傻住了,雙雙震驚地扭過頭來:

“你說什麽?!”

“不要否認,我知道,愛是不能掩飾的,你就算否認,也不能掩蓋你們二人之間的事。”劍神踏著鐵靴走來,目光掃向他們二人,“你們看上去是很般配,但我要提醒你,淩什麽……”

“淩傲輝!”

劍神頗為語重心長地說:“哦,你叫什麽不重要。反正你切莫不要為了一個男人迷了心,說出些什麽顛倒黑白的話。像你這樣的人,最要緊的就是自重。”

白水鴻本來還病著,受了這番刺激,險些血吐當場:

哪裏般配了!

這個淩傲輝長得又衰老又醜陋,而他這麽玉樹臨風儀表堂堂,劍神的眼睛是瞎了嗎!

周圍已經有人發出不厚道的笑聲。

倘若樓上的長老和峰主還客氣些,好歹是憋著笑。下面的弟子就是全無禁忌,笑得前仰後合。

白水鴻急道:“且不說他和我相貌不配、年紀不配……”

淩傲輝不幹了,當即怒然掀桌:“相貌不配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你覺得我長得醜,我還嫌你油頭粉面不幹不凈的呢!”

“不重要,都不重要。在我看來,你們二人都是同等的相貌,所以不重要。你們只要看對眼了,這些外在的東西都是擋不住的。”劍神瀟灑地擺了擺手,“既然沒有證據證明你們沒有私情,那麽我已知曉你們的情誼深厚無比,你們必然是要恩愛纏綿,白頭偕老的。只是你們礙於世俗的眼光,不肯在人前袒露罷了。到時你們二位拜堂成婚,記得不要請我去喝喜酒。”

白水鴻心中尖叫起來:

若要把他和淩傲輝這等醜人按在一起拜堂成親,他寧可懸梁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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